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俞长宣只是笑。
  时有风起,那一黑一白师徒俩涉在白雪中,俞长宣回头,镇上橘黄的烛火已瞧不着了。
  “你要见谁?”戚止胤看他似乎漫无目的,不禁生了怀疑。
  “你师伯。”俞长宣道。
  “他住在荒郊野岭?”
  俞长宣想了想:“该是四海为家吧。”
  “那你怎么知道他今儿在这。”
  俞长宣一笑:“因为为师想他在这儿呀。”
  戚止胤就埋怨似的瞧了他一眼,倒是还跟着他走:“天冷,你不要胡闹,若只是想散散心,走到这儿再走回去也够了。”
  “没闹。”俞长宣抬手指了指前方,“看呀,就在那儿。”
  只见雪虐风饕,皑皑一片白中乍然斜出一枝红得滴血的梅,再向前一步,竟是梅林铺展,无穷无尽。
  戚止胤警惕起来:“先前你我御剑,可并没瞧着这片梅林。”
  “为师见到了。”俞长宣却说。
  戚止胤只好抿住唇。
  行至某处,风雪更紧了些。
  戚止胤抬手拦雪,眯着眼睛辨认着什么:“那是……一座文神庙?那人住在庙里?”
  俞长宣不置可否。
  春风一吹,梅飞舞,仰天观,雪依旧,迷蒙夜天却倏然闪出了星子。
  “这又是怎么?”戚止胤讶异。
  “咱们这是走到【神障】里了,说明天上有神仙正瞧着这儿。这时祈祷,很可能心想事成呢!”
  “心想事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庙里走出一白发男人,“你做梦吧!”
  俞长宣望定他。
  水华朱的素衫,周正五官,清癯气质。那人面上叫病气与仙气平分,纵使打着盏刻梅大红灯笼,人照旧是昏昏白白。
  ——正是他的二师兄,佑德真君辛衡。
  辛衡此刻周遭绕有九盏天灯,如环,它们是天道看祂德行不群,特赐的嘉奖。
  传闻那天灯一盏能实现一个愿望,就连天道也不会过问那愿望的黑白对错。
  然而,得与失常伴,这九盏灯供辛衡逍遥,也将祂禁锢。
  一旦这九盏灯燃尽,祂便将化作世间微尘,连轮回道也走不得。
  世人因此将他奉作【九命仙】。
  实际上,这辛衡本有十盏灯。
  只是那第十盏灯叫他倒出灯油,制成了百张【梅安玉牌】。那玉牌有神力,若遇险境,便能替携牌者挡下一灾。
  ——俞长宣便是为此而来。
  照那奚白所述,这无涯城中邪祟只怕不可小觑。他身为长者,既将那仨少年领了来,就很有必要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这不仅是为了照顾他自个儿的颜面,也是出于薄弱的一点担责心思。
  俞长宣一面咬住了笑,唤戚止胤立在原地,一面佯作讶异,自顾自地迎上前去。
  他着意挑选了一处叫戚止胤听不清语声的位置,冲辛衡拱手说:“二师兄。”
  辛衡却一点儿不客气:“若喜欢唱戏,我送你到勾栏去唱个够!”
  俞长宣只拿被雪蘸湿的一双眼将他看上一看,仿若无辜:“唱什么戏?”
  “你不知?那我说给你听!”辛衡猛一振袖,“你明知我俩给世人供作祈明文武双神,我巡己庙时,必定会瞧着你庙中景,竟敢于庙界中行招魂一事。俞代清,我若将此事上告天道,有你好果子吃!”
  “可你舍不得。”俞长宣道。
  辛衡噎了噎,再启唇时嗓子都哑了:“休扯闲话!说、你为何前来?!”
  俞长宣爽朗一笑,荡清先前的嗔怨口气,拱手直言:“代清明日便要携徒进无涯城除恶,听闻那无涯城凶险,为图个安心,只好涎着脸来向师兄讨三枚【梅安玉牌】。”
  辛衡自嘲:“我猜也是,否则你怎么会来找我!”
  辛衡踩雪上前,眼刀随之刺向俞长宣,他道:“你来讨东西不奇怪,只是你眼下还背着渡情劫的担子,哪来的闲情逸致收徒?”
  “怎么还问?”俞长宣耸肩,“师兄不是都说出这‘因’了么?”
  听他这样说,辛衡手上灯笼险些摔了:“你……在打杀徒证道的主意?!”
  俞长宣扶住那往下耷去的灯笼杆:“不错。”
  “你失心疯了!”横来一喝。
  那一声牵动心肺,辛衡喘着咳着仍是吼去:“谁教你以人命做天下谋算?啊?——我……我万年来见你菩萨做派,还以为你终于悔过,不曾想你仍是这般的糊涂!身为仙人,你怎能行恶?!”
