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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看他洗衣服是越看越蹙眉,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大少爷根本不会洗衣服,衣服脏了就会踩两脚,然后就是在水里无限次转衣服,搓都不带搓一下的。
“你就是这么洗衣服的?”他睨着慈诀。
慈诀不解地看过来。
Alpha只一眼就看出来了,没人告诉他这么洗衣服不对,而慈诀就是个自恋的怪胎,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哪怕看到别人和他洗衣服方式不同,他都觉得是对方洗衣服方式不对,而非自己有问题。
事实也的确如此,慈诀不是生活白痴,他自己也是见过洗衣机器人洗衣服的,家里的机器人就是把脏衣服塞进滚筒肚子里,然后放水一直转。机器人转是对的,那么他转衣服也是对的。
周毅说,“你这样浪费水,去找你班长,学洗衣服。两天内学不会罚一个星期的宿舍值日。”
慈诀:“......”他妈的,早知道就跟沈珂他们跑了!
他心里气呼呼,嘴上却回答地相当利落:“是,连长。”
*
训练多天,地空组合400米障碍开始迎来第一轮小组考核。郑青河组毫无意外地在全班垫底,四个人只有郑青河优秀,裴大羽及格,其余全都不及格。他们四个被一起罚了五公里越野跑。
说实话,沈珂和慈诀一直吊车尾,这俩人下连队估计都会分到一起去,毕竟都是一样的不行。而沈珂巴不得能和慈诀到一个连队去。所以,训练差他也无所谓。
可郑青河不行,他很在意考核成绩。之前能笑呵呵地带他们训练,是因为不计入成绩,可现在听班长说之后的考核是按组分配,那他的成绩势必会被拖后腿。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去舰甲步兵连了,那可是全团最好的连队,去了那个连的兵保送军校的概率很高,郑青河很是向往。
跑步的时候,郑青河说:“慈诀,沈珂,你们有时间加把劲多训练训练,哪里不熟悉可以找我帮忙。”
沈珂叹了口气,“青河你要不换个组吧,我觉得你肯定会被我们拖累。”
慈诀也觉得分组不合理,他们组三个倒数,一个第一,优差比1:3,根本不符合一帮一的逻辑。
“青河,我看别的组也有想拆组的,要不我帮你问问,你去别的组吧。”
郑青河蹙眉,“我不想拆组,你们好好训练,我们的成绩是可以达标的。”
慈诀和沈珂默默看了彼此一眼,谁都没说话,他们两个情况和郑青河不同,肯定是不能按照对方那种“大家都好”的方式完成考核的。
所以跑完操回到宿舍之后,沈珂和慈诀就跑出去开小会去了。
俩人躲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靠在墙边抽烟。慈诀悠悠吐着烟圈,“沈珂,咱们干脆找班长,让班长出面,重新分配考核小组,否则对青河太不公平了。”
沈珂觉得也是,慈诀要藏锋,他又不想和慈诀分开,俩人一起对着吊车尾肯定会耽误郑青河的成绩。大家都是战友,何况青河人不错,沈珂可不打算拖累战友。
“不行,找班长不行。考核小组名单是连长定的,班长说了不算。”
一说起连长慈诀就脑袋大。他最不想和周毅接触,而碰巧的是,沈珂也不愿意。
“慈诀,要不你去跟连长说说,让他给青河换组?毕竟青河是尖子生,我看那几个老兵挑兵的时候就一直往青河那边看,连长肯定想要他。”
慈诀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去说?”
“我怕他。”
慈诀拍着他的肩膀,“连长看见我就气不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只会罚我,所以,还是你去吧。”
“我怕他。”
“......”慈诀说:“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儿?”
“诀哥,我有出息早就结婚去了,还会来军营躲我老子?”沈珂说:“你就拿盒好烟,跟连长说几句好话,连长那边又想要青河,这事肯定能成。”
慈诀不同意,沈珂干脆提议:“那石头剪刀布吧,谁输谁去。”
“一局定胜负。”慈诀说。
“好。”
然后,慈诀就输了。
沈珂看见自己居然赢了慈诀,笑得合不上嘴,哈哈大笑的声音活像只聒噪的老鸦。周毅和赵义风正上楼,听到那声难听的笑声后互相看了眼,然后一起下楼,正好抓住偷偷吸烟的两个新兵蛋子。
沈珂:“......”
慈诀:“......”
