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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黎惟一:“不会有下一任了。”
  “什么?”
  黎惟一:“沈子翎自己的原话,不会有下一任了。我只是转述。”
  这话像粒火星子,信手洒下,青年的双眼都灼灼亮堂起来。
  “你的意思是……”
  黎惟一耸耸肩:“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就这样,我们还订了餐厅,先走了,再见。”
  二人走出一段距离,童潼悄悄回头,就见青年还站在原地。
  离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不过想必是重燃希望之火的表情。
  她笑道:“亏你当月老,这下说不定真能再见了,本来还想跟你赌他们能不能复合的,现在好了,赌不成了。”
  黎惟一也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后,嘴角也沾了点儿笑意,却早早推卸起了责任。
  “我什么都没说,沈子翎的搬运工罢了。”
  他最讲究个无事一身轻,于是好事也好,坏事也罢,统统不要和他有牵碍。将来沈子翎另觅新欢也好,好马狂吃回头草也罢,他只旁观,不掺和。
  童潼和他十指相扣,晃晃悠悠。十年情侣,彼此知根知底,她打趣道。
  “啊呀,就你最爱装。 在国外担心和发小感情淡了,不好意思联系的是你,听说苗苗要结婚,立刻买机票回国的也是你。笑话子翎受点情伤就一蹶不振的是你,在这里给他牵线搭桥的也是你。口口声声说想要片叶不沾身,其实从小就在当花园园丁了。嘴硬啊,鸭子先生,嘴太硬了。”
  黎惟一不以为然地笑了:“说什么鸭子什么先生的,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今天想玩的款式。”
  童潼倾身抱住他的胳膊,眨了眨眼,长睫毛忽闪,镜面唇釉波光粼粼。
  她粲然一笑。
  “本来就是啊。”
  情侣二人的打打闹闹,暂且不提,就说卫岚离开后,的确是有点儿“春风吹又生”的意思,但犹犹豫豫的,不能把这个意思落实成行动。
  毕竟分手分得如此决绝,沈子翎说没有下一任,指不定并非对他余情未了,而是被他害得直接情根拔起,从此对恋爱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不在乎脸面,他可以几次三番地自讨没趣,但他不能……绝对不能再伤害沈子翎了。
  他继续前往排练,途中盘算着这点儿心思,反反复复不得解,然而到了排练室,他就顾不上这些事了。
  排练室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隐隐有看不见的硝烟在弥漫,董霄和雷启各坐在一处,看到卫岚来了,董霄勉强打了声招呼,雷启则是一动不动,发狠似的盯着墙皮不放。
  卫岚去找隔壁小卖部的打听,得知俩人刚才果然是在吵架,并且是惊天动地的一场大吵。
  至于吵的是什么,小卖部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听了这话,卫岚一时不知道该喜该忧——长期冷战的爸妈忽然吵起架来,谁知道是要破冰还是要离婚。
  他不言不语,暗中观察着,心想他们至少会看在演出将至的份上,拉拉扯扯糊糊弄弄地先把日子过下去。
  生怕他俩真的闹掰,卫岚还自觉当起了家里的懂事孩子,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外卖打扫捧哏样样不落,在每一处细微的摩擦里充当润滑剂,又在每一句要吵起来的档口转移话题。
  而后,说不好归功于演出还是可怜巴巴的卫岚,总之他俩进入了短暂且僵硬的休战期,至少在演出前是没再吵架了。
  于是卫岚又想起沈子翎的事,黎惟一的话不可避免让他有了零星希望,潦草收场的过往却又让他迟迟不敢向前再迈一步。
  时间来到十一月末,演出日期临近,他们简单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上海的飞机。
  飞机上,卫岚戴着眼罩沉沉睡了一觉,梦里——一如既往,有着沈子翎。
  梦醒时分当然失落,但他不知道的是,万事万物都有看不见的倒计时钟表,滴滴答答从不停转。
  正如此刻距离锈月的第一场live只差三天,也就是七十二个小时。
  距离他和沈子翎亲吻搂抱,不管不顾滚到酒店床上去,也只差了七十二个小时。
 
 
第76章 虚拟——一
  “吊桥效应。”
  老宋讲这话时,刚刚登机坐稳。
  飞机是飞长途的宽体机,然而宽敞明亮全是留给头等舱的,经济舱里是变本加厉的乌泱泱,处处是拖家带口的,擦身过走廊的,往上头放行李的,颈枕和外套在身上披一片挂一片,更显得拥挤。
  同行的弥勒坐在靠窗,被太足的暖气烘得满头大汗,正拿纸擦。他心地善良,不让老宋的话掉地上,接道。
  “什么效应?”
