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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饭桌上吃着没滋没味的乌冬面,他才攸地想起忘记加调料了。他想要把乌冬面倒掉重新煮一锅,却见黎烟侨这个嘴挑的默默吃面,和他说:“还好。”
谢执渊夹了一筷子清炒油麦菜,吃到嘴里咸得咬到了盐粒。
可是黎烟侨这个爱怼人的夹了几片油麦菜放在乌冬面里搅了搅,说:“这样就好了。”
谢执渊学着他夹了几片油麦菜放在碗里搅了搅,望着油麦菜拌乌冬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弯了弯嘴角:“就你聪明。”
“嗯。”
欠条一共两张,那天之后,一张好好地保存着,另一张被火焰燃烧为灰烬。
……
黎烟侨给赵于封找的皮偶师属实让谢执渊没有预料到,因为她是俞薇。
俞薇是行业中上层的皮偶师,已经很多年没接过单子了,况且她几年前接的皮偶单子一件都在十万以上了,一具人偶的价格更是远超一百万。
因为找她的人是谢执渊他们的缘故,打折到了一百万。
赵于封和俞薇的第一次线下见面,俞薇只是笑眯眯和他打了个招呼,稻草人直接从谢执渊肩膀上掉到了地上,昏了过去。
等醒来时,俞薇在桌前捧脸看着他,勾唇笑道:“和我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拘谨啊。”
赵于封猛地后退好几步,“你你你你”了好半天:“你怎么知道?”
“小渊和我说的啊。”
“他他他他他瞎说!”
“是吗?”俞薇眉眼弯弯,“那你是不想和我聊天了?”
稻草人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最后重新坐到俞薇面前,仗着自己是稻草人不会脸红心跳,强撑着说:“想。”
因为赵于封已死亡身份的缘故,他不能用之前的样貌,所有的所有都要更改,他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于世。
原本长得略有攻击性的刺头,在无数次选择与整改中,最终确定了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脸。
黎烟侨画出了赵于封对于脸的设想,谢执渊照着画像捏出了立体的脸庞提供参考,后续工作就全靠俞薇了。
人偶的工期有近大半年的时间,人偶的选材制作都需要大功夫,俞薇给自己定时间,工作日做人偶,周末来花店,所以工作日时,花店的买卖基本交给黎烟侨和谢执渊两人。
大部分时间是他们俩在花店,俞小鱼和赵于封在花店里屋玩,俞小鱼特别喜欢赵于封,认为他是从动画片里跳出来的,天天喊他稻草人大王。
有时候花店的工作太忙了,顾及不到俞小鱼,他们会把俞小鱼扔到方日九那里,方日九叫苦不迭怨气滔天的时候,黎烟侨给他打了一笔钱。
方日九一改之前的丑恶嘴脸,任劳任怨给熊孩子当保姆。
花店的工作比想的要麻烦,每天从网上订购好花后,太阳还没爬出来,就要开始把花分类摆好,修剪花枝,还要背各种花语寓意,学习插花包花技术。
对于插花,谢执渊不大会,这一部分通常是黎烟侨做,他只负责给黎烟侨打下手,有时候两人受到客人投诉,工作狂俞薇知道了会立马一个电话打来,也不温柔了,直接把两人骂个狗血淋头。
每每一到这时候,谢执渊就低声下气道歉。
黎烟侨在一边剪花枝出气。
花店的生意只是俞薇的爱好,她的主业是销售皮偶用具。
精人的数量并不多,相应的皮偶师也没多少,一周能有一个来买皮偶用具的都是好的。
如果光卖皮偶用具,肯定是挣不到钱的,这类店用专门的人提供货源,会定期给这些门店发工资。
夏天的雨总是很多,暴雨倾泄而下,豆大的雨点深深砸进地表,驱散滚滚热浪。
不会有人在雷雨交加的下午来店里买花,他们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黎烟侨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一朵蔫蔫嗒嗒无法售卖的马蹄莲。
谢执渊想起黎烟侨刚和他在一起时,第二天打扮得孔雀开屏一样送他花,他当时还满脑子胡思乱想怎么躲黎烟侨,那束马蹄莲被挑选了几朵做成了干花摆在出租屋的工作台上。
“你和这花挺像的。”谢执渊没头没尾来了这一句。
黎烟侨停住动作:“哪里像?”
“不知道,就是像。给人的感觉挺高贵的?反正看到这个花就觉得挺适合你。”
黎烟侨笑道:“所以当时那么讨厌我都要给我买马蹄莲?”
