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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荤得加钱。”
第18章 来人,给大少爷赶一赶进度
其实恭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传统意义上的有钱人都喜欢住在郊外,买菜单程一个钟,周围没有娱乐场所可供消磨时间,家里不常备几辆代步工具都没法出门。恭年虽然从穿衣打扮看不大出来,内里也算从贫民跻身富贵人家行列,要说他是暴发户也没什么不对。
即便成了有钱人,恭年还是乐意住在城中村,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他跟唐繁走在高速公路上,最近的车站要走六公里。
这条高速公路单独开了个岔道通往唐家,岔道口正上方还有蓝底白字的路标,直走出城,右转唐家堡。
北风萧瑟,唐繁问恭年,你来的时候没开车吗?走累了,老恭背我。
恭年抬手就给身后的唐繁一肘击,出了唐家的门就不准犯少爷的病,再说了我哪儿来的车?我叫顺风车来的,记得给我报销。
他们衣服上蹭着拍不掉的墙粉和尘埃,顺着五楼的水管往下爬难免有些狼狈,像两个拾荒的。走了半个小时,冷风吹着,车尾气吃着,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路灯就亮了。恭年没好气地给唐繁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这趟很贵,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唐繁听了,倒还算淡定:“这次你确实是大功臣,我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什么意思?原来平时让你掏钱你心里还偷偷不乐意了?”
“恭年,自从我俩同居,你从我卡上划走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大少爷,纠正一下,”恭年没有心,“那叫借住,不叫同居,本来就是我家。”
郊外的晚风比城里冻人,不时驶过的车辆撞散了地上的影子,唐繁看恭年默默扣上了外套最上蹭的扣子,脖子也往立起的衣领里缩了缩。距离公交站还有二点五公里,唐繁趁着前方没车驶来,侧身跑到恭年前头,半蹲下拦住他的去路:“上来。”
恭年一开始没领悟他的意图,待他弄明白,不仅没有心怀感恩,反而持怀疑态度地往后小退了三两步:“什么意思?这是收费项目吗?”
“老恭不背我,我来背老恭。”世人总说,钱可以买来浪漫。但无可避免地,钱偶尔也会毁掉一些浪漫,显然恭年属于后者。唐繁难免郁闷,他回头朝恭年展露了半个敷衍的微笑,然后瞪了他一眼,相当诽怨,“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贪财?别磨叽了,不收你钱,放心上来吧。”
恭年仍旧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唐大少爷会免费给我当背夫?这年头还有人愿意白白贡献劳动力?”
唐繁服了,他问恭年,是不是要我花钱让你上来才行?
恭年听到还有这好事?笑嘻嘻地往唐繁背上爬,他搂着唐繁的脖子,右手抓着星星角,垂在唐繁胸前:“好的少爷,这可是您自愿的,我没逼您。”
“我操,你这人,素质弔差。”沉甸甸的重量从唐繁背后传来,镶在星星上的大闪钻不时硌得他胸口疼。
“少爷,累吗?累的话您别硬撑,我还能走的其实。”恭年趴在他的肩膀说话,吐出的气瞬间被风得透心凉,落在唐繁耳垂的除了湿润就只有比冬季郊外的晚风更寒冷的温度。
还很痒,宛如蒲公英的种子在他耳畔飞过。
“看不起谁?”唐繁觉得健身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我都只做无氧的,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如推举的杠铃重。”
男人的自尊心总在奇怪的地方开始犯倔,等倔过了这阵子,唐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草,他离我好近。
意识到这点的唐繁,心率区间直冲极限训练,他的心跳得太放肆,太过不知收敛,以至于不小心被恭年听见。
“你心跳好快,是不是累了?”恭年还有点等着看他出糗的意思在里头,“背不动别逞强。”
唐繁是想反驳的,但他既没有扯些歪理来给自己的慌乱打掩护,也没有放下恭年的打算,他握紧了恭年的腿,朝公路尽头走。
恭年不是怀疑健身人的体能,他甚至认为唐繁能跑一趟马拉松下来大气不喘,他要是大喘气超过五分钟,都要对着腿上的腱子肉切腹谢罪。
远处有河,河腥味乘着风飘过来,是恭年受不了的味道。他本想让唐繁走快些,赶紧逃离这带空气让人作呕的区域。
不等他开口,唐繁就自觉地向前小跑起来,直到闻不到那股河底烂泥沙的味道,才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
恭年是什么眼力,他略微转动一下小脑筋,哂然而笑:“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你以为我跟你认识了多少年?”唐繁答得理所应当。
恭年的目光悠悠地落在远处,他随口回了句:“我爷爷都不知道我闻不惯河腥味,还总说我挑食不爱吃河鲜。唐繁,你要不是暗恋我都说不过去。”
唐繁的视线落在脚尖前的沥青公路,他下垂的睫毛掩盖了许多恭年从未在意过的情愫,他知道恭年说的是无心话,是他甘愿当有意人,听得太过分明。
唐繁做了一些思想斗争,他轻吁一口气,暗自抿紧了嘴,语速不徐不疾,语气却笃定:“你说过,只要我出的价格够高,就能买到你的感情,这句话还做数吗?”
