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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时间:2026-02-24 09:43:32  作者:花未洛
  他时常开车去谢执渊的老家,在周边晃荡,试图能与他相遇,命运却像是一次又一次和他开玩笑,没有一次遇到过。
  原来不刻意相见,哪怕距离再近,也只能错过。
  有些人,已经丧失了再见的资格了。
  只是心有不甘。
  可以接受不联系、不沟通、不触碰,不甘心的是无法看到。
  他画了一幅又一幅画,每一幅画都是那个人。
  画笔是回忆的指尖,勾勒留存在记忆中的眉眼,细细描摹,深深念想。
  卧室里,有一幅一开的大画,里面正在做雕塑的人笑意盈盈,嘴角挂着痞气的笑,好像在和他说:“为什么老看我?看来还是我的魅力太大了。”
  “早,谢执渊。”黎烟侨每天早上对着画中的人自言自语,轻轻亲吻画中人的嘴唇。
  黎烟侨絮絮叨叨和画中人说着平常的小事,没话也要找话和他说。
  “这根头发分叉了。”他举着浅金色发丝在谢执渊面前,感受不到疼痛般将头发硬生生拽了下来,“你看。”
  从前他总爱和谢执渊互怼对方幼稚,现在他承认,幼稚的是他,愚蠢的也是他,幼稚而又愚蠢地自说自话,幻想那个人在身边。
  他说过年了,东城还是不能放烟花,却没说能不能去找他放烟花。
  他说时间过去太久,旺财不记得他了,却没说他能不能不要遗忘他。
  他说以前没发现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却没说他习惯了他的热闹。
  他说雪下得很大,一转眼,寒假过去了,却没说开学想要再见。
  他最后只能说,好久不见,好久没见。
  画是情感的投射,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是陪伴他入睡并不有用的安睡药剂,是笼罩着绝望的梦魇。
  梦魇里的谢执渊总是背对着他,无论他跑多快,转多少角度,都不能看到谢执渊的脸,他崩溃痛哭,崩溃喊叫。
  谢执渊停住脚步。
  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谢执渊幽冷的声音像刀子刺破他的身躯,剜下跳动的心脏。
  “我恨你。”
  黎烟侨惊醒,掀开眼皮的那瞬间下意识去抓面前的人,指尖划过指尖,指尖划过虚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好似带着梦中人的余温。
  原来那不是噩梦,至少在梦里,他抱到他了。
  他以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脊背抵着画入睡,试图延续梦中的拥有。他想,这次一定不会再惊醒了,哪怕被厌恶、被唾骂、被打、被刀子捅,都不会惊醒。
  只要抱到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见不到,更抱不到。
  直到下学期,谢执渊都没来上学。
  黎烟侨房间里有许许多多谢执渊,他被十几个谢执渊包围,却无法得到安全感。
  他迫不得已开始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那些他痛恨了很多年的药片。
  医院的白在他眼里极为刺目,刺目成为了他的常态。
  谢执渊带谢多多去游乐场了,从过山车上下来,谢多多哭得撕心裂肺,谢执渊在旁边笑他胆小。
  黎烟侨裹在厚厚的玩偶服中,湿了一身汗,带着紧张与忐忑靠近。
  “嗯?”谢执渊被玩偶碰到,转头看到一只大熊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似乎在给他道歉。
  “多多。”谢执渊将谢多多拽了过来,“来拍个合照,看你哭的那样,好傻。”
  拍照时,谢执渊忽然转头盯着他的眼睛,黎烟侨咽了咽口水,谢执渊幽幽道:“拍照不要钱吧?”
  他摆摆手。
  谢执渊笑嘻嘻比了个“耶”。
  黎烟侨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这是数月以来,他离他最近的一次,虽然不能拥抱,但很满足了。
  看着谢执渊揽着谢多多笑嘻嘻走远了,黎烟侨急促的心跳归为平静,沮丧将他深深溺在其中,他看到谢执渊摘下了那枚黑宝石耳钉。
  他走到角落,摘下头套,垂眸看着地上的蚂蚁,将汗湿的发丝一股脑撸到脑后,还是那副万年冰山的面瘫样,用力挤了一下红肿的左耳。
  没有他,谢执渊过得很好,很开心。
  可是他没有谢执渊,过得并不好。
  每天被念想折磨,每天强迫自己不去靠近,强迫自己不去打扰。
  强迫变成逼迫,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去,别去。
  却没有告诫自己,放下,放下。
  费沸沸说他怎么越来越瘦了,比从前更加憔悴。
  他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摸摸眼底的黑眼圈,该吃安眠药了,吃了就不会失眠,也不会变丑。
  养足精神就能保持谢执渊喜欢的样子了。
  他觉得很可笑,他的确笑了,镜子中是苦涩难看的笑,嘴巴弯起,眼睛弯起,眉毛却是皱着。
  白日做梦般幻想有可能。
  他安慰自己,总要做梦的,人都有梦。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到他和谢执渊相恋一周年的纪念日了,他买了两朵马蹄莲,开车赶到谢执渊家,偷偷把一朵马蹄莲放到门口,躲在角落,他应该不奢望什么,却难掩期待。
  可他看到谢执渊打开门,淡淡扫了眼地上的花,又将门关上了。
  他只能蹲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将手里的另一朵马蹄莲撕成数片。
  他知道谢执渊最近在做什么,但他不敢打扰,也不能打扰。
  他知道,谢执渊在一个小画室里教小孩子画画,小孩子们很喜欢他,谢执渊最喜欢给他们带棒棒糖,他还记得晕车时,谢执渊明明很烦他,却要给他扔棒棒糖。
  谢执渊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哪怕说再多讨人厌的话,他依旧心软。
  让一个容易心软的人狠下心来,显然是不容易的。
  谢执渊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黎烟侨切换了第三个号码,以新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变了口吻给他发送:[老同学,端午快乐!吃粽子了吗?]