  老宋还没说,帮邻座几个老头老太放完行李箱的卫岚就在紧挨过道的位置坐下,代为解释道。
  “就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暴涨,大脑会释放出错误讯号,把危险解读成心动。比如你们一起坐过山车,下来就会更容易和身边的人增进关系。”
  坐在中间的老宋侃侃道:“没错,所以说,如果这趟飞机突然出事,碎了个机翼,坏了个轱辘啥的,咱仨到了下面肯定比现在关系更铁……你俩这什么眼神?”
  弥勒嫌弃万千,索性闭了眼睛,戴着颈枕,往后一靠:“柏舟,人生在世你可积点口德吧,不然以后到下面了,你下油锅,你说我是看笑话还是看乐子啊?”
  老宋:“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
  卫岚从随身包里找出了眼罩,递给弥勒,让他戴着遮光好睡觉,同时跟老宋说。
  “我不想跟你俩死一块儿,感觉怪没意思的。”
  老宋乐了,挤兑他:“哎呦,那跟谁死一块有意思啊?跟对象?那是殉情。”
  弥勒琢磨着调眼罩带子,瞥去一眼,啧了下嘴:“送孩子去表演的,别提这些。”
  听起来像送小孩去幼儿园演出,卫岚辩道:“我是邀请你俩来音乐节看live,机票他们都报销的。”
  弥勒呵呵一笑:“是是是,我口误了。我和你宋哥都没看过这些,这下真是沾了你的光,也去上海见见世面。”
  老宋:“哎哎哎,什么就我也没看过了,别说得好像咱俩是同辈似的,不就音乐节吗?我之前去过十好几次呢。”
  弥勒:“你那不是去啤酒节当酒蒙子的吗?”
  老宋:“啤酒节怎么了,人家上面也唱歌啊,而且也都醉醺醺的,露天场地,哪哪都人,人人身上都一股酒味,摇头晃脑跟嗑嗨了似的。”
  卫岚:“……那你要这么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老宋揽住弥勒肩膀,继续逗卫岚玩:“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他最想见到的人没来,咱俩只是添头。”
  说着,他上手捏捏卫岚的上臂。
  “看看多结实,辛辛苦苦练了好几个月的身板儿,结果是孔雀白开屏。”
  卫岚无言,弥勒护犊子,直接给了这嘴上没把门的宋姓人氏一肘子,威胁说你再胡咧咧,我现在就给你从飞机上踹下去!
  而后,他对卫岚笑呵呵地转移话题,说你们乐队的那两位呢?怎么没一起来?
  卫岚解释说董霄姐已经提前去了,要协调住宿和彩排什么的,雷启哥明天到。
  卫岚不爱讲闲话,但经不住问,一问就说,故而他们对锈月内部近期的种种变故也挺了解。
  弥勒关怀道:“还吵着呢?那你夹在中间,岂不是很为难?”
  卫岚:“也还好,他们也就那天真正吵了一次,后来就没再吵过了。也可能是没当着我面吵架。”
  弥勒点点头,看着卫岚,再想他这段时间的遭遇,无论如何觉得他年轻天真得可怜,很有心出言,说上两句,劝他惜取眼前岁月眼前人,毕竟等回了沈阳,天南海北,现在朝夕相处的朋友,兴许一辈子不会再见面。
  但终究没说,谁没年轻过?所以愈发知道了对年轻人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只会博得满不在乎。他们的岁月轻贱得好像可以上称论斤叫卖,是不知青春为何物的青春。
  有口难言的这时候,老宋个碎嘴子就又发挥了作用,三言两语又把话引到“没个正形”上了。
  老宋合计着下飞机要去哪儿玩,卫岚说要不你们去迪士尼看看?
  老宋狠狠皱了眉毛,仿佛要活吞苍蝇般,说我跟个大老爷们去什么迪士尼,就算要去,也得找个漂漂亮亮的小白脸吧?弥勒,个老菜梆子,我跟他去人家城堡里当门卫呐?
  弥勒——老菜梆子损他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最近没少吃嫩的。
  一迭一句,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拌嘴,卫岚听着听着,困劲儿上来了,那眼罩不知怎的,最终还是辗转覆到了他的眼上。
  飞机在颠簸中起飞,他晕晕沉沉找睡姿,可个子太高,往左往右都窝着不舒服,最后是歪头枕在了老宋肩上。
  老宋正说的话一顿,转头笑骂,说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脑袋有多重?
  话虽如此,却始终没把他推开。
  卫岚睡了半路,被叫起来吃飞机餐,而后继续睡。
  睡了两段,两段梦里都有沈子翎。
  他最希望在这场 live上见到的,他的沈子翎。
  梦中的沈子翎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黑发,白肤,水眸,笑得慧黠,是还没修炼成精,洋洋得意的狐狸。
  那沈子翎和卫岚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差不多,几乎是出现在了所有合时宜又不合时宜的地方,以任何形式,任何面目,任何姿态。
  白天开门透气,白纱帘吹饱的身形像沈子翎的背影。
  小院摆桌吃饭,沈子翎背手弯身,笑他怎么还在蘸麻酱碟啊?