“干嘛?”恭年听罢,开玩笑地从后头抱紧了唐繁,冰冷的脸靠在他发热的脖子上笑问,“大少爷才恢复单身多久就寂寞了?倒不是不行,可是我很贵,比你转让给我的股份还贵。”
“没关系,我出得起。”唐繁在外打拼这些年,攒下的钱有八成都是给恭年准备的彩礼,只要他敢开口要,唐繁就敢给,“但如果在这场金钱交易的中途,你真的爱上了我的话......”
恭年有点不高兴,假戏真做都是业余货色才会犯的错,他这种对金钱一心一意的财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你放心,我不会的。不过,为什么突然找我开通这项业务?噢我懂了,老爷子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唐繁回头看了眼恭年,不愿回答他后半句的提问,却执着于他前半句台词:“万一呢,毕竟我演戏总是很入戏。”
“哎哟,好自信啊大少爷。”恭年晃了晃腿,摇摆着身子试图让唐繁抱不稳,“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了,我自觉跟你表白。怎么样?你够有面子了?”
“你说的。”唐繁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要是有些人好面子故意憋着不说被我发现,就得免我半年房租和水电。”
第19章 偷家警告
试问内向打工人最害怕的除了职场霸凌还有什么?
是团建,那种不是小组,而是全部门的团建活动。像这类活动,许秋送从来都不接话茬,默默干饭,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人情世故先不说,饭钱他是肯定吃回本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要不是团建需要,许秋送可能这辈子不会主动踏进夜店。他适应不了心跳节奏跟着dj的beat走,震耳欲聋的劲歌劲曲,强迫人与人交流时必须嘴贴在耳边嘶吼,就这样还有可能听不清。
最重要的是,他酒量也很差。虽然不至于一沾酒精就醉倒,但肯定喝不回本,是会受到同桌人群嘲的程度。
许秋送缩在角落刷手机,他瞄了眼时间,唐非应该还在加班,贸然发消息过去要么不回复,要么被没好气地怼回来。许秋送看着他跟唐非过往的聊天记录,确实跟许夏临描述的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没问对,哪句话没顺了他的心意,上一句么么哒,下一句就“差不多得了”。
许秋送查过,唐非这属于心理病。许夏临是这样安慰许秋送的,虽然哥任重而道远,但菲菲已经比回国前好多了,目前看不见的胜利曙光一定在前方某个地方等着哥。
他这宣言说给自己也适用。
饭局只要多往嘴里塞几口菜就有机会逃过一劫,但酒局不一样,来了夜店不喝酒,跟穿着棉袄蒸桑拿有什么区别?
哪怕许秋送一上来就坦白,喝不得,喝不得,喝多了会出事,还是免不了喝几杯走流程。
许秋送脑子转不快,加上周围嘈杂的干扰,没有新手保护期的酒桌游戏简直要把“输”字焊在他额头。
他想逃,但逃不掉。
从过七到大话骰,许秋送手忙脚乱地像个刚学会走路就被迫参加奥运短跑的孩子,要不是杨恒飞拦着,估计开场一小时许秋送就会被灌到不省人事。
杨恒飞是许秋送公司的后辈,刚进公司时,老板把他交给许秋送带。他年纪跟唐非差不多大,许秋送不摆老前辈的架子,两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许秋送喝了酒,胆子有没有大不知道,反正脑子是比平时晕乎。一小时前他还在纠结给唐非发消息会不会打扰他,一小时后掏出手机对着键盘一顿输入:你回家了吗?
唐非回得算快:我没那么闲。
快归快,态度差也是差,意料之内。
许秋送:这么忙呀?
唐非:不忙,我故意赖在工作室不走。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觉得你在说废话吗?
