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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在计划内。”陈泰言简意赅。
姜斯年觉得无趣极了,假笑的父母,叛逆的大哥,闷葫芦的朋友,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
“我让舅舅带我去。”姜斯年要下车,陈泰一把拽住了他,他没有控制好力气,隔着厚厚的毛衣在男孩胳膊上留下一道红痕。
姜斯年疼得倒吸气,陈泰立刻松开,不忘叮嘱:“别靠近你舅舅。”
“为什么?”
“那不在计划内。”
姜斯年拧得眉毛都要飞走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南瑶市?”姜斯年问。
陈泰静默了良久,用温和的口吻说:“大少爷在南瑶市,天气不好,基地正在加快建设,很快会投入使用,夫人希望大少爷早一点回家,一家团聚。”
“这么自欺欺人的谎话......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姜斯年说。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下车吧,小少爷。”陈泰伸长手臂,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姜斯年咬牙切齿,发泄般撞门下车。
“我会有自己的方法,等着瞧吧,泰叔。”
*
艾美乐的工厂建立在城市西区,在病毒爆发初期,负责人第一时间关闭了工厂,并出现大量异能者在厂区内部巡逻。
在政府军与艾美乐打成初步协议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艾美乐会派员工送出一批血清,他们严格限制着数量,为北方权斗拖延时间。
谢小飞叼着土豆饼,把一张大地图贴在墙上,“就在这一片,一目了然。”
林砚青疑惑地问:“既然这样,联盟军为什么不用武力进攻?”
“两个原因,第一,艾美乐内部的员工不是普通异能者,如果把普通异能者比喻成拥有完美体魄的普通人,那么艾美乐内部的员工,就更像是超脱了人类的存在,他们服用的是更高浓度的营养剂,而他们本身就修炼体术,哪怕是特制手枪,对他们的作用也很有限。”夜枭解释。
“第二个呢?”林砚青问。
“第二。”夜枭苦恼地说,“据我们调查,艾美乐工厂在半年前就停工了,内部未必还存在可以运行的产线,如果贸然进攻,最坏的结果,造成大规模破坏,导致血清数量不够,而艾美乐不会再生产新的血清。”
“南瑶市第一分公司只是艾美乐其中一个据点,他们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存放血清,在行动之前,必须先确认血清的数量。”姜颂年说。
林砚青默默转头望向正在啃手指的引岁。
引岁:“......!”
林砚青嘀咕:“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姜颂年问:“他上哪儿了?”
林砚青苦笑:“他去了指挥中心,找大家问点事情。”
谢小飞:“嗯?人都在这里了,那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姜颂年叹气:“缘分这东西,追不到的。”
*
“喂,前面就到了,找地方停车。”贺昀川望着窗外,“蒋辉大概在西区,先去指挥中心,然后你帮我找蒋辉。”
“蒋辉是什么人?可以杀吗?”叶戚寒问。
“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理智一点。”贺昀川朝右前方努了努嘴,“停那儿。”
叶戚寒松开油门,却没踩刹车,哐当一声,汽车撞在一颗大树上,树叶哗哗哗哗落满车前盖。
贺昀川骂了句娘,肋骨磕麻了,“大哥,你会不会开车?”
“几千年没开车了,将就一下。”叶戚寒推门下车,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贺昀川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夜枭来接他们的时候,替他们办理了临时的通信证,也跟指挥中心打过招呼,门卫结果卡片,核实身份后放两人进去。
两人顺着指示牌往前走,叶戚寒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杀人、找人,我只办这两件事。”
贺昀川摊手,半分钟后,他又突然说起:“那阿青呢?你跟他好歹有些渊源,不如帮帮他。”
叶戚寒站定脚步,用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望向贺昀川,他缓缓勾起唇角,“你真的希望我帮他?那么,你有什么好处?”
贺昀川沉默着,倏然绷紧了心神。
叶戚寒走前一步,轻轻拽起贺昀川的衣领,用蛊惑的语气说:“不如我们一起弄死他,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贺昀川嘴角轻搐,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他扯开叶戚寒的手,漠然地说:“末日之下,人类命运共同进退,杀了他,对我没好处。”
“不需要读心术,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叶戚寒收回视线,继续大步往前走。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叶戚寒沿途走来就知道人都出去了,这里本就是临时搭建的作战中心,工作人员不多,以前是个学校,空旷又萧条。
叶戚寒敲开一间办公室门,恰好是通讯室,值班的年轻人好奇地望向他。
“人呢?都去哪儿了?”叶戚寒问。
“您找哪位?”