  “行恶?”俞长宣镇定如常,“辛子策,你怕的是我行恶,还是怕我行恶被罚?”
  灯笼晃,辛衡踉跄退开一步,竟是难言只字。
  “师门铸我,大道炼我,代清今日这般模样也有师兄几分功劳。”俞长宣体己地拍了拍他的肩,“往后,就不劳师兄关心了。”
  “你还在怪我没能舍灯救庚玄,是不是?”
  “我不怪你。”俞长宣见那人腰上衣带松垮,只捉来替他系好,还替他掸了掸尘,“师兄,闲话休说,给玉牌吧。”
  他分明是求人办事,却像个没脸没皮的霸王,乃因他胜券在握。
  俞长宣清楚,这忙辛衡非帮不可。
  不是因什么情谊,也不是因什么旧恩。恩情于他们这些饱经风霜者来说,太过于清淡,唯有把柄才能撬动他们的齿舌。
  辛衡今朝位列四文神之首,凡人时便以志洁行芳名扬四海,人道是“雪胎梅骨”。
  却鲜有人知,祂曾因修炼过甚走火入魔,以至于酿出连屠三城之恶果。若非他们师尊打点鬼官将此账记去了一无名小卒的命册里,他本该无德成仙。
  金盆洗手,记忆却永存,像疮疤般削不去。
  他今朝若将此事上告天庭,纵使辛衡不认,经那【无谎杖】一伺候,也铁定瞒不住的。
  到时,辛衡必受至高天罚,湮灭于三界,再无轮回。
  辛衡手上瘦筋凸起,恨得牙痒:“你这天杀的伪君子!”
  话音方落,他手里便现出三道梅安玉符。
  辛衡耷不下脸去给,是俞长宣含着笑,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指头,将那三玉牌收进了袖袋。
  辛衡手一空,便愤愤而去。
  俞长宣虚情假意地作揖送客,不曾想方垂目,便瞟见辛衡身后一段叫雪泥溅脏的衣袂。
  衣生垢秽,是天人五衰【1】兆象。
  ——原来这辛衡纵使不因旧事揭露而湮灭,也快陨落了。
  为何?祂那庙宇香火何其旺盛。
  俞长宣凝眉而视,却见那人蓦地驻足。
  辛衡并不回头,只说:“听闻双玉他……”
  “死在我的刀下。”俞长宣口吻轻松,“我那七杀命,当真是一条条应验,杀恩君,杀师弟,杀友,来日还要杀徒。若非师尊已然仙逝,我说不准还要杀师……今儿只差杀师兄与杀夫妻这两道未尝应验。——所以,辛衡,来日我们别再见了吧。”
  “那我要大笑千日了。”辛衡冷哼一声,才走了没两步,他便遽然咬了牙回身,“喂,俞代清,你别进那城!”
  “为何不进?”俞长宣笑说,“不论师兄放任那鬼城吃人是出于何般考虑,我眼底反正是容不下一粒沙,既知里头东西害人,就非把它杀干净不可。”
  “你说得好轻松!”辛衡切齿道,他背过身子慢慢踏上庙前阶,“俞代清,我等你悔过。”
  俞长宣一言不发地予以目送,一番要邀祂吃酒的话语在舌尖几度润过,滑回嗓子里。
  辛衡步入庙中,恰是门将拢紧时,俞长宣依稀瞧得那人周遭的九盏灯,先后灭去了六盏。
  俞长宣皱了皱眉宇。
  那辛衡从前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千万别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但愿是他错看。
  他静静盯了那庙门半晌,便钻回戚止胤的伞下,站直,脑袋将伞顶高了些。
  戚止胤问:“你适才在同你师兄关心吵架?”
  “没。”俞长宣嘻嘻笑笑,不真不切,叫戚止胤拿不准他眼下是什么个心绪。
  “那你从人家那儿讨了什么东西?”戚止胤又问。
  “几块方石头。”俞长宣将一块梅安玉牌系去他腰间,“夜里垫在脖子下头,清凉好睡。”
  “毛病。”
  戚止胤那只握着伞柄的手往下挪了挪,把伞更支高了些:“你同那人……你师兄亲近么?”
  “不亲近。”俞长宣仰着颈子,将伞檐往后推了推,看那星子天又变成黑乎乎的云天,“道不同不相为谋,为师烦他,他也烦为师,我俩早便是相看两厌。”
  戚止胤拿那双凤眼把他瞧着:“既是相看两厌,那你为何可怜巴巴地皱着眉?”