许秋送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在他斟酌措辞时,唐非又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意思是“我都已经看了手机了,你有事快说别浪费时间”。
“没事,你先忙。”
许秋送将手机锁好屏,他的窘迫和自馁被杨恒飞觉察,关心地询问:“怎么了?家里有事?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喝太多了。”
“这就喝醉了?你不行啊老许!”人群起哄道,那些常年混迹于东北夜场的南下打工人,酒量与在座的各位不是一个量级,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立刻发了条朋友圈:南方喝酒用杯不碰碗。
杨恒飞也是东北的,他看许秋送似乎跟不上东北的speed,提议玩一些简单的游戏,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但杨恒飞不知道,许秋送幸运值是E,老非洲人了,他是那种玩抽卡游戏永远靠大保底开金色传说的非洲酋长。
桌上的酒瓶你随便转,谁要能不转到许秋送算他厉害。
其实许秋送也不算倒霉,他的霉运只在玩游戏的时候体现。他以前也觉得自己倒霉,但自从有了唐非,他改变了想法,这叫运气守恒定律,不然许他何德何能,能跟一见钟情且家世悬殊的唐非交往。
许夏临认为他哥多少是有点自我攻略的,唐非那个烂脾气,恰好捡到了许秋送这个烂好人。
妈的,这么一想,居然有点命运感。常言道,天然克腹黑,腹黑成分唐非占一半,天然成分许秋送占一半,他们一半对一半,把谁换了都失衡。
酒桌上,许秋送仗着自己这辈子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拒绝大冒险,真心话怎么说都行,任由他人如何犀利盘问,许秋送照答不误,轻轻松松,没有难度。
杨恒飞默默松了口气,其他人却越来越不甘心,少林寺十八罗汉铜墙铁壁的防御都没许秋送无懈可击。
轮到杨恒飞,毫不意外地他也转到了许秋送。杨恒飞心里一半同情一半好笑,他都有点不忍心问了。夜场昏暗,只有灯光闪过时才能一瞬看清许秋送微醺的面色,杨恒飞的心脱离了夜店舞曲的节奏,兀突突地跳着,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许秋送下意识地看了眼没有消息提醒的手机屏,说有,我有对象了。
爆炸性的新闻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提问。
不是看不起他许秋送,是压根没人想过他会谈恋爱。在同事眼中,他是带发修行的和尚,广施恩泽,普渡众生,慈悲为怀,是公司的田螺姑娘,任何工作上的问题,遇事不决找秋送。
他谈恋爱等于和尚破戒。
“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
“对方是谁?”
“名字可能,不是很方便说。”
“这么神秘,难道是大明星?”
许秋送指了指酒瓶:“不是说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可恶!转!都给我转起来!
路子打开了,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引燃。
杨恒飞后悔提问,他们公司那几个下手不知轻重的东西,平日扁平化管理,上了酒桌就开始崇尚狼性文化,或者干脆不当人,话题直接跳到成人频道,性生活等隐私问题接踵而至。
许秋送喝得再多,也没胆量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男欢女爱。杨恒飞发现许秋送的脸在接二连三的提问下红得越来越明显,可能是因为羞赧,但更大原因是拒不回答就得自罚三杯。
轮了一圈,酒瓶子又回到杨恒飞手上,他觉得许秋送再喝一口就要吐出来,他心中祈祷着放过许秋送吧。然而音乐太吵,上帝听不见他的愿望,酒瓶口还是指向了许秋送。
杨恒飞几度思忖:“来玩一次大冒险吧。”
许秋送没有多余的精力拒绝或答应,杨恒飞猜得没错,别说再来一口,早在五杯之前他就忍着胃里翻江倒海,努力化解喉咙作呕的欲望。
“让她过来接你回去。”杨恒飞实在看不下去,他于心不忍,也不好扫了其他人的兴致,只能补充一句,“但是必须在十五分钟内。”
许秋送愣了愣,他解了屏幕锁,跳出来的对话框停在唐非不耐烦的回复。许秋送一咬牙,还是选择高举酒杯。
豪爽的只有架势,第二杯刚下肚,许秋送便捂嘴起身朝厕所的方向百米冲刺。向来安静的许秋送难得无礼地推开舞池中拥挤的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直达通道。
杨恒飞跟过去,厕所门还没完全关上就听见里头传来呕吐声。杨恒飞看许秋送吐得脖子通红,还被呛得咳嗽不止,心疼地轻拍他的后背。等许秋送缓和了些,才低声埋怨道:“喝不了就不要勉强,我是给你救场,你让她来接你走不就好了。”
“小非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他会生气的。”许秋送还有心情笑,他用自来水漱口,对杨恒飞道谢,“我好多了。”
“她叫小菲?”杨恒飞也喝了不少,酒壮怂人胆,一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如今一上头,能说,都能说,“我的名字里也有‘飞’字,如果是我的话,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赶到你身边的。”
许秋送点头:“谢谢,但那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杨恒飞说,“如果你对象对你不好,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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