叶戚寒想了想,改口问:“段北崖,最近有没有传消息过来?定位能看到吗?”
“不是,你到底谁啊?问这些干什么?”青年谨慎地问。
叶戚寒正不耐烦,通讯器滴了两下,杂音中传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九千年了,叶戚寒已经快要忘记他的音色,而当他再次听见邝天野的嗓音,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是他。
叶戚寒发自本能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将负责通讯的青年推开,一把夺过通讯器,颤抖的嗓音发不出完整的字节。
“谁在那里?”段北崖察觉到了一样,声音越发低沉,充满了戒备。
“是我。”叶戚寒必须撑着桌子,才能维持住现在的站姿,“阿野,我是小叶子。”
通讯器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叶戚寒拍打着冰冷的金属盒子,“阿野?阿野?我是小叶子,你听到了吗?我是小叶子!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小叶子。”段北崖笑声苦涩,“好久不见。”
“嗯,我长高了,我、我快要八尺高了。”
段北崖爽朗大笑,欣慰地说:“你到底是长大了。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嗯,我很好,很安全,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照顾好自己,有缘再见。”
叶戚寒还想说什么,通讯器已经切断了信号。
他茫然地盯着墙壁,良久,他放下通讯器,木然地往外走。
贺昀川在旁目睹了全程,幸灾乐祸地说:“他好像不太想跟你见面,迫不及待挂了你的电话。”
叶戚寒厉目望向他,同一时间挥拳打向贺昀川的鼻梁,贺昀川鞋尖一点,身体轻盈向后退,一跃退开数十米,轻而易举避开了叶戚寒的攻击。
贺昀川淡笑:“我练了很久,当我习惯于身体的改变,不再抵触它,竟然获得了意想不到的能力。”
“区区人类,说什么大话。”叶戚寒转身向外走。
“掌控植物是你的天赋,杀死一棵树比杀死一个人要容易,那么为什么不杀了我。”贺昀川胸有成竹,“我想我知道答案,你杀人,但你不敢滥杀无辜,尤其不敢让刚才那个人知道,他是开拓军,是无私的战士,而你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所以,无论我如何挑衅你,你也不敢杀了我,你希望成为开拓军的战友。”
叶戚寒突然回过头来,走向贺昀川,厉声道:“你说的没错,段北崖是开拓军,他总有一天会回来,那么,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帮他杀了所有挡路的人,比如艾美乐的成员,同时,我需要几个垫脚石,比如你,我会在过程里牺牲你,从现在起,小心护住你的脖子。”
贺昀川笑容满面:“现在去哪儿?”
“回家,叫上林砚青,他能打开艾美乐的大门。”
第79章 螺旋世界(十七)
夏黎找来几个袋子,把冰箱里的食物分出一部分来,交给谢小飞。
谢小飞是他的忠实粉丝,临走请他签名,手心手背胳膊上连签八个,又拿来一叠纸要他签,说要回去贴在墙壁上,好不容易送走开拓军,夏黎长长吁出一口气。
“哥,我手好酸哦。”夏黎抱怨起来。
林砚青见他皱着苦瓜脸,不由笑了起来,往他嘴里塞了颗小番茄,笑说:“他们喜欢你嘛。”
姜颂年脱口而出:“猛男爱菜鸡。”
夏黎怒从中来,恶狠狠瞪他。
“你别欺负他!”林砚青佯怒,“小心我教训你。”
夏黎狐假虎威:“哼!”
开拓军前脚刚走,贺昀川后脚就回来了,夏黎听见声音往玄关跑。
姜颂年不爽地说:“你是不是太帮着那臭小子了?”
“什么臭小子,黎黎很乖的。”林砚青把小番茄装进盘子里。
姜颂年绕到料理台另一边,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亲昵地蹭他的脸颊,“我呢?我乖不乖?晚上打算怎么奖励我?”