  俞长宣愣了愣,捋开愁眉,笑:“没啊。”
  戚止胤就说:“嘴硬。”
  戚止胤将伞换去另只手,略略踮脚,仿着俞长宣先前哄他那样子,抻臂去揉俞长宣的脑袋,他说——
  “俞长宣,你别苦着脸,搅得我心烦。”
  “你说神障之中,祈祷便可能心想事成。”
  “那我要祈祷,要你此生占尽欢娱。”
  -----------------------
  作者有话说:
  【1】天人五衰:佛教用语。天人五衰分为大五衰与小五衰。此处专指大五衰——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小宣:^^解锁二师兄(牵着爱徒版)
  71:·-· 。。。。。。
  【辛衡,字子策。】
  [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9章 老·鬼将军
  辛衡已去,神障早褪,这愿望没能叫一个真神仙听着不说,还叫他这假神仙心里五味杂陈。
  许久以前,他师门师兄弟五人情同手足,曾瞒着师尊,在秋初偷酿几壶酒,埋进地里,再于下一年春末刨出,在草野吃了个痛快淋漓。
  吃够了,便各留一碗,滴血于酒,拜把子结义,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不料解水枫才叛离师门几年,留下来的四人便攻讦不断。末了四人中,梅兰君子双升成仙,竹菊君子双落作鬼。
  彼时世人多数扼腕叹息,却不乏有人道,仙鬼两道都有个伴何尝不是幸运,不曾想彼时四人皆已恨透了彼此。
  俞长宣垂眸落在戚止胤身上,眼底像是经了霜,灰茫茫,却又玉似的透。
  编织了那么些年的情谊都薄似纱,那么戚止胤又会喜欢他、爱他多久?
  俞长宣矮下身子,供戚止胤摸个爽快,叹声:“阿胤啊,若没了你,为师可怎么活?”
  “就不要活吧。”戚止胤慢慢转过眼,阴恻恻地说,“我死了,你不活。来日若你先死,我也不活。”
  俞长宣无端觉得有些冷,就从袖里摸出那破炉子出来捧:“你好狠的心,今日待师长尚且如此,来日待道侣又该如何?”
  戚止胤瞥了眼那炉,道:“人心易变,若不同日而死,同穴而葬,如何能保一颗真心不被污损?”
  俞长宣摇头:“你若爱她,理当放她自由。”
  “可笑!”戚止胤看来,眸子陷在眉弓浓灰中更显得漆黑,“他若胆敢另觅新欢,我纵使身死,也要化鬼缠死他!”
  俞长宣见这小子油盐不进,只得干巴巴一笑,心道千万莫叫他养出第二个戚木风。
  二人归楼时,楼内仍喧闹,邻屋的褚敬二人却已熄灯歇下。
  赶了几日的路,俞长宣身子也乏,只扯着戚止胤倒去榻上,一觉到天明。
  尚是拂晓,天光乍现之后便是精白一片。
  俞长宣将手搭在窗台,呼吸凛春含有夜露的冷风。他想,此刻走在那白雪间,就要辨不清何为天,何为地。
  恰是看得眸累时候,外头人把门轻轻敲动:“爷、爷!”
  俞长宣便启门去看,只见一人披着张肮脏的斗篷,以面具遮面,开口前先清了清嗓:“爷,小的来领您去那无涯城……”
  那是一把极粗哑难听的嗓,与昨日那花信的细嗓大相径庭。
  俞长宣眯了眯眼,打断他:“你嗓子怎么了?”
  来人就愣了愣,忘乎所以地摸了摸颈子,又倏然像是清醒般垂下手去:“无、无妨,就是害了点儿风寒,烧坏了嗓。”
  俞长宣抱着臂就笑:“害了风寒,所以连年纪老了数十岁,是吗?”
  那人儿闻言战栗不已,抬手往头顶一摸,才发觉斗篷不知何时已被扯下,露出他如枯枝般的苍苍白发。
  他转过身子便要逃,不曾想俞长宣一个飞腿扫向他的膝弯,他霎时以跪姿及地。
  俞长宣只腾地攥住那斗篷,将那老头拖入房中。手才往面具一点,那木雕作的物什便碎作了渣。
  木屑飞扬,纷纷扬扬洒在那爬满皱纹的面容之上。
  俞长宣原要逼问眼前这老头假扮花信有何谋求,俯身一瞧,这人的模样竟与花信有七八分相似。
  俞长宣凝视着他,心道,这位是花信的父亲?姥爷?
  不对。
  俞长宣心头一动,抬手去拨那人鬓角的碎发,就见了两道瞩目的小疤。
  “你是花信?”
  那老头仓皇地捂住脸,答非所问:“别看我!别看我!”
  戚止胤才洗漱回来,见那老头打扮得俗气,满头簪子不说,面颊还搽满红铅粉,不禁微微皱眉:“这又是谁?你认得他?”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