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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郑青河。他没想到慈诀会突然为他出手,更没想到慈诀还觉地不够,竟又要动手,他单手扯着陈文鸿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地把他往壕沟里拖,眼瞧着就要把人丢进去。
沈珂蹭地一下窜上去,猛地攥住了慈诀手臂,“阿诀。”
郑青河和班长也反应过来,立刻大喊一声,“慈诀,松手!”
谁都没想到慈诀会动手,在所有人眼中,慈诀总是淡淡的,他身上有种得到不会惊喜,失去不会遗憾的从容,尽管他从没炫耀过家世,可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种从容不是一般家世的孩子能拥有的。所以,谁都没有想到来自首都星的慈诀会为莫托星的郑青河打抱不平。
慈诀闻言看了班长和郑青河一眼,沈珂在他旁边说:“阿诀,你松手,别冲动。”
慈诀挥开沈珂的手,不等沈珂再拦,抬腿又是一脚,将陈文鸿踹进壕沟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沟里的人,“你好拽啊,连我慈诀的朋友都敢嘲笑。”
话音一落,迈克和郑青河便冲到了慈诀身边,俩人立刻拉住他的手,沈珂更是挡在慈诀和壕沟之间,唯恐慈诀跳下壕沟,继续动手。
还没走的三班新兵全都跳下壕沟,去查看陈文鸿伤情,其余班的士兵则围在周围,整个训练场都是人,乱糟糟的。
迈克也生了气,瞪着慈诀,大吼道:“慈诀,你怎么能动手?!你这是要挨处分的,你知道吗?”
慈诀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壕沟里的人。郑青河和沈珂看他那副冷血表情,在昏暗的天光中透出一股不罢休的桀骜之气,有种惊人的压迫感,心中立时担忧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传来,“慈诀。”
所有人心脏倏地一颤,是连长来了。周毅听着壕沟里的惨叫声,与赵义风一起走过来,后者与刚赶过来的指导员一起负责处理陈文鸿那边的情况。
慈诀侧头,冷冷地看向那个说话不算话的Alpha。
周毅冷然道:“你跟我过来。”
慈诀一句话不说,跟在周毅身后就走了。
*
远处藏蓝色的星空笼住训练场大片林地,星光璀璨,可地面上的气氛却格外地冷。
周毅双手插兜,靠在一棵矮树旁,冷冷地看着慈诀,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冷光:“能耐不大,脾气倒不小。还敢动手打人,慈诀,你不知道军队最看重的就是团结吗?”
他顿了顿,指着慈诀的鼻子恶狠狠地说:“这里是军营,不是你慈家的后花园!”
慈诀微微低头,俊脸的轮廓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那双黑眸显出异样的明亮,即便没有对视,也能在他的眸光中看出那种裹着不服的怒气。
一种在沉默中格外明显的冷怒。
周毅对上那双黑眸,瞬间有种被挑衅的感觉,“你不服?”
“对。”慈诀终于开口,“我不服。”
他怎么可能会服呢,陈文鸿活该被揍,而周毅答应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现在反而跑过来教训他,慈诀怎么可能会服?
说实话,迈克都比周毅有资格来管教他。
爆掉的气球已经不可能复原,慈诀看着眼前笼住光影的Alpha,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戳破周毅的虚伪假面,别他妈跟他装好人。
“从我进军营的时候你就一直针对我。”慈诀说:“可我敬你是个军人,也知道自己训练拖后腿,所以你要罚就罚,我受着就是。可你不该骗我。”
慈诀抬眸,对上周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拿了我的烟,却没有把郑青河调走。你说话不算话,我凭什么服你?”
如果周毅调走郑青河,那今天陈文鸿根本没机会嘲笑郑青河,也就没有慈诀出手打人的事。
周毅冷笑一声,“骗你?慈诀我好像没答应你一定会把郑青河调走吧。”
慈诀一怔,周毅只拿了烟,的确没有明说。可拿东西办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慈诀不信周毅不懂。
“可是你收了我的烟。”
“那是你没拿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慈诀神色阴郁到极点,可越生气他反而越冷静,“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是我动手打人,随你怎么罚。”
周毅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讥讽一笑,“这就是我针对你的原因,慈诀,你这副吊儿郎当装腔作势的样子,不该被针对吗?”
Alpha伸手扯住他身上的军装,歪头盯着他的脸,“你这种人就不该来参军,你对不起这身军装,慈大少爷,你他妈就该滚出军盟!”
说罢一把将慈诀推到在地。慈诀蹭地从地上站起,双眸赤红,恶狠狠地瞪着周毅。
被人当众贬低,甚至是公开承认被针对,让一向骄傲的慈诀气炸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吊儿郎当装腔作势了?我告诉你,我这种人就是来参军了,你想让我滚出军营,我偏偏就不滚!”