  他守着屏幕守了半个小时,屏幕终于弹出来[你是?]
  [你把我忘了?我们小学一个班的,有空聚。我家里包了些粽子,甜口咸口都有,要给你送一些吗?]
  [不了,谢谢,端午快乐。]
  “又不要。”黎烟侨暗生闷气,将真空包装好的粽子丢进冰箱,合拢的冰箱门发出沉闷的一声,无比吵耳。
  刘婶回家过节了,俞薇带着俞小鱼回了父母家,只有他无处可去。
  今年端午和以往一样,只剩他一个人。
  只剩下孤独与孤独。
  六月的风夹杂着蝉鸣,毕业季到来。
  穿着学士服的他依旧是惹眼的存在,校长给他拨穗,祝贺着他完成四年的学业。
  黎烟侨只有无尽的空洞与不舍,不舍得独特的大三。
  去年这个时候,因为谢执渊,他把头疼的四级过了。
  他大四报考过一次六级。
  可惜,他过不了六级,谢执渊也不会再教他英语。
  毕业后,体内流淌的血液注定他要融入吃人的大家庭。
  他的努力为爷爷病逝后的家产分割产生了重大作用,父亲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他长大了。
  黎烟侨知道他还没完全长大,至少现在拥有的远远不够,他还要往上爬,从小小的调查员,成为黎家具有话语权的存在。
  他要卧薪尝胆,勾心斗角,将自己曾经所厌恶的一切重新捡起,费尽心机往上爬,哪怕一次次跌倒、坠落,他都要往上爬。
  他知道自己是个极端而自私的人,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大义。
  往上爬是为了誓言,那些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保证,总不能再骗谢执渊了。
  新学期开学,毕业的黎烟侨经常回到学校晃荡。
  谢执渊重新上大四,不再住校外的房子,他住宿,和舍友与班里的同学交流都不多,他变得比之前更冷酷了,似乎不屑和他们说一个字,和曾经那个可靠的好班长大相径庭。
  他们都变成了陌生的他们。
  谢执渊在人工河的长椅上喂天鹅时睡着了,黎烟侨小心翼翼靠近,在心里纠结挣扎无数次都没能触碰。
  末端发黄的叶片从空中坠落,掉在谢执渊手中。
  他这才有理由伸出手,轻轻捏住叶片,停留很久,他们的距离被叶片缩减,他最终还是没能真正触碰谢执渊的手,带着和他一样拥有过谢执渊温度的树叶离开了。
  他捏碎掌心中的叶片,捏碎自己小小的雀跃。
  他会在学校各个地方找到谢执渊,他每次全副武装得和小偷一样,躲在隐蔽的角落,如同老鼠窥探仰望谢执渊的生活。
  看他在便利店买热牛奶,看他排队在食堂买饭,看他坐在小亭子里画速写,看他帮同学捡拾掉落的手机,看图书馆玻璃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他温柔挠着小猫的脑袋喂它们吃饭。
  明明是和从前相同的场景,却又大相径庭。
  黎烟侨只能想象。
  想象如果他们没分手,他俩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景象。
  他们会在学校食堂新开了个窗口时去尝试新的饭菜,然后幼稚给菜品打分。
  他们会在学校组织有意思的活动时去当观众,他会给谢执渊准备零食,而谢执渊会给他带果切。
  他们会在学校体测时,在操场上等对方,结束后递给对方一瓶矿泉水。
  他们会在迎着晚风绕着小道散步,会讨论哪个讨厌的老师布置很多作业。
  他们会像学校最普通的情侣那样,畅谈设想着未来有对方的生活,迎着夕阳下的晚风,诉说喜欢。
  他不再是普通的调查员,变成了面试官,询问着那些无聊的问题,询问“你为什么要成为调查员?”
