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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迎宾,但她靠着墙昏昏欲睡,和宾客交流的活计,几乎都是她旁边的女人在做的,冉平乐只负责站在那里当一个好看的“吉祥物”。
“那就是冉平乐的姐姐吗?”席颂年猜测道。
来冉家之前,陆参给他说些关于冉家的事,其中就包括冉平乐的姐姐冉露。陆参形容冉露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温柔贤淑,遇人总是未语先笑,名声一直都很好,比冉平乐更好。
“是她。”陆参说,“别怕,她不会一脚把人踹得断子绝孙的。”
心有余悸的席颂年这才松了肩膀。
冉平乐哈欠打得飞起。她大姐冉露戳了戳她的腰:“平乐,精神一些,还有这么多客人呢,让人看见多不像话。”
“哼,大姐这就多心了,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哪有心思注意我啊。”冉平乐白眼道,“这大晚上,院子里不知有多少蚊子。冉家是没别人了吗?非得让我出来迎客!”
“别抱怨了,我这不是也陪着你呢。”冉露说,“再说了,真让你留在大厅招待客人,你也不见得乐意,反倒在外面还能偷偷懒——这才刚开始,你多少精神一点,做做样子。等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你再离开,听见了吗?”
冉平乐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
冉露实在拿她没办法。扭头一看陆参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陆总,你来了。”然后看向席颂年:“呃……这位是?”
“冉大小姐,幸会。”陆参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席颂年。”
“陆总的助理也是一表人才啊。”冉露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礼数刚刚好。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是负责收宾客送来的礼品的,陆参随手挑来的人参和燕窝被佣人取走,一直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的冉平乐忽然道:“破费了。”
陆参说:“这算什么,都是小事一桩,你要是还想要,我还有很多呢,都送给你也没问题。”
“不用,我又用不着。”冉平乐说,“行了,别在外面站着喂蚊子了,进去吧。”
正说着,一台炫酷的超跑以一个漂亮的急转弯停在了冉家大门口。门口两个守门的佣人认出了熟悉的车牌号,纷纷上前去给车主人开车门,并恭敬地喊道:“三少爷!”
冉平乐听见这个称呼立刻就警觉起来,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冉平生骚包的身影。他那个脑袋总是五颜六色的,三天前冉平乐见他的时候是银色,今天再见,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身上的各种链子叮当作响,吵得她耳朵疼。
“大姐,”冉平生笑着和冉露打招呼,把冉平乐挤到了一边去,“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小外甥最近好吗?”
冉露笑道:“好,非常好。这一个月长大了不少,你上回送来的衣服没几件能穿得下了,改天你可得再多送几套衣服,不然他可就把你这个小舅舅忘了。”
“没问题,衣服要多少有多少。”冉平生笑道,“我最近这两天比较忙,等过段时间我得空了,一定亲自去大姐家里看外甥和外甥女。”
冉平乐白了他一眼:“真要说你有什么可忙的,那估计就只有打炮了。”
她是一点都不介意让冉平生听见的,或者可以说,她就是故意要让他听见,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实在是精彩。可话说出去了,冉平生还没恼呢,冉露就先皱起了眉头:“平乐,你说什么呢?还有客人在呢!”
“我说得有错吗?”冉平乐丝毫不惧地回瞪着冉露的眼睛,之后再转到冉平生身上,“还是说,你最近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忙?”
冉平生看到冉平乐就肝火旺盛。可现在人很多,他也不敢动手。在看到席颂年的时候,他问:“康乃玉呢?”
“我不知道啊。”席颂年说,“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冉露一听有些不满:“你又提他干什么?”
“我给他邀请函,让他也来参加寿宴的。”冉平生说,“怎么人不见了?”
“兴许等一会儿就来了吧。”冉平乐说,“他可不会像你这么不体面。”
“你……”
“又有人送礼来了。”陆参提醒道。
很多人不方便来寿宴现场,就会让人把寿礼送过来。
冉平乐道:“这是什么?”
