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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颂年笑道:“冉总,请。”
冉平乐点了点头,让席颂年引着她去了宴会厅。
发布会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员工和媒体已经陆续就位,集团的高管和股东也来了。媒体正在台下调试着他们带来的设备。
“冉总,您坐这里。”席颂年带着冉平乐找到了给她安排的位置,“需要水吗?还有准备食物,您需要的话,我给您送过来。”
冉平乐看了看坐在最末尾的那个人:“他应该坐在这里吗?”
坐在最末尾的是一个男人,黑色西装,背头,五官硬挺,硬朗,看着有些凶,个子很高,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憋屈,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陆总?”席颂年惊讶地看着陆南崎。他居然坐在观众席上,按理来说,今天发布会,他也应该上台才对,毕竟星洲CEO的位置,陆参是从他手上接过来的。就算这叔侄俩不和,为了星洲的形象和颜面,也得装一下叔侄情深。
陆南崎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睡着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场馆内的灯光又比较黑,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久才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席颂年?”陆南崎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不愿意来星洲吗?”
“我何时说过不愿意啊。”
陆南崎和他早就认识,他问过他愿不愿意来星洲工作。他当然是愿意的,星洲是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的大企业,能在这里工作,待遇自然是最好的。虽说是陆家的产业,可能会和陆参碰见,可那时候陆参还没有回国,其实是不存在这种顾虑的。
而且,陆南崎总不可能被方丞针对,方丞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如此一想倒是不错。无奈那时他母亲的情况总是反复,他连轴转了几天也病倒了,就没来得及给陆南崎答复。再后来,陆参就回来了,这件事就彻底被遗忘了。
冉平乐说:“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陆南崎又打了个哈欠:“不熟。”
“嗯?”冉平乐看向席颂年,“什么意思?”
席颂年解释道:“有过几面之缘而已,确实不算熟。”
冉平乐在陆南崎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陆南崎言简意赅地说:“累。”
冉平乐笑道:“都不当总裁了,还累啊。”
“我只是不当总裁了,不是退休不干了,更没有被开除。”陆南崎揉了揉眉心,“公司的事多着呢,除非破产倒闭,否则是忙不完的。”
冉平乐抬腿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不怎么结实,她坐上去之后发出了嘎吱声,陆南崎还要帮她扶着点:“你要干嘛?”
冉平乐刻意用一种很恶心的声音问:“陆总!多年来辛苦打拼得来的CEO之位,今天就要让给你那看不上的侄子了,你心里作何感想啊?”
“感想?”陆南崎在旁边的椅子上摸了摸,找到了他放在旁边的发言稿。抹黑看了一遍之后,他说,“希望陆参能带领星洲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席颂年一下笑喷出来:“噗!陆总这感想,真是朴实无华。”
以陆南崎的风格,这发言稿估计是让助理提前从网上弄来的,上面说不定还留有防止偷盗转载的水印。
冉平乐说:“星洲已经做得很大了,还想做多大?”
“总归还不是全球第一,还能进步。”陆南崎说,“我的发言没有问题。”
冉平乐说:“那你是真的想看到他带领星洲做大做强?”
“嗯。”
“真心的?”
“是啊。”
冉平乐不信:“有多真诚?”
“非常真诚!”陆南崎仰头道,“你看我的眼睛。”
“我不看。”冉平乐把他的脸扭回去。每次在非正式场合见过陆南崎之后,她总是忍不住想,陆南崎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有时候还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好像说了很多,但细想之下,十句话有八句都是废话,也是没谁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陆南崎霍一下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席颂年笼罩住,尽管他长得不错,本身的性情也比较温和,但身高带来的压迫,平白让人生出几分畏惧,“很快就好。”
作者有话说:
嘘,好戏开始
第16章 李蹇
陆南崎带着席颂年去了2楼,原因很简单,因为2楼是星洲的食堂,虽说现在不是饭点,食物的品类没有那么丰盛,但也差不多了。陆南崎这一天只吃了一块从助理那里顺来的面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到了食堂就跟饕餮似的买了不少吃的,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开吃。
席颂年见他吃得香没忍心打扰。可陆南崎叫他出来,总不能是让他看着他吃饭的,等了半天没等到,只能主动开口问了:“陆总,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早便听说陆参身边多了一个助理,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你。”陆南崎吃了个半饱,一边擦嘴一边说,“真奇怪,你们两个是怎么掺和到一起的?”