周毅发现慈诀这人还是挺会抓重点的,他的确想让他滚出军营。
Alpha不屑,“你来这里不过是躲首都星的政治漩涡。慈诀,这里是军营,是战士发光发热的地方,不是你这种怂货的避难所。你爸死了,不是还有个当内阁大臣的叔叔吗?你找他把你办出军营,回去当你的慈家大少爷吧。”
字字句句都是对慈诀的贬低和羞辱。慈诀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怂货!”
“不是?你看看你,一个顶A连个A级Alpha都不如。训练得过且过,考核干脆不及格,你这种人除了家世还有什么?”
周毅说:“军营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蛀虫。慈诀,早点滚蛋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慈诀倏地攥紧拳头,一双冷眸仿佛染上极地冰雪,瞬间冻住周遭空气,狠声道,“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听好了,慈诀,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早、点、滚、蛋。”
自从父亲去世后,慈诀就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只觉心脏被一簇火烧地灼烫,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居然说他没用?
周毅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说他没用?!
慈诀几乎要攥破自己的手心。只是,慈诀到底是慈诀,在怒火冲顶,即将烧灭理智的那一刻,他忽然后知后觉地理解了叔叔说得话,他正处于迷茫时期,参军入伍不过是他胡乱做得决定。
因为迷茫,他不知所措地做了很多不像自己的事,有些事他甚至连自己都解释不了。譬如,任由情绪驾驭自己,出手打人。又譬如,甘心平庸甚至是落后,任连队干部惩罚。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自己很优秀。
星际联盟,他慈诀永远第一。
那么永远第一的那个自己会怎么反驳眼前混蛋说得话?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半晌,慈诀缓缓地抬眸。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我滚蛋,对吧?”慈诀的眼神瞬间平静下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声音笃定,宛如宣战:“我告诉你,你休想赶走我。”
他不会反驳,他会让混蛋目的落空。
周毅被那双平静的黑眸看得微微眯起眼睛,“呵。”
他缓缓走到慈诀眼前,低头与他鼻尖相对,咫尺的目光里满是对峙的强烈压迫,周遭的空气皆被压得沉重起来,仿佛呼吸一下都会沉甸甸地压住肺部,令人窒息不已。
可二人谁都没躲,就那么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目光紧张而凶狠。
周毅轻蔑地说:“那就走着瞧。”
说完,他抬腿就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过来,“哦,对了。这次的书面检查五万字,说明错误、剖析原因、表明改正态度。慈诀,你字写得那么好,就适合多写检查。”
慈诀毫不在意,抬高下巴,表情倨傲,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嚣张的傲气,“报告。”
都撕破脸了,这时候居然守起规矩来了。周毅走过来,停在他眼前,“说。”
慈诀看了他一眼,诚实开口:“连长,我想揍你。”
第7章 我哩个大草
夜间训练已经结束,士兵们都走了。远处的灯光虽然亮着,可地方太大,整个训练场还是显得黑黢黢的。
偏越是漆黑,声音才会格外清晰,以至于慈诀的那声“连长,我想揍你”比白日里洪亮不少。
尽管他的声音是平淡的。
周毅脸上没什么表情,慈诀叫的是连长,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军人之间的格斗,而是私人恩怨。Alpha眼睛都没眨一下,歪头道:“好啊。”
话音一落,慈诀一个直拳扑面砸来,周毅淡定偏头,嗓音低沉:“看准点儿下手,你班长怎么教你的。”
话音一落,一记摆拳带着风挥过来,周毅照着慈诀的太阳穴反击,却没想下一刻手腕被慈诀猛地截住,后者冷哼一声,“连长,你眼神也好不到哪去。”
下一秒慈诀当即反手往后一掰,周毅没有抵抗反而顺势迅速转身,猛地甩开慈诀的桎梏。然而慈诀早就料到他会脱身,没有继续纠缠,反而抬手抡拳朝周毅的脸狠狠砸去。
周毅躲闪不及,当即架起双臂,硬生生扛住这一记摆拳。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量震得Alpha小臂发麻,周毅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的草地滑出一道不长的印记。
周毅没想到慈诀还真有两下子,不禁转了转脖子,然后猛地加速快跑,抬腿飞起一脚,直攻慈诀胸口。慈诀进攻或许没有章法,但以他多年打架跑路的经验,防守保证百分百不掉链子。
他迅速闪身避开,周毅一脚踢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然后就看见慈诀猛地低头俯身,不顾一切地撞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和腿。分明是想要将他撂倒,按在地上揍。
