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含章差点被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会动。”
“这是云书,用来写东西的,类似于文件。”
戚守回答完,发现黄老头在旁边,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你就这么告诉他了?”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戚守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黄师傅,我什么都知道了,不用故意瞒着我。”“你都知道了?”黄老头看着还是有点不可置信。这才几天,戚守这小子该不会是嘴上长了个漏勺吧?
“对啊,不就是关于玉衣镇和妖怪的秘密吗?你们都不是人,我早知道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我们虽然不是人,但一心向善,可比有些人类强多了。”
黄老头只考虑了一秒就放下了芥蒂,用手做了个指引,只见那朵云团晃悠了一圈,漂浮到空中,徐徐展开。
云书展开后是一副很宽的书卷,上面汇聚着一些小篆,林含章看不明白,但是戚守和黄老头好像都认识,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
“上面写了什么?”
“是一份名单。”
“是那份从山海界逃出来的妖怪名单吗?”
黄老头:“准确说那不叫逃,那是偷渡,是没有经过合法手续的过界。”
林含章给他点了个大拇指。
林含章看到戚守越看眉头越紧皱,嘴巴也抿起来,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着急,奈何不识字,他瞅着戚守的脸色问:“怎么了,有你认识的人吗?”
戚守点点头:“有几个是很我们那边很有名的人物,比如说这个领头的蛟,叫做南楼的,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远近闻名的街溜子,成天游手好闲,十里八村都知道。还有几个,是和我一起上过幼儿园,打过交道的小妖怪。”
“幼儿园,那就是奶粉之交了。”
“嗯,”戚守原本冷着脸,闻言笑了一下,“确实是。”
黄老头也抽空瞅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看林含章。
林含章想知道的多一点,感觉能更了解这个妖,继续攀扯着戚守闲聊:“你的奶粉之交叫什么名字呢,又是个什么妖怪?”
戚守眸子里闪动着一种晦暗莫名的东西,他沉静了片刻,才说:“是大蜂。《神异经》里面有记载,‘西方荒中有蜂,其大如彘,名曰玄蜂,刺兽兽毙,刺树树枯’,玄蜂是他们那个族群的名字,他的本人,叫做阿蛮。”
“玄蜂,能酿蜂蜜吗?”
“当然可以,不过他身上有毒,酿出来的蜜是深紫色的,吃了能致幻,让人见到鬼。所以,他,包括他们整个族群,都不是什么很讨喜的存在。”
“何止不讨喜呢,咳咳,”黄老头本来在一旁听他们说,这时实在忍不住插话道:“玄蜂可是大名鼎鼎的‘五凶虫’之一,是很有名的毒物,蛰一下就死,又能通冥,人人都怕的很。要不然,像他这种小孩妖,也不会走到哪儿都被嫌弃,沦落到被丢进育婴园的下场,结果,就长歪了。”
“咳咳,他们就连筑巢,都不走寻常路,用的材料都是人兽的骸骨,悬挂在悬崖峭壁之上,远看就是一副骨架挂在那里,鬼气森森的。” 育婴园,这和戚守口中的幼儿园是一个东西吗?林含章本能的感觉不对劲,抬眼去看戚守,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依旧蹙着眉头在看那份名单。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青蝇,蛰蚨,鬼蟜,丹螟......虫族的名字可真不少,全是一窝蜂的出动,真不怕死呢。”
虫族,孔雀也说过,蛟出逃搭乘的云车,其实是以大量虫族的精魂为燃料的。
林含章摇着他的胳膊,睁着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青蝇,青蝇又是什么虫?苍蝇吗?”
山海经里的虫族,不能是这么普通的妖物吧?
“你不会想知道的。”戚守卖了个关子。
不过,最后他还是拗不过林含章,老老实实的给他科普了一下。
“青蝇,就是古人口中说的‘吊丧蝇’,是尸气所化,全身青色,翅膀上有血纹,叫起来跟哭一样。它们专吃腐尸,越烂越爱吃,那些溃烂的肠子,器脏,是它们的最爱。见之,则有大疫。”
他注视着林含章陡然变幻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怎么,听了这么多,明天还吃得下饭吗?”
