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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那头用手指敲着桌面的唐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通电话能让两个人同时兵荒马乱。
凌霂泽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设想了一万种打招呼方式,结果一等接通,脱口而出就成了:“请问你找谁?”
“你。”唐乐惜字如金,不多逼逼。
“我是谁?”凌霂泽的大脑超负荷运载,散热失灵,cpu过载,选择宕机。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助理登时觉得完蛋,老板巴比Q了。
凌霂泽听见唐乐从鼻子里轻哼一口气,语气冷淡得无以复加:“今晚八点半,出来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笑笑:让我想想怎么哄骗他替我上班。
凌先生:救命救命救命他约我诶!
第22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凌霂泽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先手准备,他接到电话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再减去路程所需时间,凌霂泽最多只剩下一小时。
“霂泽,相信我,下班高峰期,坐地铁比开车快。”小助理打开手机地图实时监测路况,市中心的交通主干道已经变成了黄色,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就会升级成红色。
“我知道!但是如果他知道我是坐地铁过去的,肯定不会靠近我了!”凌霂泽的家就在画室楼上,他跟小助理两人对目前的情势做了全套事无巨细的分析,比如唐乐为什么突然约他见面?为什么约在市中心附近一个算得上荒凉的景点?
小助理问:“看电影那次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合理怀疑是唐家人知道了凌霂泽那点小心思之后,想把他忽悠到没人的地方进行一个暗杀。毕竟凌霂泽自己也说过,唐乐的大哥见到他就满脸凶样,好比那陈浩南见了靓坤,总有一人要尸沉铜锣湾。
凌霂泽把无辜两个大字写在脸上,小助理想,也是,他要有那胆子也不至于暗恋人唐乐八年,天天对着自印的证件照傻笑,像极了心理扭曲的私生饭。
最后,凌霂泽在地铁和堵车之中选择了堵车,等他抵达约定地点时,唐乐已经在一棵挂着彩灯的树下等候多时。
“你迟到了。”唐乐说,“十八分钟三十二秒。”
出乎凌霂泽意料,唐乐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他卸下精英模样,连头发都没打理,只用梳子简单划拉了几下。凌霂泽差点忘记道歉,倒是先把心里话交代出来:“这样的穿衣风格更适合你,笑笑。”
话一出口,凌霂泽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淦啊,平时在家对着镜子练习,模拟与唐乐聊天的情境,他私底下都偷偷喊他笑笑,这不,练成肌肉记忆了。
“笑......不对,唐乐,你听我狡辩,不是,我是说,听我解释。”凌霂泽立刻急了。
“没关系。”唐乐没有放在心上,“称呼而已,随便怎么叫都行,我不在意。”
说罢,唐乐顾自迈开步伐。
凌霂泽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唐乐身后,没走几步,他觉得这样一前一后的阵型显得他俩太生疏,于是加快脚步追上去,在唐乐左边四个身位与他并列而行。
“那我能继续喊你笑笑吗?”凌霂泽试探着问。
“随你。”唐乐觉察到凌霂泽小心翼翼的目光。
唐乐习惯了来自他人的揣测,唐轩辕和唐爸都教导过,他人之所以想要了解你的想法,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达成他们的目的。换成通俗易懂的话,示好与阿谀奉承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你能给他们金钱,名利,或其他有所图。
商场如此,情场应该也差不多。唐乐想。
海水的咸腥味道漂浮在空气中,这里是少有的能不出城就见到海的地方,上个年代这里还是繁华的商业中心,短短十年不到时间,就成了无人问津的、萧条的半荒废地带。沿途空着的店面甚至连招租的广告都没贴,取而代之的是用油漆写着的拆字。
海风从连甍接栋的钢筋混泥土缝隙间吹过来,凌霂泽跟着唐乐,迎着风的方向,穿过一片破败,来到一座码头。
码头搭建了通往海面的桥,桥的尽头是一座建立在海上的游乐园,设施都还通着电,霓虹灯牌交错闪烁,每个游乐项目的入口处都有专门的检票员。
凌霂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在运营,更想不明白是靠什么运营下去的。
工作人员看见唐乐,纷纷从简陋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打招呼,唐乐没回话,只是点头,领着凌霂泽去到摩天轮面前。
屹立在海上的摩天轮,受到环境和设备的影响,比起陆地上的摩天轮,尺寸要袖珍了一半,但因为有海景的加持,乍一看也足够震撼,不比童话那些穿过云层的幻想,是属于物理世界的浪漫。