冉家的管家解释道:“这是GE集团大小姐送来的贺礼,是她亲手书写的百寿图。”
“GE集团?”席颂年道,“陆参,你在美国的时候,是不是也接触过GE集团来着,我记得贾庆提起过的。”
“是接触过,可又不只跟我一个人。”陆参满不在意,“咱们进去了。”
第25章 拿出点诚意来
直到已经来到了冉家的大厅里,席颂年还在惦记着GE集团。
“给我讲讲呗。”席颂年说,“关于GE集团的事。”
陆参要去餐架上拿酒的手一顿:“你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席颂年说,“贾庆跟我说,GE集团在美国是很有地位的,而你在美国创业的时候,也得到了GE集团的帮助。所以我很好奇,想多了解一点。”
陆参笑了笑:“你直接说你是想了解我的过去不就得了?”
他本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席颂年点了点头:“是啊。”
“……”这倒是让陆参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所以说说呗。”席颂年说,“还是说,我不配听?”
“没有,你怎么会不能听。”陆参咳了一声,“GE集团规模宏大,涉及多个行业和领域。其中医疗器械是他们最核心的板块。星洲主要是做金融和投资的,而我在美国创办的公司,和星洲的业务风牛马不相及,主要是机器人制造。虽然和星洲没什么关系,却出乎意料地让GE集团的甘董事长很感兴趣,他看中我的能力,我需要他的投资把公司做大,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席颂年说,“那你现在回国接管星洲了,在美国的公司呢?”
陆参笑了笑:“卖给GE了。”
“就这么卖了?”
“不然呢,我接手了星洲,那边难免会疏于管理,我又信不过别人,怕他们糟践了我辛苦创立的公司,倒不如卖给GE集团。”陆参道,“我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第三次,没人能比得过我。那些人一辈子都只配仰视着我,永远活在我的阴影里……阿年,你说对吗?”
席颂年笑了笑:“当然。”
他一直都是这么光芒万丈。
“好了,你在这里待着,可以随便逛逛,但是不要给我惹事。”陆参说,“我去看看冉老爷子。”
席颂年笑:“谁给你惹事啊。”
“说什么呢?”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席颂年吓得汗毛倒竖,一回头看见一颗黄色的脑袋,又往后缩了好几米,差点撞到了一个端着酒水的佣人。
“你躲什么,我是鬼吗?”冉平生翻了个白眼,“往前边来。”
“冉少真是时尚潮流啊,头发又换颜色了。”席颂年盯着变成黄毛的冉平生,依稀记得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脑袋明明还不是这个颜色,“我就不过去了,反正现在的距离也能听得见。”
冉平生哼了一声,席颂年不往他跟前来,他就往他跟前去,一个大跨步到了他面前,还在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像是在观察什么。
“冉少在看什么?”席颂年猜测着,“在找康乃玉吗?他今天并没有过来,他在医院。”
当初冉平生给了康乃玉一封邀请函,康乃玉也答应了要过去。但很不巧的是,他舅舅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里。康乃玉的父母走得早,舅舅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冉老爷子固然对他有恩,但两件事撞在了一起,没有分身术的康乃玉只能选择一个人,最后大概是因为不想见冉平生的关系,康乃玉将给冉老爷子的寿礼转交给了他,由他带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没想到冉平生却说:“我是在看陆参。”
这让席颂年摸不着头脑:“你看他做什么?”
“当然是确认他是不是在这里啊。”冉平生说,“要是让他看见我出现在你面前,非得把我当成危险分子消灭了不可!”
席颂年笑道:“哪有那么恐怖。”
“有!陆参就是那么恐怖。”冉平生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不用看了,他不在。”席颂年说,“你一声不吭出现在我身后是想干什么?应该不是只想吓唬我一下吧?”
冉平生吞了吞口水,扭捏一番过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声问:“你和康乃玉很熟吗?”
“嗯。”
冉平生却表现得很是怀疑:“真的?”