  坐地铁去驻唱打工,他对着难得的空位恍惚,想说哥你快来坐,一扭脸却见车厢人满为患,唯独没有他要的人。
  哪怕夜里……昏愦暧昧的,不可见人的时候,他哽着气息交待在掌心,濛濛间听到沈子翎体内的靡靡水声,含在喉咙里细细的哀鸣,央着他说吃不消,太满太涨了。
  沈子翎,他们说得没错,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是个多横行霸道的人啊,即使分手,也要逼得他在梦里都效忠。
  ……
  忽然猛地一震,卫岚醒过来,睁眼一片漆黑,摘了眼罩才复明,还没等看清什么,机身又晃了几晃。
  他有些慌,扭头想问,身旁的老宋就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宽慰。
  “没事,小颠簸而已,继续睡吧。”
  他环顾四周,见乘客们无一例外,神情都有着紧张过头的凝重——除了靠窗的弥勒,此人睡得直打轻鼾。
  机内广播一遍遍重复只是气流影响,老宋也跟他说,没有飞机是因为气流颠簸失事的,放心吧。
  好在之后的确平复了下来,有惊无险,他睡是睡不着了,眼见飞机快要落地,就塞上耳机听起来歌来。
  配着旋律,飞机渐渐下落,而他独自消化着大梦初醒后的怅然若失。
  下飞机的时候,弥勒才得知原来老宋的乌鸦嘴险些应验,气得给他又痛骂一顿。
  老宋前倨后恭,这是向来的事,这会儿就嘻嘻哈哈赔着罪,说下次再也不胡扯了,上飞机就学弥勒,倒头就睡,睡醒要么到目的地要么到天堂——哎呦,一不留神又扯了一句。
  二人又斗起嘴来,卫岚没摘耳机,听也在听沈子翎的歌单。
  随机到一首《活着多好》,耳机——沈子翎送他的耳机降噪很好,他在低缓歌声里看蠕蠕挪动的人流,像在看一出默剧。忽然想到飞机如果真的出事,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再没机会见沈子翎一面了。
  旋即,他又自哂一笑,想即使现在飞机安稳落地没出事,他其实也很难光明正大再见沈子翎一面了。
  死了活了,反正都见不到沈子翎,又有什么分别。
  甚至,就连这场他早早约好沈子翎来看的live,也注定只能等到缺席。
  他走过拉着帘子的头等舱,决不会知道两天后的此时此刻,此趟航班,沈子翎会从他行李箱轱辘刚碾过的座位上起身,心事重重给苗苗发消息,说。
  “还是来了。”
  *
  抵达酒店,老宋和弥勒为了方便,也在主办方安排的同一家酒店住下。
  卫岚先和董霄见了一面,见她还没吃饭,就邀请过来,四个人去外头找了家饭店。本着来第一顿要吃点好的,结果是花一千五吃了个半饥半饱,最后还是弥勒抢着把单给买了。
  卫岚可以跟着两位老大哥蹭吃蹭喝,没皮没脸,董霄却是十分不好意思,说这两天在彩排,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也省得live当天人太多,挤得听不好歌。
  再次,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他们二位走马观花,进去看了个新鲜。
  本来飞机落地就已经是下午,再折腾一番,等从场地里溜达出来,已然大夜弥天。
  这天就先歇息下了,翌日老宋他俩自去找地方闲逛,卫岚和董霄则是等着雷启抵达,开始准备彩排。
  只有这一姐一弟的时候,场面显然和平得多。
  天冷,俩人在后台一人捂一张暖宝宝,后来卫岚见董霄衣着单薄,冷得厉害,就把自己的那个也给了她。
  董霄道谢接过,而后就听他试试探探地问,最近和雷启哥究竟怎么了?
  董霄苦笑了下,摇头说没什么,都是小事。
  卫岚意意思思还想问,她就用先专注眼前演出来搪塞了过去。
  事实上,也算不得搪塞,毕竟这次机会确实难得,在锈月漫长的下坡路中,这是第一次往上去的转折。
  卫岚知道董霄有多重视锈月,也知道这次演出对锈月有多重要,故而暗自卯足了劲,好好彩排,演出当天一鸣惊人!
  原定的彩排时间在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可他们从早上八点就到了现场,等到九点半雷启来了,三人一起继续捱,中午草草吃下几块冷面包果腹,最终等到下午两点还没上场。
  董霄去问,得到的回复第一次是漠视,第二次是不耐烦,直到第三次才跟他们说很快,让继续等。
  还是旁边同样等候许久的小乐队主唱看不下去,悄悄给他们透了个底,说是这次的嘉宾阵容下了血本,其中不乏大咖。现在就是同台的某支乐队耍大牌,先是拖延时间,来了后又现场调试,现在还在准备安可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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