“二少爷,消毒工作已经完成了。”一位拄着拐的老奶奶走过来,她身上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凌霂泽看她直不起来的腰,有点担心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劳动法,雇佣年迈老人。
她看出了凌霂泽的顾虑,摆了摆手说我不是打工的,我只是这里的义工。
唐乐一脚迈进摩天轮的座舱,凌霂泽来不及回老奶奶的话,生怕错过进舱的机会,小跑着钻进去。老人家熟练利索地从外头扣好安全栓,然后继续拄着拐,站在海风吹拂的平台上目送他们升空。
座舱里安静得让凌霂泽有些局促,他跟唐乐面对面,座舱偏小,导致他必须刻意错开腿的位置,才能避免彼此膝盖的接触。
唐乐一如既往地不说话,凌霂泽只敢从玻璃窗上看唐乐模糊的面容,海风很大,吹得座舱小幅度地摇晃。
“不恐高吧?”快要到达最高点时,唐乐终于开口。
凌霂泽把头摇成拨浪鼓。
“那就好。”唐乐的目光经由玻璃的映射落在凌霂泽脸上,凌霂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看自己,心脏顿时铿锵有力地演奏起交响乐,别说他自己,估计唐乐也能听到他的胸腔内正乱作一团。
“别紧张,”唐乐抬起手,弯曲的食指敲了敲窗户,示意他往外看,“太紧张的话,会错过好的风景。”
城市的星火坠落在海中,波光粼粼从特纳笔下的海景摇曳成梵高的星夜,就连平日见不到的月亮也不再吝啬她的光。
繁星在头顶,也在脚下。
“五年前,这家游乐园就已经是负营收状态,我试过很多方法,但是都没能成功让情况好转,这是我能力的不足,如果让大哥接手,他一定有办法。”唐乐的语气宛如腾黑的夜空,平静得没有半点情绪,“小时候,我妈常带我来这里玩,我喜欢这里的景色,所以不想让它消失。”
凌霂泽沉默了片刻,问:“难道说,这五年来一直都是你在承担游乐园的开支。”
“一点小钱罢了。”唐乐表现得无关痛痒,就像花五块五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精装版辣条,尽显富家子弟的低调奢侈而不自知,“不过我约你到这来,并不是纯粹带你看风景的。听上去或许有些荒谬,但这座游乐园的游客逐年递减的原因,是因为一个都市传说。”
座舱正好行至摩天轮的顶点,唐乐的头靠在窗上,他歪着脑袋看向凌霂泽:“坐过这个摩天轮的情侣会分手,告白会失败,暗恋无疾而终。”
凌霂泽:?
唐乐继续说:“我是唯物主义,不信这些东西,我只看数据。所以我安排人做了游客回访,进行了后续的跟踪调查,结果是分手率98%,告白失败率99%,暗恋成功的只有0.5%。”
凌霂泽是信这些的,不论是数据还是都市传说,他被唐乐一番话说得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最新的婉拒方式吗?凌霂泽嘴上释然,心里却酸酸的:“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关系的。”
唐乐用手指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凌霂泽的表情藏不住心事,见他一副明明想哭,却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可怜模样,唐乐浅浅叹气,操着单调且水波不惊的语气,无奈道:“你的联想能力和理解能力都让我有些担忧,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就目前来讲,也还没到可以接受完全接受的地步。所以我打算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能不能转正,看你绩效。”
凌霂泽一怔,一下没收住,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往下蹦,唐乐把目光移开,继续看窗外分不清海面与夜空的黑色画布,不算安慰:“别哭了。”
凌霂泽胡乱擦干眼泪,红着脸口齿不清地问:“所以我现现现现现在是笑笑的那个,就是那个,男、男......”
“男朋友,”唐乐心如止水,“非正式的。”
唐乐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凌霂泽真那么牛逼能打破摩天轮单身诅咒,那这地方说不定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后续:因为强迫自己与他人在小环境内(三米以内)共处一室,一落地唐乐就生理反胃呕吐欲强烈,画面和谐。
第23章 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第一天上班,许夏临从衣柜里随便翻了几件衣服出来往身上一套,然后去阳台上站了会儿,恩,够保暖,那就行了。
帅哥没有穿衣苦恼,他套麻袋出门是脏痞风,裸奔也是有伤风化的活菩萨。
工作室似乎没人知道他和唐非的关系,前台姐姐礼貌地带他去见老板。还在办公室外,许夏临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比起上班,更像在聚会。
许夏临觉得不对劲,工作模式的唐非极端独裁堪比法西斯,是大学期间小组作业所有同学都害怕跟他分到一组的人。
一进去,他愣了,办公室里的人也愣了,笑声骤停,欢乐转移,从唐斯那儿转给了许夏临。
“你来干什么?”唐斯问。
“来报道,上班。”许夏临脸上露出笑容,一是远程感谢唐非的千里送哥之恩,二是冷眼笑看围绕在唐斯身边的一众姝丽,冷冰冰地问,“菲菲呢?”
