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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小卖部(玄幻灵异)——萤火之微

时间:2026-02-25 08:22:45  作者:萤火之微
  一道懒洋洋的声线说:“我的法术,从来没有不行的时候。”
  “这把惹祸的破伞也睡着呢,要不然咱们轮流扇巴掌,把它扇醒。”
  “小戚老板,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道熟悉又令人无比安心的声音沉思一刻,郑重其事到:“林含章,你种的番茄熟了。”
  林含章:“?”
  戚守继续说:“个头又大又圆,红红胖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口咬下去溅了我一手......”
  兔子们叽叽哇哇的应和:“是啊,是啊,出沙呢......”
  林含章:“......”
  林含章哭笑不得,朝着天空大喊几句:“喂,你们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那边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起了番茄相关的菜色。
  “除了生吃,就只能炒鸡蛋了吧?”
  “胡说,明明还可以番茄炖牛腩,番茄煮鱼片。”“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国外有一道普罗旺斯炖菜,就是把番茄和其他蔬菜切片后,铺上酱汁层层堆叠,加入百里香、迷迭香、月桂叶和调味橄榄油,先烤后炖,还是低温慢炖,煮出来的炖菜色彩斑斓,香味浓郁,很有异域风情呢。”
  “哇噻,茯苓你真的好博学,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其他兔子围绕着最聪明的茯苓一通彩虹屁,全然忘了正事。
  反而是戚守,说完那几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动静,林含章能想象到他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等待的样子。
  不过,他的大喊大叫终于惊动了铺子里的人。一个小小的童子从门扉后探出头来,林含章一看,顿时惊喜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辛夷!”
  辛夷甩动着毛茸茸的双耳,疑惑的往他站得地方看了一眼,眼神很是空茫,用那张犹如樱花瓣裂开的兔唇喃喃自语到:“奇怪,怎么听到有人叫我名字?”
  “喂,你真的看不到我吗?”林含章跑到他面前挥舞双手。
  “啪”,回应他的是冷漠无情的关门声。
  “啪啪啪,”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拍打门板挨个呼叫兔子们的名字,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远处大鸟攥着唐伞振翅欲飞,他又只好放弃拍门往回跑,夜空中回荡着伞凄惨的哭叫和他的呵斥,一时间乱哄哄的。
  香料铺子的门有些忍无可忍地打开了,从里面飞出一个清冷缟素的物件,带着一道银色流光,毫不留情打在大鸟的利爪上。游女吃痛松手,伞灰头土脸跌落在地,溅起好一阵尘土。这下轮到林含章傻了眼,那玉色的法器打完鸟,居然直冲着他的脸来了......
  “新鬼烦冤旧鬼哭,这世道,还真是不太平呢。”被击晕过去之前,他只听到这样一句慵懒的抱怨......
  “醒了,醒了。”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几张童子欢欣雀跃的小圆脸,戚守身体紧绷站得直直的,手里举着一个铃铛,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林含章看着他:“夏天的西红柿,最适合用糖拌着吃。随便切一切,撒上白糖,等到它慢慢融化,和果汁融为一体,就可以开吃了。哦对了,最好是提前冰镇一下,酸酸甜甜,清凉爽口,我小时候最爱这么吃。”
  戚守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偏了偏头:“我去做。”
  “瞧瞧,我就说不会有事。”
  慵懒熟悉的声线再度传来,孔渐舒舒舒服服的斜倚在柜台边抽烟,林含章视线流转,就看到店外已经黑如墨色,小卖部里亮起了灯。
  “呜呜,”唐伞小僧被五花大绑在一条柜子的腿上,独眼紧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声抽噎着溢出眼泪。
  “铃铛,铃铛,你终于醒了。”辛夷往他怀里扑,林含章愣愣伸手接住,眼前幻视他还未完全化形,秃毛小嘴巴张张合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幸亏你已经化形了,不然秃嘴的样子太好笑了,我恐怕憋不住。”
  辛夷:“?”
  其他兔子:“咦,你怎么知道他化形一半的时候很好笑?”
