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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靠。”
袁向月笑起来:“吃完去洗个澡,任何时候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啊,这样才会舒服……等十月份的时候,你想不想做我和你爸的伴郎?”
“我……”
“小凯会来。”袁向月说,“我儿子也会来。”
我只好改了口,说:“那我要去。”
袁向月看着我把烧烤吃完,摸了摸我的鸡窝头,怜爱地道:“小乐,我就不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现在是个成年人,我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自己能解决……不过今天你这头发必须剪了,你要是不愿意出去,我来帮你剪。”
我吃完东西,终于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说道:“……我先去洗澡,等下我出去剪。”
“胡子也刮了。”袁向月步步紧逼。
“……好。”
我洗了个热水澡,把胡子刮干净,凑近镜子看脸上之前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全好了,不再像个猪头。
袁向月打开衣柜,给我选了一套衣服,忽然乐不可支地道:“小乐,你这破洞牛仔裤怎么还有补丁?”
这裤子是我之前去服装店兼职时候买的,回去后一不留神被我爷爷给缝上了,原本两个膝盖都有洞,现在只剩左边有洞。
袁向月听了我的解释后又笑了一会儿,我把衣服换上,打开抽屉找出一张几年前的名片——亮彩星造型设计总监。
亮彩星……这还是刚上初中那年,王仙懿特地让张丞凯捎给我的。可惜我最后只去过一次,大部分时间还是去李大爷那儿,因为李大爷只收我十块,性价比最高。
想到和张丞凯有关的事情,我又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
“去这家?”袁向月扫了一眼名片,问我。
“嗯。”我吸了吸鼻子,“去这家吧。”
袁向月正好有空,便陪我一起去亮彩星剪头发。总监不在,她找了另一个帅哥帮我剪。袁向月在画册上看了个发型,兴趣十足地对我道:“这个帅,小乐要不要试试?”
“这个要烫的。”帅哥道。
我没什么主见,看着袁向月说:“试试也行……”
“那就这个。”袁向月做主道。
我继续在理发店坐着,袁向月出去给我买了奶茶喝,等一切搞定,理发店帅哥又用发胶帮我把头发抓了抓,露出额头来。
“别动。”我捏着眼镜,袁向月笑着举起手机给我拍了张照,“……比你爸帅。”
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觉得袁向月好像终于找到一个愿意配合她的人。晚上我们在商场吃饭,路过眼镜店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把眼镜摘了下来。
詹子帆以前送我的隐形眼镜过了保质期,我一直没想试试,现在却有了尝试的念头,于是我自己买了副月抛的。
袁向月说的对,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心情果真会变好一些。我俩最后又去买了几件衣服,袁向月说再过几天张丞凯就要去上海了,到时候让他带上新衣服再走。
我和张丞凯自从回来就没有见面,我心里天天七上八下,想对他说的话已经打了无数腹稿,拨出一半的电话也有好几十条。
等我爸说要送张丞凯去上海,我再也坐不住了,立刻道:“带我。”
“肯定带你啊。”我爸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丞凯消失的这阵子去了舅舅家,我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消息,说要一起送他去上海。他竟然真的像是忘记了一切,在qq上回我:【好,明天我去新家找你和陶叔。】
第二天一早张丞凯拖着行李箱来了我家,我早早地起床吃了早饭,张丞凯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的胃里像是伸进来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我。
“张丞凯……”我嗫喏道。
他穿了一件印着维京战士的黑T恤,简单的深蓝牛仔裤和运动鞋,戴着他一直戴的鸭舌帽,看向我的那一刻他有点微微出神。
我紧张地端详他,发现这段日子他也瘦了一些,英挺的五官深邃,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很好看。我心酸地想,这么快,他都要去上大学了……
就在这时,张丞凯的舅舅一家跟着出现。我一愣,没想到还有别人,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是了,他们毕竟也是张丞凯的家人……
张丞凯表妹从他身后踮起脚尖朝我望了一眼,突然震惊道:“我靠,帅哥你谁啊?!小凯哥,我们没有走错吧?”