Alpha一下子冷了眼神,吼了一声,全身发力对抗。两人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野兽,在原地扭曲、较劲,脚下的草和土被鞋蹬出凌乱的划痕。
顽固对抗间,慈诀被周毅怼了一拳,周毅则被慈诀猛地踹了一脚。两个都是顶A,周毅虽然格斗是连里的第一,可慈诀作为政客的儿子,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很宝贵,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针对他父亲的敌人掳去作人质,所以他从小就接受各种战斗训练,打架他比谁都在行。加上心里一直窝着火,自然打得更加勇猛。
所以哪怕周毅仗着体型率先将他掀翻在地,慈诀都能迅速翻身,将周毅压在身下,挥拳就砸。
要说慈诀也是手黑,他不往身上砸,专往脸上挥,那力道分明是奔着毁容去的。周毅被砸了两拳,口腔立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道,Alpha暴怒,当即截住疯狂挥动的手,就势一滚,将慈诀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然后重重挥拳还击。
“慈诀,你他妈敢往我脸上打,你找死是吧。”
慈诀正处于劣势,被人按在地上揍,却依旧嚣张地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若说周毅一开始还端着连长的架子,没让愤怒压过理智,那脸上的灼痛和这句“你活该”便直接将他的理智吃掉。俩人毫不惜力地扭打在一起。
草地上,怒吼声、击打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慈诀呼吸声沉重得吓人,双眼猩红,在他翻身压在周毅身上挥拳时,对方竟扯着腰带猛地将他拉下来。俩人同时倒在地上,谁也没能坐谁身上。
下一秒,四条逆天的长腿锁在一起,慈诀掐着周毅的下颌,周毅亦如此,两人将彼此狠狠锁住,自己也不得解脱。慈诀粗声道:“连长,你认输我就放了你。”
“慈诀,你惹了老子还想老子跟你认输,我今天就把你打服了,让你知道输的那个人只能是你这个废物!”
“操你妈的周毅,你敢说老子废物?!”
慈诀被激地眼睛通红,也不管磊落不磊落,张嘴就往周毅手上咬。周毅猛地抽手,“锁势”立即发生改变,他当即起身,想要抬腿踹开慈诀,却没想到慈诀抬手就抓了过来。
他本意是想捞到周毅的胳膊,给他来上一口,毕竟恨得牙根痒痒的,必须让牙齿解恨。谁知这一捞没捞到周毅的胳膊,反而将他后颈的抑制贴给撕了下来。
“嘶啦——”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硝石味道扑鼻而来,慈诀本能地蹙眉,这味道太冲了,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就排斥,这么浓烈的信息素立时让慈诀烦躁不已。
周毅则眼前瞬间一黑,慈诀这个傻逼,把他的抑制贴给撕了!
他已经进入易感期,因为还要带新兵,他没有打抑制剂。毕竟那东西打下去之后会影响体能,甚至会短暂发烧。
为了在这群新兵蛋子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态,他这些天一直去卫生连打镇静剂来缓解情绪上的焦躁和攻击性,只等带完这群新兵,再打抑制剂。
眼下抑制贴被撕下,又他妈狠狠地打了一架,Alpha今天的镇静剂算是白打了。浓烈的信息素豁然泄出,紧接着就是宛如火山喷发般地急剧爆发,周毅猛地跪倒在地,他低着头,额上倏地绷起青筋。慈诀还未反应过来,便僵在了原地。
慈诀和周毅都是顶A,同级信息素构不成等级差,所以不会产生压制,可偏偏今天他们两个打了一架,空气里不仅有周毅的信息素,还有他易感期的血,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最高,偏又在镇静剂失效的易感期,而慈诀没有进入易感期,血液里的信息素自然比周毅弱。如此一来,二人的信息素就形成了浓度差,周毅实现了对慈诀的准压制。
那股硝石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桎梏住慈诀的身体,他虽然不会像Omega那样丧失理智,被诱导发情,可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还特别清醒地看着周毅暴力发情,他就恨不得立地起飞,赶紧离开这里。
毕竟他不是变态,没有看Alpha野外发Q的嗜好。
“周毅,你他妈傻逼啊,都易感期了你还敢跟我打,你脑子被狗吃了吧!”慈诀被那股硝石味呛地想吐。
周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捂着心口,映入眼帘地却是手上的血,有他自己的,还有慈诀的。他看着手上的那抹鲜红,眼睛慢慢红了。
此时易感期就知道打抑制剂的优秀Alpha慈诀根本不知道一个失控的顶A能做出什么荒唐事,还在那骂街:“你这个傻逼,你不是能动吗?前边有个野湖,你去跳啊。”
野湖水冷,可以帮Alpha缓解一下易感期的痛苦,更重要的是,这样周毅离慈诀远了,信息素浓度下降,压制就会消失,慈诀就能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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