  这个问题剖析开来,问的实则是“你能不能成为我们最趁手的工具,剥去所有自我意识,放弃自我思考的能力,只忠于我们,为我们所用。”
  被调查局外壳伪装的黎家,每年都会招收调查员,不只是对黎家人,所有皮偶师都能来参与,只要他们最后是为黎家做事,成为黎家掌控精人与皮偶师趁手的工具就够了。
  那件事后,俞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东城,在各地辗转。
  他们的相见极为不易。
  见面的那天,俞薇和他说,她一直在尝试修复赵于封依附的稻草人,已经修复了一半,不知道完全修复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黎烟侨站在阳台上,两指夹着香烟,娴熟吐出一口尼古丁的烟雾,望向灯火通明的城市被薄雾覆盖,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奇迹?我这种人,配拥有奇迹吗?”
  俞薇倚靠在阳台边,反手抓住边缘:“难道我就配吗?赵于封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客户罢了,往更重上说,是我弟弟男朋友的朋友。”
  黎烟侨侧头看着她,而她仍旧垂下头,思绪回到那个雨夜:“有人说,经历越多的人越豁达,实际上是经历越多的人越冷血淡漠,越精于算计。他们两个是很纯粹的人,一腔热血只为了守护重要的,而我们会侧重于深思熟虑维护自身利益。只有小渊义无反顾,我们都动过舍弃赵于封的念头。”
  客厅的光镀在两人身上,黎烟侨看到俞薇抓住阳台的指尖越来越白,似要把阳台硬生生抠坏。
  俞薇继续说:“等一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也追悔莫及。可是我们后悔悔的是什么呢?是这种我们难以忍受的现状,是日日夜夜被良心的不安折磨,还是对为他们造成的伤害?”
  黎烟侨将烟在阳台上摁灭:“我好像分不清后悔的是什么,或许都有。”
  “我也是啊。”俞薇轻抚唇瓣,眸中细弱的怅然渐渐流露,“赵于封很笨,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怪我,我和他道歉,他却要我吻他,开玩笑安慰我说‘有个初吻这辈子就不亏了’。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出车祸的时候只有十七岁,他比你和小渊还小。”
  黎烟侨发丝被风吹乱,却再也没有人帮他把乱发别到耳后,自嘲笑笑:“我们不该有所隐瞒,他们不该太过信任我们。”
 
 
第80章 能不能哄我?
  黎烟侨总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不只是在家里,还在谢执渊的出租屋里,在办公室里,画室里工作室里……
  他后知后觉,那是从自己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是灵魂的味道。
  他的世界好像一直都在下雨,阴雨绵绵,灵魂反反复复发霉腐烂。
  属于他的梅雨季不止于六月与七月。
  贯穿了他的一年四季。
  谢执渊的毕业典礼,黎烟侨推了所有工作,专门跑来学校一趟。
  谢执渊穿着学士服也没有个正经学生样,吊儿郎当眉宇间郁结着戾气。
  偏偏他还是以优秀学生的身份上台。
  给黎烟侨拨过穗的校长给谢执渊拨了穗,诉说着去年对黎烟侨说过的祝福词。
  穿梭了一整年的时空,他们的人生轨迹再次重合。
  黎烟侨在不远处按下拍照键,记录下他人生的关键时刻。
  在谢执渊视线要移来时,黎烟侨压下帽檐转身离去。
  他将两人穿学士服的照片p在一起放在床头,假装他们一起毕业,依偎着对方的肩膀对对方说“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谢执渊。”黎烟侨摩挲着照片,那张无数次辗转反侧难眠时印在脑海里的脸,并没有张扬地笑。
  谢执渊毕业后去了一家重点私立艺术高中当美术老师,薪资待遇十分可观,他并没有考公,黎烟侨不知道他一心想考公的人为什么会放弃。
  谢执渊平时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教师公寓,相比于其他教师来说,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他更像是那些高中生的同龄人,实则他的确也比他们大不了哪去,和学生很容易打成一片,背包里经常放着学生投喂给他的食物。
  谢执渊工作几个月后,买了辆不大贵的代步车,开车技术还是很烂,好在没人坐他的车。
  黎烟侨给学校捐赠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正在盖的一栋专门的美术教学楼,画具教材全都换成新的,还增设了教师奖金。
  不会再见,不去打扰,那就希望谢执渊能过得更好吧。
  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
  揉着眉心从调查局出来,天色已晚,留给他的时常是昏暗与孤寂,就着夜色,他驶离郊区,车身渐渐披上霓虹灯的亮光。
  一个人影在马路边冲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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