“那当然,斥巨资呢。怎么样,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还好,以为你看上我了,结果你只是单纯不知道花语乱送。”
后来谢执渊知道了马蹄莲的花语,对于黎烟侨这个喜欢花的人来说,有这种想法的确正常。
“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马蹄莲只有两个花语。”
“什么?”
“有毒。”
“还有呢?”
谢执渊看着他的眼睛:“你。”
黎烟侨怔愣,从小到大,他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不好的存在,他们带着对他的厌恶将他塑造为各种不好的形象,久而久之,就连他都有点觉得自己就是那样,污浊的、恶臭的、腐败的。
可在谢执渊在讨厌他的时候,却觉得,他是这朵花的模样。
哪怕谢执渊以畜牲、狐狸精、神经病……各种惹人烦的词汇形容他,在谢执渊心里,他依旧是这朵花的模样。
黎烟侨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双眼:“嗯。”
马蹄莲落在交叠的手掌中,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就着雨声沉沉睡去。
门外积水累了厚厚一层,雨点子弹般砸在地上,飞射出无数水花。
黑色靴子重重踏在积水里,丝毫不在意积水浸湿裤脚,靴子踩上台阶,靴子的主人哗地推开了玻璃门。
潮湿的水汽奔涌进店中,冷风吹过面颊,谢执渊睁开双眼,天已经很是昏暗了。
门口站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雨水顺着雨衣滴滴答答滚落在地,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硬朗,下巴上长着些许青茬,锐利的眼眸扫过店内的花,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冲谢执渊点点头。
谢执渊了然,将手从黎烟侨掌心中小心抽出,起身给他盖了盖薄毯。
他缓步走到男人面前,压低声音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男人说:“买些皮偶调色剂。”
“什么颜色?”
“所有。”
男人直射到他脸上的视线似乎要把他盯穿。
谢执渊不大舒服,碍于他是客人,顶着这不舒服的视线到里屋拿了一盒调色剂,他正要把调色剂装在不透明的袋子里。
身边骤然伸过来一只戴着檀木珠串的手把盒子抓在手中,男人沉声道:“不用装了。”
谢执渊被他身上的冷气激得后背发凉。
男人将调色剂塞到衣服里,抱着调色剂拽拽帽子冲进大雨,背影被雨针刺穿成马赛克的糊。
谢执渊看着他三两步消失在滂沱大雨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余光瞥到黎烟侨,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人没给钱!
第66章 嘘,听雨
黎烟侨醒来时,手中的马蹄莲滚落在地,屋里没有开灯,陈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谢执渊在拖地,气压沉沉。
“你怎么了?”黎烟侨声音还带着困顿。
谢执渊没好气道:“刚来个男的买调色剂,不给钱就跑了,我反应过来时人都跑没影了,真服了。”
“没事。”
“那么贵的东西,你这种阔少当然觉得没事。”
皮偶用具很贵,一些胶类的东西要上百,刚刚那一套调色剂更是上千。好在很多都是要兑水用的,谢执渊之前买了胶,都要兑水稀释后用小瓶子分装成好几瓶慢慢用。
谢执渊拖净地上的水渍,走到黎烟侨身边,将地上的马蹄莲捡起来塞回他手里:“不再睡了?”
黎烟侨摇摇头:“还有个外送订单没做。”
谢执渊摁亮工作台的小灯,拿起桌上的皮筋娴熟给做准备工作的黎烟侨绑了个低马尾。
黎烟侨根据订单选择花的时候,谢执渊就站在旁边写卡片,顺带往上面画了只顾客要求的小猫。
黎烟侨修剪花枝,谢执渊就在花泥里浇好水。
黎烟侨包装花束时,谢执渊捏着卡片从背后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花被包好,把卡片插在花里。
黎烟侨反手摸摸他的脸,指尖的花香淡淡萦绕在谢执渊鼻尖。
黎烟侨:“大雨,外卖停了,我去送单子。”
谢执渊在他面前摆弄手机,调出和俞薇的聊天记录,俞薇说下大雨没什么人,可以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我和你一起去。”
到目的地下车时,黎烟侨抱着花,谢执渊帮他撑伞,两人把花放在顾客家门口。
谢执渊揽着黎烟侨的肩膀靠在他身上往走廊外挪,如释重负:“终于都弄完了,累死了。去方日九那里接小孩吗?”
黎烟侨长指划动手机屏幕,很快道:“和他说了,明天接。”
“今天呢?”
“你和赵于封说今天不回去了。”
“好啊你。”谢执渊拍了下他的脸,“这些天忙没时间,一有空又要开始了是不是?你就不能歇歇吗?”