俩人赶紧把烟掐了,周毅双手插兜,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谁的烟?”
慈诀指向沈珂,“他的。”
沈珂指向慈诀,“他的。”
见慈诀指证自己,沈珂紧接着补了句,“本来是我从家带的,但是我后来送给他了,现在是他的,我的这根烟是慈诀拿给我的。”
慈诀被卖了个干净,恨不得抽死沈珂。周毅看着慈诀:“你,今晚写份五百字检讨,熄灯前交上来。”
慈诀负气道:“是,连长。”
*
晚上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熄灯。
慈诀拿着手里的检讨和烟,有些迟疑地站在连长宿舍门口。他经常被罚写军令,500字的检讨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一会儿就写完了。而交检讨并不困难,真正让他迟迟没有敲门的是手里的烟。
刚才沈珂的话其实他都听进去了,拿盒好烟,找连长办事。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而且慈诀深谙其道,可他就是不想走周毅的后门。
周毅的叔叔可是慈家的政敌,而他自己也经常被周毅针对,更过分的是,就因为周毅,他第一次对李原失信,现在让他低头走周毅的后门,对向来要强的慈诀来说就是羞辱。
可他猜拳已经输了,加上心里真的不愿意耽误郑青河,他好像必须得低着个头。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他慈诀自问不是个能为他人着想的人,说话办事但凭乐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是他说了算。郑青河这个人他乐意帮,而且是很乐意。既然他乐意,和他不想低头存在矛盾,那就不能贪心,两者必须选其一。
而想到郑青河现在还趴在床上认真看书,慈诀心说,去他妈的,周毅再针对他也不可能是狼,还能吃了他不成?
慈诀于是抬眸,伸手敲门,“连长。”
“进。”
一进门,慈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再看坐在椅子上的Alpha,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军用抑制剂和注射器,慈诀反应过来,周毅应该是快到易感期了,信息素浓度陡然增高,一张抑制贴不能完全遮住,这才泄出些味道。
看来,周毅要打抑制剂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周毅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大概就在这一个星期内。
见慈诀进来,他把抑制剂随手放进抽屉里,慈诀一手关上门,然后走了过来。
他把检讨和烟都放在周毅的桌子上,周毅抬眸看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烟,“这是什么意思?”
周毅自己就吸烟,而军营并不禁止士兵吸烟,只是不允许新兵吸,所以周毅只是罚了慈诀,并没有收他的烟。周毅觉得,只要不在他跟前抽,这种事他是不会管的。
可偏偏慈诀就抽到了他眼前。
“连长,我想求你个事。”慈诀说。
求这个字能从慈诀嘴里冒出来可真是稀奇,周毅双手抱胸,往椅背后一仰,目光玩味又打量,“什么事?”
“连长,我们组人员分配不科学,班副一个人带我们三个,太吃力,你看你能不能给他挑个好队友。”
闻言,Alpha忽然站起,那双长腿悠哉地停在慈诀眼前,那股硝石味渐渐浓烈起来,充斥在二人之间。
周毅挑眉,“就为了这事?”
“对,”慈诀说:“连长,你能调一下人名单吗?”
周毅置若罔闻,而是反问慈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分组吗?”
慈诀摇了摇头,因为被周毅的信息素呛地难受,他下意识拉开和Alpha的距离,后退一步,“连长,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郑青河适合找个更好的队友。”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差呀。”见慈诀没什么表情,周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郑青河一个A级Alpha都能比你这个S级Alpha成绩好,慈诀,你不觉得自己很差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在军营里待,早就退伍了。”
慈诀攥了攥拳头,“连长,我没那么差,我也没有强行要个更好的队友给自己提成绩。”
“没有很差,也是,全班倒数第五,也不算太差,还有人给你垫底。”周毅讥讽一笑:“所以,你活该被罚。”
这话说得慈诀都要气冒烟了。他就知道求周毅办事肯定会被他损一顿。可慈诀已经被损,那么所求之事必须要达成目的。他在心中狠狠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没有和周毅争执,而是默默等周毅损完。
周毅发现慈诀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对方都毫无反应。Alpha不禁蹙眉,随手从兜里掏了根烟,刚拿出打火机要给自己点上,忽然抬眸看了眼某个油盐不进的人。
慈诀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周毅要他过去点烟。
好家伙,损了他一顿还想让他点烟?若是以往,慈诀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可他现在穿得是军装,他不是慈家少爷而是星际军盟中最不起眼的一名新兵。
慈诀走过去,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慈诀拨开了自己的打火机。周毅扫了他一眼,看来眼前的大少爷是真的很想把郑青河调走。
周毅凑过去,把烟点上,然后走到木桌旁,指尖夹着烟,拿起慈诀的检讨书看了看。
检讨书的内容不重要,而是上面的字,笔锋犀利,顿挫有力,行气贯通,给人一种秩序感和舒适感。这么大气的字居然是个孬兵写得,打死周毅他都不信。
“连长。”慈诀忽然开口,“你罚我,我认。那我求你的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你能怎么样?”Alpha笑了笑。
“你是连长,不答应我自然不能怎么样。”周毅的信息素的越来越重,慈诀觉得很不舒服,本能地抵制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硝石味道,他想赶紧离开这里,“不过,我觉得连长肯定爱惜人才,不会让郑青河这种人才埋没。”
周毅表情深邃,没说什么。这时熄灯号忽然响起,提示还有10分钟就要熄灯了。
周毅说:“你回去吧。”
慈诀如获大赦,可临走时还是有些迟疑,“连长,那你答应了吗?”