  旁边孔老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肚子上有个东西硌得慌,他把手伸到被辛夷压着的地方掏了掏,举到灯下一看,居然是一个触手温润,质地晶莹的玉制捣药杵。
  就是这东西砸的他,他情急之下一通乱抓,没想到居然真的抓到了,还在晕过去后带了回来。
  “这不是我的捣药杵吗?丢了好多年了。”辛夷懵懵说道。
  这个“好多年”,精确到具体的话恐怕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吧。
  辛夷从他手里接过来,指给他看上面浮刻的一枝辛夷花,那是独属于他的特殊标记。
  “真的是,”其他兔子凑上来,“我的是一枝忍冬。”
  “我的是桑白。”
  “我是半枝。”
  “记得当初丢失的时候我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后来,还是大王找了‘琢玉坊’的玉工,替我重新制作了一只。”
  “咳咳,”孔渐舒烟也不抽了,握拳咳嗽了几声,问他:“那把伞,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它一直叫,好瘆人呢。”
  林含章想了想,原原本本的把他这一路看到的事迹对他们讲了出来,兔子们也不吵闹了,安安静静地听着,就连在柜台上打坐的算盘也偷偷支起耳朵,小卖部里一时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唉,真是可怜。”听完伞的过去,老算盘先叹了口气,替那老和尚感慨了一句:“他们的本意是传业授道,只可惜,哪怕带去了宏大的佛法,也没有彻彻底底感化这片豺狼的国度。不知道大师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初九死一生,迢迢东渡,去做照亮这片大地的引路人。”
 
 
第35章 告别
  “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空。如果还要择对象,那就不是佛了。更何况,因缘刹那,都是当下生,当下灭。”
  老算盘听到孔雀说话,先不管对不对,立刻正襟危坐,摸着胡须点头不迭。
  戚守很快端着盘子回到了他身边,他居然也变讲究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挑了一个光泽柔和的影青莲花盘,色泽鲜艳的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片状,堆积在盘中,上面撒了薄薄一层白糖,如同红色薄丘上覆盖着新雪,底部流淌着番茄和糖融合后的蜜汁。
  “看不出来,你的刀功很不错嘛。”
  番茄是横切的,每一片都很匀称,摆成花瓣状,林含章只扫了一眼,就跟个行家似装模作样点评到,“切的好漂亮,每一片都和用尺量过的一样。”
  “嗯,削木头的时候练出来的。”戚守举着一个玉柄果叉,叉了片西红柿递到林含章嘴边,“我还会用西红柿雕花,待会给你雕一个。”
  “什么雕花?我也要。”茯苓耳尖,听到点风声急忙上来赶趟。
  戚守斜了他一眼:“数斯,要不要?”
  “噫——”
  其他兔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嫌弃的一哄而散,唯恐跑慢了沾上晦气,由辛夷带头,热腾腾冲进了后院。
  数斯,是一种长得像鹞鹰的禽鸟,生有一双人脚,凶猛无匹,可以说是兔子的天敌,幸而只生活在皋涂山中。
  “不要,不要。”茯苓大惊失色,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头扎到孔雀袍子底下,有点狐假虎威的叫嚣:“臭小子,我警告你,做人心眼不要太坏。”
  “你喜欢吃麻辣兔头吗?”戚守不理他,反而去问林含章。
  孔渐舒对西红柿和他们的争执一点兴趣都没有,早蹲下来,翻来覆去去看那把伞,嘴里喃喃自语,“奇怪,一枝柄就生一条腿吗?如果改造一下,做成一把双柄伞呢?”
  算盘捋着小胡子拍马屁:“此想法甚妙。”
  林含章张口去接番茄,冰凉的味道从喉咙滚入,一股浓郁的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酸甜交织,化作一条清爽的小溪汇入心田。
  “番茄味好足。”不愧是原生态自然成熟的果实,切开是沙质细腻的沙瓤,林含章一般直接掰开了生吃,咬下去是甜中带酸的番茄原味,和超市里卖的催熟产品简直两个品种。他经历过这一趟事故,心里正是疲累,也没什么胃口,冰爽甜蜜的蜜汁瞬间冲刷掉了所有苦涩,将他的胃,乃至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舒适熨帖起来。
  一边在研究伞,另一边两人吃到忘我,茯苓见没人理他,从后院跑过去又跑回来,双手捧着西红柿转了几圈,最后决定依偎在孔雀脚下,嘴巴上沾了一圈果汁,鲜红欲滴。
  “辛夷他们在后院刨坑呢。”他的嘴唇上下蠕动着说道。
  兔子确实有爱刨坑的爱好,林含章看孔渐舒也不怎么管他们的样子,总是放任自流,想必哪怕把后院刨成蜂窝也没什么问题。他倒是反问茯苓:“你怎么不去?”