张丞凯捂住他表妹的嘴,低头小声道:“是你乐乐哥。”
我:“……”
第59章 两个S
邺城离上海不算远,和去南京一样,坐高铁很快能到。我爸和我的座位连在一起,张丞凯和他舅舅一家则在另一个车厢。
我把袁向月买的新衣服递给他,张丞凯平静地收下了,道:“谢谢,之后我打个电话给袁阿姨。”
“嗯。”我干巴巴地点点头。
张丞凯又看了看我,把脸撇到一边去,问:“你脸上都好了吧?有没有去医院复诊?”
“没。”我说,“皮外伤……不是第一次了,就没去医院看,也都全好了。”
“那就行。”张丞凯快速道。
我看着他去了另一边的车厢,也只好在我爸身边坐了下来。出发之前我设想过和张丞凯见面的场景,我以为他会无视我,但他没有。表面看来我们一切正常,只有我和张丞凯知道这有多别扭。
“哎……”我欲哭无泪地叹气。
我爸不经常坐高铁,正是新鲜的时候,恨铁不成钢地拍我肩膀,道:“抬头!挺胸!怎么回事这一个夏天……蔫了吧唧的!”
我哼哼唧唧:“大陶,把你的眼罩借我,我要睡觉……”
我爸:“。”
根本睡不着,我只是找个借口不想和我爸聊天罢了。这趟去上海的高铁沿途只停两站,夏日的田野充满生机勃勃的绿色,我忽然又想和张丞凯一起去外婆家,可我明白,如今这个愿望已经难如登天。
很快车到了上海,我和我爸去找张丞凯他们汇合。还没出高铁站,我们已经看见了一大批举着牌子的迎新队伍,也有不少和张丞凯一样拖着行李箱的新生,有些是一个人,但大部分是家人陪着一起来的。
上海果真是个大都市,我一进地铁就晕头转向,比在重庆的时候还要晕。转念一想,我又万分惆怅。哎,去重庆的时候我和张丞凯在一起可开心了。
“你站这儿。”此时此刻,张丞凯在地铁上挪出一个地方给我,他自己站到别的地方去。
“哦。”我答道,只敢偷偷地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张丞凯的影子。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张丞凯的大学。我站在门口仰望着门头,心想这可是不掺一点水的名校,只比清华北大差一点了,是我这辈子都够不着的。
这时候我爸的名校情节明显也出来了,非要和我站在一起拍照,仿佛是来送我上学的。张丞凯舅舅见了,也要拉着他女儿拍照。我和表妹两人苦不堪言,灰溜溜得像老鼠一样。
我爸还不放过我,又喊道:“小凯和乐乐也拍一张!”
“不要了,爸……赶紧进去吧,太阳好大。”我气若游丝地道。
我爸奇了怪了,对我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拍照的吗?”
“啊……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拍一张。”舅妈也不明所以,“小凯去吧,难得的机会。”
张丞凯:“……”
我们两人各自沉默着,最后他先妥协了,对我点点头,往我这里走来。他一过来,我就紧张,手脚和肩膀都变得僵硬。
我爸什么都不知道,大声道:“靠近点!离那么远干什么!”
我有点受不了了,烦躁地道:“……快拍!”
就在这时,我感到身边的张丞凯往我身边站了站,他似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起手臂轻轻搭住我的肩膀。我爸按下快门,张丞凯立刻松开了我。我恍惚了一瞬,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
张丞凯是今天的主角,他走在最前面,我们一行人跟着他进了学校。
“你和小凯,以前一个是N,一个是S……现在我看是两个S。”我爸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话。
我的失落情绪被他的莫名其妙冲淡了一秒,我茫然地道:“什么?”
我爸咧了咧嘴,笑道:“磁铁南北极啊。”
他给我看相机的屏幕,压低声音道:“你看看你们这别扭闹的……两人之间死活空了一点缝隙,就是不贴在一起……这照片我回去要洗出来放大,等你们和好了再拿出来。”
我:“……”
我爸随即发出一阵狂笑,我的心跟坐过山车似的,憋了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怒道:“大陶!”
