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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我没喝酒了,那怎么可能是醉了。”陆参说,“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我答应什么?”席颂年说,“你的话说得模棱两可。”
“我希望你能像从前那样待我。”陆参严肃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席颂年很清楚陆参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要他答应实在强人所难,他耐心地跟他讲道理:“我会保护好自己,毕竟我不是小孩子了,论起年龄,我甚至还比你大一岁呢。”
“那也不行!”
席颂年说:“那你以什么样的身份保护我?你是我老板啊!让老板来保护下属,这成何体统?”
“是啊,我以什么身份呢?”陆参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那不如,咱们复合吧?这样,我就能以名正言顺的理由来保护你了。”
席颂年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陆参也总做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他一开始拒绝,后来见没用就破罐破摔,随便他怎样了。但这只限于肉体上的交易,有点像是各取所需。他承认两人之间的那段感情至今仍在他心中留有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忘不了陆参,可要说复合,这又是另外一码事,他根本没想过。
一来是陆参不会答应。
二来,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想那些。瘫痪的母亲、痴呆的父亲,还有远在大山里,曾经朝夕相处过的同事和学生们,他身上担负的事还有很多,顾不上。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挣点钱。
更不用提,从前的陆参真是一个很差劲的男朋友,若非他一厢情愿地喜欢他,说两句好话就能哄好,傻到掉进这坑里就爬不上来,他们两个未必能交往那么久。
陆参问:“你在想什么?”
“陆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很感动。”席颂年委婉道,“但是复合这事,还是算了吧。你会有更好的归属,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参说:“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而且你明明喜欢我的。你以前说过很多次,说你喜欢我,那你现在就继续喜欢下去啊。”
这话听上去真是可笑。现代社会发展得这么快,人们被生活抽成了陀螺,几个月的光景就可能发生很大的变化,何况他们中间隔了五六年的岁月。当初许下的承诺,岂能拿到现在来兑现?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席颂年瞪着他,眼睛不争气地红了,“五六年,足够变得物是人非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不想跟你复合,这很难理解吗?”
“那你还留在我身边干什么?”
席颂年直白道:“为了钱啊!这不是你自己开的条件吗?你说跑得了跑不了庙,我没法带着所有的亲戚朋友远走高飞,所以只能留在你身边。结果你现在过来反问我?你好意思吗?”
“……”
“陆参,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席颂年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所以……别说了,好吗?”
陆参有些恼怒:“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愿意吗?”
“你是陆家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没为生计发过愁。”席颂年只觉得心累,“可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经常为了钱发愁,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坦白来讲,这些年我没加速衰老,还能让你一眼认出来我是谁,已经是个奇迹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别的!”
席颂年强硬的态度让习惯了被捧着的陆参有些不满:“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席颂年瞬间闭了嘴。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我不敢。”席颂年服软道,“你别生气,别骂我。”
此话再度令陆参一愣:“我以前,骂过你吗?”
当然有。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陆参有一些习惯令他不太能忍受,比如把他当成佣人一样随便指使,命令他去做饭、洗衣,搬出学校同居的时候,所有的活儿也都是他来干,好在房子是他找的,要不然还得嫌弃。
他刚开始还有意见,陆参被逼急了就会骂他,有一次甚至差点动手。
这些他都记得。
但显然陆参忘记了。就这样,也能算是“从来没有忘记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吗?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陆少爷根本不觉得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我会听你的话,绝不违背和反抗。”席颂年表明自己的态度,“但要说复合,变得和从前一样……陆总,我是一个很没趣的人,在大山里待了几年,所有的激情都没了,所以,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放过我吧,以你的条件,只要你想,身边绝对不缺伴侣,何必非盯着我一个呢。”
陆参怔愣地松开了席颂年:“是我冒昧了。”
“其实,咱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席颂年说,“你要是跟我复合了,哪天再找别的小情人,那就有点不道德了。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不清不白,不清不楚,谁也别想给谁戴高帽。”
都他妈挺低劣的。
陆参沉默不语。
“你给我一点时间吧。”席颂年说,“这太突然了。”
陆参追问道:“一点时间是多少时间?一个月?还是一年?”
“用不了那么久。”席颂年说,“等我回来就好。”
“你要去哪?”陆参握紧了席颂年的手腕,“你想跑?”