作者有话说:
“在末法时代,释迦摩尼佛将要涅槃时,魔王波旬他指着佛陀弟子们说:‘待你入灭,我让子孙穿上你的袈裟,吃你的供养,却在袈裟下藏贪心、嗔心、愚痴心。我的魔子魔孙将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庙堂,腐化你的信众,毁坏你的佛法,宣扬我的魔说’。佛陀涅槃,唯有听到这句话后默然流泪。”
——来源于网络,我也找不到明确出处sorry
第38章 手握“大权”
林含章:“......你未免太小瞧我的胃口了。”
戚守脸上,居然露出一种恶作剧失败,有点失望的表情。
“这些虫子,在山海界那边,都有一个共性,好像都是不讨喜,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有不好预兆的族群,出现时总伴随着瘟疫、死亡、巫蛊。也许是身处的环境压抑了他们的天性,我记得在幼儿园的时候,阿蛮的性格就很孤僻,不爱说话。”
戚守稍微回忆了一下:“他是在族群失去了蜂王后,被丢到幼儿园的。平时总是一个人,拿着一把在花园里捡到的小铲子,铲水,铲泥巴,有一次,他把泥巴铲到了一只过路的溪边身上,那只溪边不怕蛊毒,就把他打了一顿,还是我救的他,后来,就熟悉了。”
戚守说着说着,眉头皱起来:“他胆子很小的,被人骂都不敢还嘴,不知道为什么会加入走蛟的阵营。”
林含章:“他有没有可能是被骗了?”
林含章:“按照最近流行的说法,阿蛮应该是个很高敏感的虫子。环境使然,这种小孩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长大了就会渴望被认同,被看见,也许蛟龙就是利用了他们的这种心理,对他们进行了洗脑。”
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前期必然经过漫长的铺垫,拉拢人头,谋划路线。最关键的,蛟要让那些虫族对他死心塌地,甘愿燃烧自己,成全他的飞升之路。
林含章咋舌,他不禁怀疑,那蛟龙是不是个很邪门的传销头子了。
“行了,你们两个小崽子不要在这里谈天论地了,都不用睡觉的吗?已经是半夜三更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
老头听他们越说越跑题,实在等不了了,自顾自的往偏殿走。
“等等,”戚守仍然不想放过这个小老头,急忙一个腾挪挡到他面前,说到:“玉衣镇一直没有发现这些妖怪的踪迹,我在想,它们这群妖,有没有可能已经转移了阵地,去了另一个地方?”
说着,他食指向下虚虚点了两下。
“天道的意思,谁也捉摸不透。也许,是在故意推着它们往一个方向走,就像驱使一群牛羊。”
黄老头和戚守说着听不懂的话,就和那朵看不懂的天书一样,林含章杵在旁边呵欠连天。
黄老头苦口婆心地劝他:“总之,这件事情就让该管的人去管吧,你们小年轻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以免沾染太多的因果。尤其是你,戚小子,别总想着多管闲事,管不过来的,乖乖尽好你夜游巡使的本职就行了。”
“万一他们有撞在我头上的一天呢?”
“抓了交给天道司就行了。公事公办。”
戚守还想再争辩两句,可是黄师傅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
“行了,名单也给你们看完了,我去睡了,你们两个自便。这里床是没有多余一张,你们不走,就自己找地方吧。”
小老头小跑两步,又折返回来,收起他的花生米和黄酒,口中还振振有词:“酒这个东西,小孩子千万不要碰,哎呦,只能让老头我来慢慢消受喽。哎呦。真是受累。”
“我们被人下了逐客令了,”眼瞅着黄老头去了偏殿,林含章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回家去吧。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戚守很是嫌弃地说。
林含章早就困的不行,大脑都快没反应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戚守用衣服把他裹好。
回去的路上,林含章强撑着眼皮,向上望着,目光里只有戚守不停晃动的下巴尖,他问:“黄师傅是个什么妖怪?怎么感觉他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他的官很大吗?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看他长的像什么?”
“这......这不好吧......”林含章支支吾吾,他一直觉得黄师傅长得像某种动物,感觉不是太尊重人,一直没敢说。
戚守抬眼关注着前方云流:“跟他的姓名有一点关系,你猜一猜?”
林含章:“该......该不会是黄鼠狼吧。”
戚守嘴角噙笑,夸他:“真聪明。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妖怪,他是这一带的山神,山神的权利也是很大的,你们这一片的村子都归他管。”
“一只黄鼠狼做山神,”林含章的脸被夜风一激,就和冰渣子一样僵硬,戚守见状,给他把衣服又往上提了提。
“不知道当地的鸡作何感想。”
“谁知道呢,”戚守说:“总不会高兴到对他喊‘欢迎光临’。”
“戚守,”林含章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叫到。
“嗯?”