张丞凯的大学历史悠久,是百年名校。校园里漂亮极了,兼具古典和现代气息,来来往往的人在我眼里都特别厉害。
我平时话很多,但到了这里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不仅如此,我还觉得我爸说话的嗓门太大,一路上提醒他放低声音很多次。
张丞凯去他的学院报道,第一步先填了一大堆表格,接着我们陪他去找宿舍。张丞凯在网上就提前知道了他的舍友,只是还没真正地见过面。
也巧,他是第一个到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张。”张丞凯看了看床栏杆上贴的标记。
这里像个合租公寓,有独立的浴室,打扫得还算干净。尽管如此,真正住下来之前还是得再重新打扫一遍。
张丞凯也是第一次上大学,他把行李箱放下,迟疑道:“要不……舅舅,陶叔,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来整理。”
“那怎么能行!”我爸想也没想道。
舅妈立刻做了安排,对他舅舅道:“你和天佑去买被褥子,这些我们没准备,就是打算到这里买的,顺便再买点生活用品。”
我爸和张丞凯舅舅两个男人接了任务出去了。
表妹道:“妈,我和乐乐哥干什么?”
舅妈捋起袖子,从包里拿出特地带来的抹布,准备大显身手,道:“你和你乐乐哥随便干。”
我和表妹对视一眼,我抢先道:“我扫地。”
表妹道:“那我拖地。”
张丞凯:“……”
说干就干,我在阳台找到扫把,呼啦啦地开始扫起地来。我一边扫地,一边竖起耳朵听张丞凯那边的动静,他笑了笑,拦住表妹给了她零花钱:“去楼下的超市看看,买点吃的来。”
表妹当即扔掉拖把,高兴地道:“那我去了!”
我背对着张丞凯,继续努力扫地,想把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扫干净。片刻后张丞凯走过来,单手扶着阳台的门框,默不作声地盯着我。
“我……这边扫完了。”我小声道。
“别扫了。”张丞凯看了我一会儿,走上前来接过我手上的扫把,“什么时候让你干过这个。”
“在学校都要打扫卫生的。”我说。
他抿了抿嘴,低着头道:“我来吧。”
我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想跟张丞凯继续说话,但他很快就走了出去。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这里是三楼,外面正对着一棵枝丫繁茂的大树。
一只灰色小鸟从天边飞过来,落在树枝上整理羽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能听见舅妈和张丞凯忙碌的声音,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各种交谈声、脚步声,但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舅妈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另外三人都回来了,舅舅帮张丞凯铺床,舅妈和表妹拿出从家里带的床单被套。
我爸说:“是不是还要装蚊帐?”
张丞凯不太好意思道:“这个我之后自己来吧。”
很快,他的舍友陆陆续续也来了,大家也都是由父母陪着过来,一套流程下来竟出奇的一致。
张丞凯和舍友们打了声招呼,他们早就加上了qq,现在是熟悉一下认认脸。张丞凯的态度不算太冷淡,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知道张丞凯是很受欢迎的,他很快就能拥有新的朋友。
“兄弟,你是哪个宿舍的?”有人看见了我,笑着问。
也许因为我和他们是同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误会。我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我不在这里上学,我陪我……哥来的。”
“哦。”张丞凯的舍友们都点点头。
张丞凯的床位很快焕然一新,布置好后看上去温馨许多。他特地去冲了饭卡,食堂就在楼下不远处,我们图方便,就和张丞凯一起去尝尝这里的食堂。
张丞凯来回跑了三趟,打了不少菜,又去给我们盛汤。我爸和张丞凯舅舅聊天,欣慰地道:“能有小凯这种孩子,真是祖上积德才行。”
“哎。”他舅舅也感慨地笑了笑,“孩子们平安就好。”
大学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爷爷烧的,但跟外面那些黑心小店比起来,也不算特别难吃了,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张丞凯舅舅说,充饭卡的钱也是张丞凯自己挣的,高考完他打包了自己三年里的所有学习笔记,一股脑全卖给一个学弟了。
我爸嚯了一声,笑道:“小凯有商业头脑啊。”
张丞凯道:“陶叔,舅舅,舅妈……谢谢你们今天送我,这顿就我请了。”
“那陶自乐是蹭了一顿。”我爸对我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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