“你多虑了,我现在能跑到哪里去?”席颂年冷笑道,“你难道忘了,我之前早就跟你说过的,参加过寿宴之后我会回家一趟,看望我爸妈。”
“那我是不是接下来一周都看不到你了?”陆参依依不舍地说,“你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正好,我也想见见伯父伯母。”
“不用,你别跟着,我很快就回来。”席颂年说,“等我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第24章 寿宴
那天晚上,席颂年与陆参没有继续吵下去,席颂年是自己回去的。那天晚上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一度失眠,天快亮了的时候,他才渐渐睡了过去。
但陆参什么事都没有,好像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没脸没皮地赖着他。
搬家之后,几乎每次下班之后,陆参都会跟着他一起回来,并且还要大手大脚地指点江山。
今天买一块地毯,后天装一台电视,明明是席颂年租的房子,很多东西却是他不想要的。要不是在租房子之前,屋内的家具已经很齐全了,又因为是租的房子不能轻易改变布局,否则陆参非把房子拆了重建不可。
这两天陆参新买了一款游戏,是需要双人协作完成的。
陆参其实是会打游戏的,并且很有天赋。不管多难的游戏,玩两把基本都能上手,如果不行,那就玩三把,总能从新手变成虐菜的高手。当然,每次被虐的那颗菜基本都是席颂年,他顶多玩玩消消乐这种简单的小游戏,稍微难一些就不行,他手笨,反应也慢,被他操控的角色,好几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被电死、烧死、淹死。
渐渐地,他不光把自己玩得烦躁,差点摔了游戏手柄,还把陆参玩得没了兴致。当然这兴致只是对游戏消失了而已,他把游戏关掉,身体渐渐前倾,将席颂年压住,细密的吻落在他脸上和身上。席颂年偏过头不让他亲,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天方丞口口声声说着抱歉,但满脸都是挑衅的嘴脸:“以后你和你那些朋友见面,不用叫上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好。”陆参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见就不见,你这么迷人,我就想把你关在家里,哪也不让去,只让我一个人看。阿年,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这一长串的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但席颂年就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参居然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你不要说对不起,我不适应。”席颂年搓了搓手臂,“你还是傲慢一点比较好,至少这样我会觉得舒服。”
陆参呵呵笑着,弯下腰来在他脖颈间啃来啃去,眼看又要一片春光,门却在此时被人敲响。
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席颂年赶紧把他推开:“我去开门。”
陆参不满地坐在地毯上,抬手擦了擦嘴。目光扫到手腕上戴着的机械表,他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日期,今天是9月29号,貌似是个特别的日子。
“您好,请问是席先生吗?”来敲门的是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差不多打扮的人,后者手中提着两个纸袋,怪精致的。席颂年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有些眼熟,直到他自我介绍起来,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正是上次陆参带着他去定制西服的时候的经理。
而他今天登门造访,正是为了将定制的西服送过来。
那经理跟他说了不少客气话,态度十分谦虚。还说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他们,衣裳可以再修改,要是实在满意得不行了,也记得多多光顾他们店。
席颂年笑着点头,一概都应下了。
他拎着衣裳进了屋,陆参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意外:“去换上吧。”
“现在啊?”
“当然了。”陆参说,“要是有哪些地方不合适,退回去让他们的设计师再改。要是合身,明天你就穿这衣服跟我去冉家。”
“冉家?”
陆参说:“你忘了吗?这个月的月底,是冉家老爷子的寿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席颂年依稀记得冉平乐和冉平生都提到过这件事,“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参说:“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席颂年说,“我和冉老爷子非亲非故,而且我也不擅长应对那种场合。”
“让你跟着就跟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陆参说,“赶紧去换衣服。”
“哦。”
席颂年拿着衣裳去了卫生间,刚脱掉了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金钱”气息的西服从盒子里请出来,陆参忽然推门而入。
卫生间不是很大,一开门,门打在了他屁股上,背脊瞬间绷直了。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喂养,在不影响美感的同时,席颂年长了一点肉,摸上去的手感更好,不似刚开始的时候,皮肉粗糙且干巴巴的,非常影响食欲。坦白来讲,他对从前的席颂年多少有些嫌恶,不过他现在在自己手下越养越好,心里倒是有几分成就感。
“看我干什么?”陆参靠在门上,笑盈盈地说,“穿衣裳啊。”
席颂年的心怦怦乱跳。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他实在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他自认不是一个娇气的人,但是这具身体却总是不听使唤,在情绪激动……尤其是情动的情况下,他全身都会变得粉红,会将他心里的想法暴露得一览无余。陆参在背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里紧张,情绪很快翻涌,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他磨蹭了半天才穿好了衣裳,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番后,他问:“好看吗?”
陆参专门让人将这身定制的西装设计成了收腰的款式,配着一枚流星模样的胸针,沉稳庄重的同时又不失性感。陆参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为什么不穿另外一件?”
席颂年窘迫道:“不合适。”
“都是按照你的身体数据定制的,怎么会不合适?”陆参笑呵呵地说,“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
席颂年艰难开口:“西装上那么多亮片,太显眼。”
“哦?只是因为亮片?”陆参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不信。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设计师在设计的时候问过他的意见,他自然知道衣服到最后设计成了什么样子。席颂年身上穿的这一身是收腰的,设计都比较常见。另一套就不一样了,除了席颂年说的亮片之外,领口开得很低,说白了就是深V,像他这么规矩保守的人,肯定不会穿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席颂年瞪着他,“为了让我穿这一身衣服,特意让人设计出一件更夸张的。”
陆参揽住了他的腰:“你穿哪件都好看。”
席颂年嘀咕道:“这到底是给我定制的西装,还是给你定制的?”
“当然是给你了,这衣服我穿不上的。”陆参笑道,“钱没白花,果真好看。等明天再找一个发型师给你做做造型,那就更完美了。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笑起来比较好看。”
席颂年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跟你生气,只是,你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你从来都是那么独断专行,以自我为中心,想什么就是什么,若有人敢反驳你,你定要与他翻脸。这样不好……”
陆参说:“可我一直都这样,没有人说过一个不字。”
“那是他们不敢。”说到这里,席颂年忽然笑了出来,“也是,像你这样的人,谁敢对你有意见。怕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又不是什么恶霸。”露出那说,“再说现在是个文明社会,更讲究以理服人,怎么能打打杀杀的呢。”
“你说的好听。”席颂年说,“我还不了解你嘛。”
……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陆参准时带着席颂年来到了冉家。
彼时,冉家的大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豪车,冉家三层楼的独栋别墅外铺着红地毯,栏杆上缠着花花绿绿的彩灯,冉平乐正站在门口迎宾。
她今天没有穿很华贵的晚礼服,更没有恨天高。只身穿纯棉短袖,一条牛仔短裤,再加上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马尾,颇有几分女大学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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