  茯苓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那种爱玩泥巴的小屁孩。”
  “我的围裙,刚换的。”茯苓嫌弃地说道:“后院的泥土那么黑,弄脏了怎么办。”
  原来是一只有洁癖的兔子,林含章在脑海里将他对号入座。这几只兔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想要区分开来确实得靠点小技巧。
  “咦,这只眼睛居然是以妖力单独凝结出来的,依附于伞面......怎么只生一只呢,不是学石匠吗,人类眼睛都是双数,腿也是双数,你是数学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林含章正纳闷他在跟谁说话,将头一转,就见到一只发红的眼珠子由细小的神经脉络连接在伞面上,犹如扎根在泥土里一般,整个珠子面对孔雀扑簌簌抖个不停,连带着伞面都震动起来。
  “你醒了。”
  唐伞小僧就和看见救星一样,一边发抖一边努力向林含章靠近,全然忘了自己曾恶作剧,在他脸上舔了一口的事实。只不过爬到一半,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眼光,他把眼珠子旋转过来一看,背后那个叫戚守的妖怪面沉如水,神色不虞地盯着他,霎时又抖了一下。一只眼珠子,在孔雀与戚守之间来回转不停,最后狠心一闭眼,很是挣扎仍然冲着林含章爬过来。
  “你别怕,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林含章也有点苦恼:“他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开了智了。”孔渐舒腔调一贯的懒洋洋。
  伞独自游历了上千年,因为一封失约的家书,先是学会了那滚瓜烂熟的四十九字。又为着失去了唯一能读懂自己,亦师亦父的石匠,自己做了自己的老师,认得了诗文,识得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千字文,背了《蒙求》,及至后来,与人交流全无障碍,只靠一条舌头。
  他用舌头在地面上写:“能听懂。”
  林含章点点头:“你有什么心愿吗?”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一点:“最好是我们能做到的。”
  如果他想要和石匠再见一面,那就有点难办了,恐怕连孔渐舒也无能为力。
  这样想着,他顺便瞄了孔雀一眼,就见他若有所思盯着门楣,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唐伞在地上写:“我有一件与石匠的信物,后来,在长安一夜中丢失......”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他还没有写完,就见几只兔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个个灰头土脸,辛夷的腿脚被绊了一下,整个兔往前扑,手里的东西化作一道抛物线,摔在伞写字的地方,作一阵脆响。
  那是一个小小的佛手,掌中开眼,看尽人间悲欢。虽然不足盈寸,但是雕工极为精妙,哪怕经过岁月侵蚀,泥土埋没,线条依旧翩然舞动。那只眼睛,仿佛不管走到哪个方向,都在注视着你。
  伞早已学会了真哭,知道什么叫做情之所至,潸然泪下,在看到佛手的那一刻,一滴无声的眼泪挂在他的眼角。
  昔年旧物,见之,如见故人。
  “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我出门,在一颗枯树下面,捡到了这么个小玩意儿。那颗树上有姑获鸟的气息,想必是她抓了什么妖,挣扎间落下的......你,你怎么了?”
  辛夷话还没有说完,瞠目结舌地看着唐伞小僧泪如雨下,他含泪伸出细长的舌头,轻巧一卷,灵活地打了个结,将佛手挂在伞柄的位置。
  此刻,才算是真正的物归原主。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石匠曾经握着他,穿梭在平成京的大街小巷。那个时候伞还不懂生死,哪里知道人的生命如此短暂,而他作为妖的生涯又如此漫长呢。很长一段时间,他生活在被遗弃,被抛下的孤独之中,在雨夜踽踽独行,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读懂他心声,又对他敦敦教导的良师益友。山高水长,再也找不到那么一个人。有一瞬间,他也会有怨恨。
  人类,真的是很讨厌,教会我,又抛下我。
  可是,伞在地上写:“我想他。”
  这份想念,延续至今,得有一千二百年。
  人尽其一生,不过百年寿命,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伞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流了一夜的泪。
  “我这门楣上,缺一把遮阳伞。”孔渐舒说:“如果你会化其他伞的形,可以变成大一点的遮阳伞,外形最好是时髦一点,挂在小卖部门楣上。”
  “其他的虽然给不了,但是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不会教你流离失所。”
  原来他盯着门口,是在想这件事。
  “不必了。”
  出乎预料,伞拒绝的很干脆。
  “与其一动不动,我还是更愿意‘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也许,我并非流离失所,只是以天地为归宿。你们以后见到我,远远的打个招呼,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唐伞小僧穿好木屐,潇洒的冲他们吐舌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出了门,迈进了深凉的雨夜里。山海小卖部里一行人,倚在门口目送他远离。
  说也奇怪,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这一场漫长到仿佛没有止境的黄梅雨居然停了,夜半的深空显现一种清透感,薄薄的云翳后方,是许久不见的一盏玉轮。
  “没想到,他居然不是那种追求安稳的小妖怪,反而有一颗流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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