唐斯遣走其他人,才靠着办公椅道:“休假,我来代班。”
“休假?他?”许夏临怎么那么不信呢。
“问你哥去,”唐斯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根,“菲菲在家照顾他,他没喝过酒的样子,宿醉能丢半条命。”
许夏临并没有给不在场的两人留面子,一语破的:“是宿醉加纵欲过度吧?”
唐斯侧开目光:“别问那么多,打工人负责打工就行。”
眼下正值冬季,许夏临觉得自己病了,或者说,他病情加重了。许夏临每次看见唐斯,都更馋他的脖子。
长且细,喉结的位置阴影明显,总让人想在留下一些痕迹
唐斯一见到许夏临,内心就警铃大作,本能警告他远离危险分子。他看许夏临没有从办公室出去的意思,只好拿出老板的架势,指着门口严肃道:“回你工位去。”
许夏临听了,非但没离开,反而朝唐斯走了几步,它将椅子从桌子下拉出来,笑容可掬地坐下:“今天你是老板,你不给我安排工作,那我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安排事情来做。”
他双手手指微曲着相互交叉合抱,只伸直了食指,手臂放在桌面上,肩膀微耸起。唐斯见状,下意识地向后靠:“你工作自主性是不是太强了点?”
“我以为所有老板都喜欢我这样自觉的员工。”
唐斯不知道许夏临的气势从何而来,说不清道不明,他身边好似有一道无形的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轻易逾越,是很麻烦的类型。
唐斯最怕这类人,规矩多,且性格都不咋地,他避之不及。然而许夏临却总朝唐斯的方向靠近,直接引发直男的恐慌。
“为什么要把我拉黑?”许夏临打开他跟唐斯的聊天框,将红色感叹号展示给唐斯,“觉得我很可怕?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
“之前是拉黑了没错,”唐斯纠正道,“昨天我已经把你删了。”
勇气的赞歌就是人类的赞歌,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可惜唐斯对上的是许夏临,光靠勇气的话可能多少算得上有勇无谋。
许夏临缄默许久,目光一直锁定着他的猎物,弄得唐斯脊梁骨发冷,底气莫名不足地咽了咽喉咙。
“你弟弟有没有跟你讲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许夏临笑着问唐斯,那语气,分不清他是想听真话,还是准备自问自答。
唐斯摇头说:“没有,我为什么要跟唐非在家里聊一个男人?是妹妹们不够可爱,还是姐姐们不够诱人?有那时间,不如多跟几个美女贴贴。”
许夏临伏下身,脸靠手臂,歪着脑袋向上盯住唐斯。他像一只猫科动物,在攻击前会弓起背,俯下前半身。
唐斯还有闲心做无端浮想:猫科啊,怪不得合不来,我是忠实的狗派。
“唐斯,我是真的很想,立刻,给你带上属于我的项圈。”许夏临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在违法边缘反复横跳的话,“你不喜欢比你小的?不行。不喜欢男人?不可以,我不允许。我原定的计划是这样,如果你的世界只剩下我,那你的选择也就只有我了,完美且理想的状态,这计划一听就能成功。”
“......”唐斯憋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憋出句,“成你妈个头,我警告你,非法拘禁是犯罪,你的想法很危险,最好立刻去警察报道,自动投案还可以从轻处罚。”
唐斯更加笃信唐非交友不慎,他怀着万分沉重的心情问:“我应该没不小心睡了你的姐姐或妹妹吧?”
不然他为啥要这样打击报复,说不过去。
“我没有姐妹。”许夏临说,“只有一个哥哥,但已经被你弟睡了。”
什么意思?菲菲睡了他哥所以他想睡我?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劝菲菲跟你哥分手,你也放过我,两全其美。”唐家的兄弟情谊掺了点塑料杂质,无法提纯。
许夏临重新坐直身子,嘴边笑意更深:“如果你有办法说服菲菲跟我哥,我只会对你刮目相看。”
唐斯试探地问:“......所以你意思是?”
许夏临笑道:“会对你更加着迷的意思。”
“你妈。”对方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有点烦人,也让唐斯有点怂。虽然怂,但装腔作势不能输,“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要不你就当我死了吧,如果你觉得缺少实感,我可以假装举办一场葬礼让你找找感觉。没关系,我不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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