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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我怎么弄啊！”席颂年说，“你还吃不吃了？”
“我就不！”
“哎，我就不该问。”论无赖的程度，席颂年实在自愧不如。
陆参在他发间嗅了嗅，不用那些劣质的洗发水之后，果然变得不一样了：“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席颂年说：“不用了，康乃玉已经帮我找好了房子，说是基本谈妥了，明天我就去看房。他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合同了。”
“那房子能比我给你的还好？”
“你答应过我的。”席颂年祭出最终的杀招，“冉总都听见的。”
要是和陆参住在一起，他根本不会有个人时间。而且，留在他身边已经是迫于无奈的选择，若再事事依靠他，将来陆参厌倦了，他又该如何自处？为了以后不会陷入绝望的境地，那就只能从现在开始和陆参保持距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陆参说，“我难道会害你吗？”
“你要是喜欢听话的，那就不要找我。”已经能适应陆参捣乱地席颂年一手倒水一手搅动面粉，“我从来都不听话。”
陆参一时心急，脱口道：“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席颂年忽然愣住了。
他以前其实也这样。他们家虽说不像陆家这么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他是家中独子，父母说不上多么恩爱，但也相伴扶持地过了大半辈子，并且对他也是极好。他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从很小的时候，父母便教过他，做人不能吃亏，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说出来，一味隐忍只会助长嚣张之人的气焰。
所以他从小到大没被什么人欺负过，因为他自己不会委屈自己，他的父母也会在背后为他撑腰。从牙牙学语到后来上大学，学习成绩不说次次都是第一，但也名列前茅，没让谁操过心。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次栽跟头就是在陆参这里，因为身份上的巨大差异，又因为那份喜欢，和陆参在一起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自卑，又因为很清楚陆参喜欢什么样的，还会压抑着自我，表现出来的，就是陆参最想看到的样子。
“我一直都这样。”席颂年说，“只是以前你没有发现而已。”
陆参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冷漠对待过，这让他极度不爽。但又不能发火，只能忍下去：“那你看房子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啊。”相比起别的，这都是小事，席颂年答应得很干脆。
“还有，那个房东，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席颂年说，“而且，人家现在在国外，可能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陆参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你尽快定下来，我也好放心。”
席颂年笑着点头。其实他搞不明白陆参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这么大个人，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总不能是陆参真的关心他……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陆参从不可能关心任何人，他只关心自己站得够不够高。
第20章 扶贫
康乃玉为了租房的事打来电话的时候，席颂年正被陆参压在沙发上为所欲为。
手机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可是席颂年根本够不到。电话铃声设置的是一段轻音乐，他很喜欢，但现在就好像警钟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提醒他现在在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这让他变得羞愧难当。
“挂……挂掉！”席颂年艰难地说，“咱们，去房间里行不行？”
陆参放慢了速度，稍微侧身便拿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滑动接听键的那一刻，席颂年忙要伸手去拦：“哎！”
陆参把他的手压回去，并且捂住了他的嘴，懒洋洋地说道：“喂，哪位？”
康乃玉那边有一点吵，是以最开始没听出来对面的人不是席颂年：“是我，你现在出发了吗？不是说好了今天去看房子？需要我去接你吗？”
“什么样的房子？”
康乃玉疑惑道：“不是都说跟我家的布局是一样的嘛，而且我还给你看了照片……诶，等一下，你的声音？”
陆参轻笑一声：“你才听出来？”
“原来是陆总，幸会。”康乃玉说，“席颂年在吗？方便让他接电话吗？”
陆参说：“没关系，你跟我说也一样，他能听见。”