席颂年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陆南崎说,“还是你不愿意告诉我?”
“倒也没有……”席颂年叹了口气,“长话短说就是,陆参是前男友。”
这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陆南崎笑道:“那你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席颂年并未被带偏:“但这跟陆总为何叫我出来,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好奇问一嘴而已,若只是因为这个,犯不上专门叫你出来。”陆南崎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之后,摆在了席颂年面前,“你看看这个,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席颂年实在想象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是能让他非常感兴趣的。更大的可能就是陆南崎在开玩笑。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陆南崎的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视频,他怀着好奇心点开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
视频中是一个个脸庞稚嫩的小孩,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新的衣服,手中抱着一个书包,全都洋溢着笑容,开心地朝着镜头打招呼:“席老师!谢谢你!”
陆南崎撑着下巴说:“你这是什么反应?”
席颂年强忍着眼泪,声音仍是忍不住有些哽咽:“陆总,我不明白,孩子们手上的书包,还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明都是你给的,为什么要专门录这样一个视频,还让他们感谢我?”
“你是他们的老师,悉心教导他们多年,难道不值得一句谢谢吗?”陆南崎说,“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感谢我呢?”
席颂年惭愧道:“当初,这些孩子还没有视频里这么大,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我要走了,他们非常伤心,而且他们能一直都记得,我曾说过会一直陪着他们,但我却要走了……他们觉得我在撒谎骗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有几个比较激动的,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当时可难过了。”
“你也知道他们是小孩子嘛,在那种穷苦的地方,吃饱穿暖都是奢侈的。父母也没有多么爱他们,不过是随便生出来了,再随便养着而已。”陆南崎说,“但你真心待他们,除了教他们课本上的知识,还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他们只是小,并不傻,能感受出来你的好,久而久之,自然对你依赖不已。”
席颂年问:“陆总是去了远川县吗?”
“不然你以为这视频是哪里来的?”陆南崎没好气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我也是途径远川县的时候想起来你以前在那里教书,就顺路买了些礼物过去看看。早就听说远川县贫困,却没想到这么贫困,那山里面弯弯绕绕的,一不留神就迷了路,真不知道你怎么能在那种鬼地方一待就是五年,换做是我,五秒钟都坚持不下去。”
“我小时候总爱做英雄梦,在远川县教书听上去艰苦了一些,但和英雄还是沾点边的。”席颂年说,“我很认真告诉你,我真不是脑子抽风。当初若不是我妈寻死觅活非要让我学金融,那我的大学专业也一定是和教育相关的。”
陆南崎说:“那你不会觉得辛苦吗?”
“当然会。”席颂年说,“但勇敢不是做了才知道辛苦,而是明知道辛苦仍要去做。而且,只有年轻人才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决心。当然了,让我去山区当老师这种话,也只能和二十出头的我说,换做是现在快三十岁的我,我只会觉得那个人是个疯子。”
“这话倒是不错。”陆南崎颇为赞同,“我很佩服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任谁听说了他大学毕业之后是去当老师,几乎所有人都是不认同,不理解,甚至他的父母,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后来经历了陆参的事,他们觉得当老师貌似也不算什么了,这才选择了妥协。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真能遇到一个认同他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说?”席颂年问,“难道,陆总也理解了你的母亲?”