周毅不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烟,末了,才回了句:“回宿舍。”
慈诀走的时候特意没有拿回贿赂,结果周毅也没叫住他,这意思其实就是暗戳戳的答应了。
慈诀心中一喜,大步朝宿舍走去。
第6章 谁的烟
这几天慈诀一直按照原来的小组进行训练,沈珂都觉得他说得‘连长同意了’这句话是废话,结果下午就听说连长调整了训练小组的名单,等慈诀和沈珂兴冲冲地去看,结果发现就调了两个组的人员,并不包括他们。看着那份人名单,慈诀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晚间的地空400米障碍考核就是按照这份人名单走。班长迈克说:“地空400米障碍考核比较难,所以有两次机会,我希望你们一次就能取得优秀成绩,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个屁的信心。慈诀都要气炸了,他四处张望,却发现周毅并没有在训练场,不禁猛地攥紧拳头,手骨因为动作发出咔咔的声音。
慈诀从小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无比讨厌。如果有人敢骗他,他一定会报复回去,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晚上的考核慈诀他们组毫不意外地垫了底,郑青河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依旧鼓励慈诀他们,“没事,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下星期还能再测一次,大家加紧训练,一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慈诀没说话,他和沈珂属于随波逐流型,根本不在意成绩,也不在意会被分去哪个连队。而裴大羽则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综合素质一般,所以努力就够了,至于努力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因为不可知,所以他也不强求,大有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而郑青河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努力能得到什么,他目标清晰,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他想要进入最好的连队得到保送的机会,成为莫托星第一个考出去的军官。
慈诀曾私下问过郑青河的心愿,自然对他的想法很清楚。可眼下的结果,就是他拖累了郑青河。这让一向要强的慈诀感到很难受。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体罚,写检讨,甚至是周毅的贬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很优秀,不是别人几句打压就能让这么优秀的他产生自我怀疑的。
可他不接受,是他拖累别人。因为,他能保证自己不自我怀疑,但不能保证别人。
可以说现在的慈诀,拖累了郑青河,结果反过来还要人家来鼓励他,安慰他,慈诀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仿佛一只膨胀到临界点的气球,再吹一口气绝对就爆了。可偏偏就有人不长眼,非要吹那一口气。
考核完毕后,之前跟郑青河比过俯卧撑的陈文鸿跑过来跟郑青河炫耀他们组的成绩,等炫耀完又嘲讽道:“郑青河,你不是向来第一嘛,这次怎么不行了?”
陈文鸿这人争强好胜,而郑青河又是班长和连长夸赞的对象,他把郑青河当成要超越的对象其实还不错,可偏偏争强好胜的心让他把对方定为了假想敌。有事没事就爱和郑青河比。
郑青河看了他一眼,默默说了一句,“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下次考核我们会通过的。”
陈文鸿不屑一笑,“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们能进步多少,不行就是不行。郑青河,你要是真像班长说得那么厉害,你们这次就应该通过了,说来说去,就是你不行。你带不好你的组员的。不过话说回来,莫托星出来的,再优秀能优秀到哪儿——”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猛地袭来,郑青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迅速拨开,力道极大,紧接着陈文鸿就被人一脚踹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尘土立时飞扬。他痛苦地抱着肚子闷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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