席颂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身体也像虾一样弯着。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只好紧紧咬住了牙关，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他感觉非常难受，身体热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康乃玉说：“我不知道席颂年有没有跟陆总提到过，约好了今天要来看房子。我现在已经出发了，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他，需不要我去接他。”
“哦，这个我听阿年提到过的。”陆参问，“听说，房东是一个女人，还在国外？”
“是。”康乃玉以为陆参是不相信才会这么问，“陆总放心，房东确实是女人，此话比真金还真！”
“哼，我没有不信。”陆参说，“不用你来接，地址给我，我送他过去。”
康乃玉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好的陆总，那我先挂电话了，地址我待会儿会发到席颂年的手机上。我向您保证，这房子你们一定满意！”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电话也随之挂断。陆参顺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在席颂年终于忍不住的“啊”声中说：“还保证让我满意？你非要再外面租房子住，我就不可能满意！他也真会多管闲事！”
若是没有康乃玉，席颂年说不定就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到时候他就只能留下来和他一起住了。
席颂年眼神迷离，仍不忘替康乃玉辩护：“他是好心，你不许这么说他。”
陆参慢悠悠地停下了动作：“那个小娘炮还认识来头这么大的朋友？”
“有钱干什么都方便，没什么稀奇的。”席颂年瘫软在沙发上轻喘着气，“何况，康乃玉也不是一般人，认识几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更是情理之中。”
陆参却十分不屑：“不过是个饭店的老板。”
“那也是老板……”席颂年实在是累，很想闭上眼睛睡到地老天荒。不然的话，他高低得跟陆参掰扯掰扯。
别说康乃玉已经开了饭店当老板，就算他还是一个摆地摊的，那也不该被看不起。万丈高楼平地起，星洲集团最开始创立的时候，不也是一无所有嘛。
“你快去快回。”陆参把扔在地上的席颂年的衣服重新扔到席颂年身上，“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回来。”
席颂年说：“怎么，你不跟着我一起去了？”
“不去了。”陆参摆了摆手，“你再废话，你也别去了。”
“好的，我很快回来。”
席颂年当然不会因此感到难过。他本就发愁如果陆参跟去，看到房子有不合适的地方就阴阳嘲讽会不会把人惹怒不租了，现在他主动说不去了，正合他意。
生怕陆参反悔一样，迅速换好了衣服就要出门。但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淡，临走之前，还是说了点好话：“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在家等我。”
他高高兴兴地出了门，随手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立刻奔赴康乃玉那边。
康乃玉说得神乎其神的，他还以为去看房子的时候能见到她，顺便还能跟陆参证明一下，玩笑似的说一句“你看，我没有骗你”的话，然而当他以最快速度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位年过五旬，面白有须的中年男人。
“您好。”席颂年有些懵逼，但还是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请问怎么称呼？”
“席先生是吧，我姓张。”男人道，“今天是我们小姐拜托我来带您看房子的。”
“好的。”席颂年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竟觉得在他面前有些胆怯。这个男人身上有经年累月的威严，尽管没有直白地表露出来，但从他的言语之中依旧能听出那股威势。
康乃玉说：“这位张先生就是甘小姐家的管家了。”
席颂年沉默，席颂年赞同，席颂年默默跟他走，并且逐渐认同陆参的话——康乃玉到底怎么认识的这样的人！
“就为了租个房子，管家从国外飞回来了？”上楼的时候，席颂年附耳跟康乃玉说，“不至于吧？”
“你想多了，不是专门飞回来的。”康乃玉说，“他一直都在国内，人家家大业大，国内国外都有产业，这位张先生是国内的管家。正好自家小姐要租房，他就过来了。”
席颂年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到底从哪认识来头这么大的人？”
“我不说了吗，在医院认识的。”康乃玉拍拍他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肯定不会是骗子。”
“对了，你说那位小姐姓什么？”席颂年说，“姓甘？”
“是啊。”
貌似，在国外这么有权势还姓甘的，就只有GE集团了。
“难道是GE集团的大小姐？”席颂年说，“她大名叫什么？”
康乃玉说：“叫甘柔。”