“什么奖励?你别烦我了。”
“这么快就烦我了?”姜颂年恶作剧般咬他的脸蛋。
叶戚寒走进客厅,冲林砚青招招手:“你过来,我收你当徒弟。”
“嗯?为什么这么突然?”林砚青用手肘顶开姜颂年,飞驰般奔向叶戚寒。
“我想过了,多一项技能多一点保障,杀人的时候也方便一点。”叶戚寒用平淡而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林砚青正想问什么,贺昀川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打断。
林砚青抿紧嘴,下一秒被叶戚寒拉到沙发旁。
“人的身体分为两部分,灵魂为主宰,身体只是一副驱壳,所谓肉体凡胎不过如此。”叶戚寒娓娓说道。
众人围了过来,聚在沙发附近。
“灵魂控制身体,通常来说,灵魂离开身体后,会失去意识,但你不同,你天生具备掌控意识的能力,换言之,你拥有学习灵魂出窍的能力。”叶戚寒说。
林砚青不禁有些激动,“我们刚才正在讨论,如何进入艾美乐工厂,如果我可以让意识剥离身体,就可以进入艾美乐公司,查看血清的储备情况。”
姜颂年问:“那么,这项技能应该如何学习?我们能学吗?”
叶戚寒愣了愣,脸色低沉:“我不清楚。”
众人:“......”
叶戚寒怒视众人:“我又不会灵魂出窍!”
林砚青苦恼地问:“师父,那创造身体的技能,或许你了解一二。”
“简直闻所未闻。”叶戚寒坦诚地说。
林砚青:“......”
“但我既然认你当徒弟,自然会尽我所能引导你,为你答疑解惑,万物皆有灵,一草一木,一花一果,都有其规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那天在森林里,你与白蛇达成了短暂的精神共鸣,从而安抚了她的情绪,那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叶戚寒抚摸着林砚青的脑袋,似乎在触摸他的灵魂,他喃喃自语地说,“你的灵魂不同寻常,你有着非常强大的精神力。”
“不是吧,他超爱睡觉的。”夏黎插嘴。
贺昀川捂着他的嘴,将他拉开。
“废话不要多说,既然你要拜师,跪下磕三个头,从此尊师重道,如有忤逆犯上欺师灭祖,为师定取你项上人头。”叶戚寒掷地有声地说。
姜颂年忍不住说:“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要不然你收学费吧,需要多少,我来给。”
林砚青快速跪下,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他直起身来,诚恳地说:“师父,您教我吧,我想快一点成长起来,多学一点东西。”
“好,我现在就教你如何通过意识调动身体,当你足够熟练的时候,或许就能摸索出抽离灵魂的办法。”叶戚寒叮嘱道,“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灵魂出窍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现在的肉身,我怕你新的造不出,旧的又没了。”
姜颂年急问:“那会怎么样?”
“意识清醒,有视觉听觉嗅觉,却不能说话,无法与人沟通,无法控制任何事物,灵魂流浪在轮回里,永远没有安身之所,那将比死亡更恐怖。”
林砚青正要说什么,姜颂年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学了,刚才说的都不作数。”
林砚青拨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我要学。”
姜颂年脸色很差,他不似往常那么嬉皮笑脸,正经地说:“我们还有很多办法,没必要学这些邪门歪道。”
“办法是有很多,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办法能不能成功。”林砚青握住他的手,“我学会灵魂出窍,就可以成为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我学会创造身体,就可以去往世界的任何地方,可以办到很多事情,甚至可以当杀手。”
姜颂年彻底失笑:“你在胡说什么。”
林砚青眼含泪水,唇角却勾起灿烂笑容,坚定地说:“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流眼泪了。”
姜颂年苦笑,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片刻后,叶戚寒将所有人打发走,徒留林砚青在旁。
姜颂年忧心忡忡走下楼梯,来到昏暗的地下室。
贺昀川与夏黎同样不吱声,三人各怀心事,兀自装作忙碌。
姜颂年端起一瓶酒,佯装漫不经心问起:“叶戚寒为什么突然180度大转变?今天出门发生了什么吗?”
夏黎坐在高脚凳上,幽幽地投来视线。
贺昀川直言:“叶戚寒的性格很极端,激将法很管用,段北崖是你们的人,我相信,叶戚寒很乐意为开拓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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