也许是今天听多了,“我明天想吃鸡。”
“好。”
“我还想喝鱼汤。”
“竹林旁边不是有个深潭,里面有野生的山洞鱼,喝泉水,吃树上掉落的花果、水底的青苔,肉质很好,嫩的跟豆腐似的,明天抓几条给你炖汤。”
“嗯......”林含章嘴角含笑,在梦寐中依旧美到不行,喉咙里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
戚守这才低头,注视着他安静下来的睡颜,耳边只有簌簌的风声,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很软,被捂在毛领里,柔软到像一块温热的缎子,那触感引动了他的心,让那颗小东西也随之微微震颤,一股微麻的电流顺着他的背脊直往头顶上窜。
怀里的人好像动了一下,他做贼心虚,吓得手一缩,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低头去看。
林含章沉沉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感觉到有暖洋洋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睁开眼睛,发现后院静悄悄的,有这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起床洗漱完毕,他走到院子,听到水池子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池子里的水亮晶晶的,仿佛敷了薄薄一层蜜糖,几条背部乌黑发亮的野鱼不停地跃出水面,活蹦乱跳地摇头摆尾,精神头十足。
林含章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厨房里似乎开火炖着什么,传来一阵阵香气。
他走进厨房,就看到一个红泥小炉子上炖着一只砂锅,里面的鸡汤煮的金黄透亮,旁边放着一个竹簸箕,整整齐齐码着洗干净的山珍——竹荪,黑牛肝菌,青头菌,羊肚菌......一个个肥嘟嘟,水灵灵的昂首挺胸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小篮子,窝着半框黑不溜秋,甚至算得上粗糙的菌菇,看起来像一堆干瘪缺水的黑褐色绣球花。
“干巴菌——”林含章惊喜地叫起来。
“不愧是林老师,识货。”戚守捧着两个快递泡沫箱从外面走进来,“这是兔子们一大早出去采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都变肉兔了,让他们去爬爬山,锻炼锻炼。”
“兔子们人呢?”
“在外面看店,理货。”
戚守把泡沫箱放在桌面上,“这是你的快递。”
林含章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爸爸寄过来的,八成是一些海鲜干货。”
两人打开来看,果然,里面铺了很厚一层冰块,另附一张林爸留的便利贴,上面写到:
“儿子,天气热了海鲜不宜运输,尤其是蟹,先腐后死,食之即中毒,千万注意,莫要贪嘴啊。”
最后面,画了一个手扶眼镜的睿智简笔小人。
一只肥壮的钳子从冰块里伸出来,精准地夹住了那张小纸片,似乎在以行动抗议,“老子是活的,活的!”
林含章笑到:“太好了,今天中午可以加菜。”
戚守折了根南瓜秧逗那几只梭子蟹,南瓜苗是在小虎家院子里摘的,戚守给了杨婶几把蘑菇,她忙着打工,没空上山去摘,高兴的不得了。只见几双钳子齐齐举手,先后夹住了那根绿色的藤,咬死不放,被提起后嘴里一齐吐泡泡......
另外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包装好的干货,虾皮、瑶柱、干鲍鱼,还有一些鱿鱼,晒干海鱼之类,林林总总塞满了整个箱子。
“咱们中午吃菌子炖鸡,我再炒个干巴菌,南瓜苗,葱姜烧梭子蟹,咱们就开饭吧......孔老板回来吃吗?”
“根据我的预感,他是要回来吃的。”
林含章琢磨了一下,“那你再杀条鱼吧,我煎条鱼。葱和辣椒洗一点,姜蒜都要。”
“你还没吃早饭呢!”戚守说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甜滋滋,软绵绵的点心,有点犹犹豫豫:“要不,换我来做,林老师在旁指导......”
听着有点底气不足。
“还是算了吧,”林含章一点不委婉,“炒菜可不像炖鸡一样简单,炒菜,得会掌握火候,火旺一点,弱一点,炒出来的菜味道都会有区别。”“好吧,”戚守被当头打了一棒,瞧着就跟受了点委屈一样,“我的手艺,确实怕辜负了你的期望。”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林含章说:“我主要是怕辜负自己这张馋嘴。”
26/68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