“那貌似不是。”席颂年喃喃道，“GE集团的千金，叫甘阳。”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想必席先生也听康先生说到过了，今天要看的房子就在康先生的对门。”到了之后，张管家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这是我们小姐买的房子，都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席先生完全可以拎包入住。只是在住之前，得先找人把房子打扫一下。”
诚如张管家所言，房子内部的装修可以说是相当精致，他最先看到的就是门口玄关处的鞋柜，上面刻着的logo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国内非常有名的一个高端家具品牌，其他的家具他也不认识，但一个小小鞋柜都如此奢华，想必其他的家具也不会差。
张先生是一位管家，不是房产中介，不擅长推销房子，介绍起来不怎么专业，只是在尽量陈述着这房子的好处：“这附近商场、医院、公交站全都有，去哪都方便，而且离星洲大厦也非常近，那可是整个海城的地标建筑。当初这房子刚装修好的时候我来替小姐视察过，到了晚上，站在阳台的位置，视野开阔，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张先生不用紧张，您刚才也说过了，这房子就在康乃玉家的对门，他是我朋友，我经常来找他，自然知道这房子有多好。”打从康乃玉说可以帮他问一问这房子的主人能不能租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了，倘若那位小姐真的愿意，这一套房子会成为首选，“只是，房子的租金怎么算呢？物业费是一并包了，还是要我自己单独交？我记得这里还有地下停车场，车位费又是怎么算的？”
这么好的一套房子，这么高级的装修，能说得上的缺点也就只有多年无人居住了。可如果不是没人住，也不会有租给他的可能。他对房子是一点意见都没有，陆参那边催得紧，必须得赶紧定下来，不然过了这个村恐怕就没这个店了。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房租的问题了，据他所知，这附近的房子，最低都得六千起步。
谁知，张管家的回答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我们小姐说了，房租是一个月一千，加物业费。”
“多少？一千！”席颂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席先生对这个房租不满意？”张管家说，“是因为只包含物业费，没有车位吗？”
席颂年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千块钱这个价位，不管包不包含物业费，都便宜得离谱了。
“张先生，您可否等一下。”席颂年说，“我想单独和我朋友说两句。”
张管家笑道：“好的。”
“稍等，五分钟就好。”席颂年笑了笑，立刻拉着康乃玉去了楼道里面，“你到底说什么了？”
康乃玉说：“这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事，这是有点不正常了。”席颂年认定问题出在康乃玉的身上，“这地段的房子，同样户型最低是一个月六千，张管家开口就是一个月一千，还加物业费，疯了？清仓甩卖啊！物业费都不止一千吧！你到底跟甘小姐说什么了？”
康乃玉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甘小姐问我你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家境贫寒，父母患病，寄人篱下，相当艰难！”
席颂年扯了扯嘴角：“敢情是受了你的影响扶贫来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那么多。”康乃玉说，“再说，房租多少是她定的，她都觉得没问题，你还纠结这个干什么？这么好的便宜不赶紧占了，然后再请我吃顿饭，感谢我这些天忙前忙后替你张罗？”
席颂年说：“可我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啊。”
“那你是说我不靠谱咯？”康乃玉说，“你信不过我？”
“我没有……”
康乃玉凉飕飕地说：“你要是现在不赶紧拿主意，过了今天，不管甘小姐还想不想租，那位陆总肯定不会再让你自己出来找房子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说会一起过来吗？他人呢？”
“临时变卦呗，还能是因为什么。”席颂年想到了陆参，再回头看看这便宜得宛如清仓甩卖一般的房子，咬牙道，“去他的，租就租！就不信了，还能有比陆参更危险的存在。”
第21章 冉平生
房子是上午看的，合同是中午签的，家是下午搬的，好几个大包袱从左边康乃玉家搬到对门，几米消耗一顿饭。
到了晚上，康氏饭庄迎来又一波的用餐高峰，店里的服务员都忙得脚不沾地，而二楼的雅间里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康大老板亲自在这里加了一个音响，舒缓的轻音乐回荡在整个房间内，席颂年给康乃玉倒了一杯酒，咬牙道：“你在自己的饭店吃饭，还要我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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