黎烟侨皱眉:“我们不是很频繁。”
的确不是很频繁,谢执渊花店出租屋俞小鱼家三头跑,忙得根本抽不开身,黎烟侨虽然心有不满,倒也没说什么,想着忍忍,忙完这阵就好了。
结果一忍忍到了现在。
他俩一个月能有五次都是好的,都要寡淡成和尚了。
黎烟侨兴致不大高涨,经常抱怨:“什么时候能不忙。”
黎烟侨这个人一根筋,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比如他俩谁上谁下,死活不愿意在下边,两人之前还因为这事打过一架,造成的结果就是黎烟侨生气不理他了,他还要眼巴巴上去哄。
后来谢执渊放弃了,随他去了,少爷性子倔,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反正都被黎烟侨上过几次了,也不差之后的了。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放弃自己的“幸”福吧?
次数多了,谢执渊就给自己洗脑强行接受了事实。
在下边就在下边呗。
黎烟侨不犯病时技术挺好的,管他上下呢,爽了就行。
不过有些时候,怀着自尊心的谢执渊会坐着,不能在上,那就自己的屁股自己做主!
黎烟侨显然被憋坏了,澡都没来得及洗,在浴室里就迫不及待把谢执渊按浴缸里了。
谢执渊回应着吻,调换位置,搂着他的脖颈抓住湿漉漉的金色长发,面对面坐在他怀里,感受淋浴头的水淋在身上,水流慢慢填满整个浴缸。
哗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环绕,水雾将他们笼罩其中,皮肤被水汽蒸红。
谢执渊眼眸闪过一丝坏笑,用力扯了把手中的金发。
黎烟侨因痛仰起头,谢执渊垂头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声暧昧的声音,清楚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谢执渊止不住笑出声:“好听吗?是不是就喜欢这样?”
他抬起头,黎烟侨看向他的半透眼眸被水汽带上了层迷蒙,微微上挑的眼尾桃红一片,红舌在唇瓣上一触即收,喉结滚动。
较长时间的静立致使谢执渊挑起一侧眉,重重拍了拍他的脸:“说话,娇娇,要不要执渊哥哥多叫两声?”
黎烟侨情不自禁凑近他的唇瓣,一指之距时,却向下咬住他的下巴。
谢执渊:“我以为你要接吻。”
黎烟侨用力拽住他的头发。
谢执渊皱眉痛呼,黎烟侨痴迷吻吻他带着水光的唇角:“嘴留着叫。”
……
洗完澡谢执渊裹着浴袍靠在床头看平板,吃了一块口香糖,又随手给了刚从浴室出来的黎烟侨一块。
黎烟侨将额前乱发撸到脑后,浴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的胸膛上带着零星痕迹,并没有接口香糖:“你嫌弃我?”
“我敢吗?”谢执渊把口香糖放了回去,“你把我的嘴咬破了,血味没冲干净。”
黎烟侨坐到床上和他一起看电影,等他嚼完口香糖,黎烟侨离开了,回来时递给他一杯温水。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谢执渊喝了口水。
黎烟侨重新坐到床上,三分钟都没到,他默不作声按住屏幕,电影变成了三倍速快速播放。
谢执渊打开屏幕上的手:“这样能听清他们说什么吗?上一句还没说完,下一句就像鬼一样追来了。”
黎烟侨神色如常再次按住屏幕,轻轻说:“赶时间。”
谢执渊扭头刚要问赶时间干什么,感受到腰腹处的抚摸,他和黎烟侨对视一眼,他们一起垂下头。
黎烟侨松垮的浴袍因为坐着的动作大敞开,简直一览无遗。
“!”谢执渊大饱眼福,看来真是赶时间了。
“没事,你继续看。”黎烟侨不自在扯扯浴袍,遮挡住谢执渊投来的目光。
谢执渊默默锁定三倍速看电影,结果看是看了,一句台词都没记住,满脑子都是浴袍里的生龙活虎,那画面很是强硬了。
黎烟侨的手贴在他腰腹胸膛来回抚个不停,揉来捏去,一只手增加成了两只手,他咬咬牙,耳边又传来几声发沉的呼吸。
谢执渊耳朵痒,身子也跟着痒,心也被挠得痒。
“服了!”谢执渊愤愤把平板扔到一边,一把拽开黎烟侨的浴袍。
黎烟侨提醒:“你还没看完。”
“看个屁!你倒是消停会儿啊!贴在我身上跟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场面因为谢执渊的烦躁一度有些混乱。
感官愈发强烈,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被吻净后,他的眼睛被薄薄的手掌蒙住,黎烟侨吻着他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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