早在刚认识陆南崎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陆南崎的母亲也是和他一样的老师。在陆南崎很小的时候,他和他的母亲在一起,他的母亲一边教书一边带着他生活,所以当陆南崎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时候颇为惊讶。大概是因为他不理解他的母亲,每次和陆南崎见面的时候,他都会问他,值不值得。
席颂年每次的回答都是,值得。
而陆南崎每次都会说,蠢货。
“或许是吧。”陆南崎说,“不然我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席颂年问:“是什么让陆总的态度突然之间发生了转变呢?”
“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因为去了一趟远川县,在那里待了两天,也被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传染了。”陆南崎脸上浮现出迷茫,眼神空荡地看着四周,“又或者,单纯是年纪长了吧。人的心境,就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出现变化的,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尽管他很多时候都会笑,就连思维都有点跳脱,但陆南崎给人的感觉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谁都没办法让他敞开心扉。他是孤独的,寂寞的,之前还能三天飞四个国家,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那现在呢?
“陆总,你接下去要怎么办?”陆参和陆南崎水火不容,今天的新闻发布会,陆参表面上会说,将来会与陆南崎强强联手什么的,但其实,他就是会一步一步架空陆南崎在星洲所有的权利,最好再找到点他的把柄,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现在这个时代,一点点小事情都能被上纲上线,无限放大,何况陆南崎接管星洲以来和不少人打过交道,沉浮这么多年,就算没有被染墨,又有几分可能是纯白?
“接下来啊,我也没想好。”陆南崎说,“我没想好去哪里旅游,是去草原还是去海边,又或者去爬山?是国内好,还是国外好?”
“这个问题,确实比较难以选择。”席颂年笑了笑。至少目前来看,陆南崎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正打算给陆南崎当个参谋出主意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说的“让开”。
“真是越不想看到谁,谁越是要出现啊。”陆南崎一抬头就能看到是什么情况。
席颂年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小男孩在好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往这边走过来。他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深邃,是个很漂亮的混血儿。
少年也看到了他,准确来说,是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陆南崎,并表现得十分不爽:“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南崎笑道:“你这话真是好笑,这里是星洲,我不在这里在哪里?这话应该我问你,这里欢迎你吗?”
“哼,你也知道这里是星洲?你一个杂种,怎么配站在这里!”少年说,“现在的星洲总裁是我哥,跟你有一点关系吗?”
席颂年顿时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他就是陆参的表弟,李蹇。
“你哥是你哥,跟你有关系吗?”陆南崎平静地说,“你哥很厉害,但你嘛,就是个废柴。”
李蹇平日里被捧上了天,如今被陆南崎如此直白地说是废物,本来就是个爆炭般的性格,这么一激直接炸了:“你这杂种,哪来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坐在这里吃饭,有碍着你一根毛吗?”陆南崎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不光蠢,还坏,还很爱颠倒黑白。”
席颂年在中间劝和道:“陆总,还有李少,今天是如此重要的日子,怎么能打架呢,传出去对二位的形象不好啊。”
陆南崎说:“他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啊。”
席颂年嘴角抽了抽,咬着牙说:“这种时候就不要添油加醋了!”
陆南崎说:“李蹇,我劝你今天不要闹事,最好连大声说话都不要。毕竟今天是你哥哥成为星洲CEO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日子,星洲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界名流和新闻媒体,面向全球直播中,更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可千万要老实一点,不然的话,陆参能直接捅了你。”
“你少吓唬我!你以为我怕!”李蹇说,“我就不信了,我哥还能因为你对我动手!”
“李少,陆总说得对啊。”席颂年劝和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李蹇哪里能听得进去,当即便道:“你们,给我狠狠地打!”
第17章 一脚把人踹得断子绝孙
“闹什么呢!”冉平乐的出现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得到了片刻的缓解。她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何况李蹇和陆南崎素来水火不容,如今出现在了一起,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李蹇又在作死。
真是的,一直作死,怎么一直不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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