“你自己要问,现在你又不信,你想干什么?”席颂年没好气地说,“反正,我跟他肯定不是仇人。”
“那就好。”冉平生顺手从旁边的长桌上拿了一根烟,讨好地说,“既然你和康乃玉的关系不错,那你以后在他面前,可千万要替我美言几句。我跟他能不能破镜重圆,就看你的了。”
席颂年摆了摆手:“我不抽烟。”
“啧……”冉平生说,“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我确实不抽烟的。”席颂年说,“而且,我并不想当你和康乃玉之间的传话筒。”
冉平生不满道:“你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不是我不帮,而是我爱莫能助。”席颂年说,“冉少,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康乃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分开了。虽然你单方面地想要挽回,但我能看出康乃玉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是他的朋友,自然要尊重他的选择。”
冉平生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变通呢?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难道你不懂吗?”
“我当然懂,但我觉得这句话真的很混账,倘若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彼此信任,互相依靠,一点嫌隙都没有,又怎么会分开?只有真正过得不好的,心有芥蒂的才会分开。”席颂年瞥了冉平生一眼,“再说了,你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我都还没和康乃玉认识呢,这也能赖我?”
“我不是赖你……”冉平生一着急,本来就不知道怎么措辞的他直接变成了结巴。而且这大厅里有那么多人,随便哪个都非富即贵,还有媒体和记者,万一被逮着一点错处,被添油加醋无限放大,到时候非得被冉平乐打死不可。
“你跟我过来。”冉平生朝席颂年勾了勾手指,“咱们到安静的地方去慢慢聊。”
席颂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他待在这里也无所事事,索性就跟着冉平生走了。
他带他去的地方是冉家的后花园,这里有喷泉,有名贵的叫不上名字的花草,若是在白天,想来会很好看。可惜现在是晚上,不管头顶的灯是国外进口的舶来品,还是五金市场上的批发货都一样会吸引蚊虫。
席颂年刚出来没多久就后悔了:“冉少,咱们可以去屋子里说话吗?这外面都是蚊子,倘若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要被吸成干尸啊。”
“哪就那么夸张了。”冉平生说,“我告诉你,你必须帮我!”
席颂年说:“冉少,我不明白,你现在这么执着地想和康乃玉破镜重圆是为了什么。康乃玉明显不想搭理你,我看冉少自小锦衣玉食,也不像是有受虐倾向的人,像您这样的,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非要缠着康乃玉不放呢?依我看,不如早早放下吧,好聚好散,将来见了面,说不定还能做成朋友。”
“呸!”冉平生重重地啐了一口,“谁要跟他做朋友!我当初就是在气头上才跟他分手,后来我越想越后悔,所以我才想挽回的。”
席颂年歪着头问:“冉少所说的气头上和后悔,是指分开两年之后,才忽然想到康乃玉吗?冉少这哪里是追悔莫及,分明是在和康乃玉分开之后又接触了许多情人,发现还是康乃玉比较好,这才厚着脸皮回来找他。”
“你再说一遍?”冉平生面色不善,“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水池子里去!”
“我不信。”席颂年说,“冉少觉得我说的有错吗?”
“……”尽管冉平生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是席颂年说的那样。他这两年阅人万千,情人无数,但他就是觉得没有康乃玉好。一开始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康乃玉要什么没有什么,怎么配让他惦记,直到几个月前,他从国外散心回来,无意中又见到了康乃玉,那颗心再也按捺不住,他说什么都想把康乃玉找回来。
冉平生说:“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至于那么不可饶恕吧?”
“的确,那些事说起来不算什么。”席颂年说,“可是冉少啊,你们分开了两年——是两年,不是两个月,两天那么短,你凭什么觉得,康乃玉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我……”
“虽然我和康乃玉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两年,但我能看得出来,康乃玉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他有想法有胆识,比谁都豁得出去。”席颂年说,“不要忘了,他不像冉少一样生下来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康乃玉今年30岁,可他起码吃了20年的苦头,小小年纪便支撑起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他被人欺负过,嘲笑过,摆过地摊,睡过桥洞,一个人流浪于天南地北,也曾为了活着干过偷盗抢劫的事,为此还进过看守所。你觉得他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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