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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惯例,唐斯需要表明坚定不移的直男立场,然而他内心却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自己说这话时,多少带了点违心。
就一点儿,真不多。
唐斯不得不承认,许夏临认真的口吻,略蛊略蛊。
不给其他人反抗的余地。
正想着,他又听许夏临轻轻笑了声,开玩笑道:“就算你是饭桶,那也会发光的饭桶。”
“......”
唐斯咬着下唇,会对许夏临有心动的错觉是他不对,这就直回来:“累了,挂了,不想听你说批话,有缘漂流瓶见。”
作者有话说:
许夏临:凭实力单身。
第71章 因为是过渡章所以
唐非能冷静下来,得亏加班过度导致精力没回满,否则以他的发病时的激越,唐繁得陪他耗到太阳收工往西下都难见消停。
兄弟俩躺在床上,唐繁只觉得这不比做无氧强度高,他给弟弟竖起大拇指:“你是真持久。”
唐非伸手比了半个爱心凑到唐繁的大拇指边儿上:“男人嘛,持久一点比较有市场。”
眼下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十八岁那年是弟弟安慰失恋的他,难不成这次他俩角色互换,换他安慰失恋的四弟?
主要是,也不知道老四啥情况。
唐繁近期的脑储存塞满了恭年,他苦思冥想,不知道从哪个脑回路的小角落翻出有关人士的片断:“我想起来了,之前去你工作室帮忙的时候,好像见过许秋送一面,当时小年还想把他发展成新租客来着。许…夏临…许夏临,你工作室的摄影师?”
唐非捕捉到重点,他歪头撞了一下唐繁的脑袋,怪笑道:“小年?这么快就换称呼了?不叫老恭了?大哥你硬等二十几年,单恋终于开花结果,忽如一夜春风来啊。”
“快住脑。”唐繁歪头撞回去,“别帮我把flag立那么高,八字还没一撇,要是没成拿你是问。”
唐非板着个脸,却掐着嗓子用哭哭唧唧的腔调说:“你追不到对象怎么能怪到可爱的弟弟头上?弟弟已经已经很可怜了,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努力对他好,他却觉得我把他当炮友。”说着,唐非翻身侧躺,笑着问大哥:“难道是因为我亏欠前任们太多,这是我的善恶因业,苦乐果报。”
“别乱讲,咱家可不信这套啊,头顶共产主义这片天,建国之后不兴神佛论和鬼怪成精。”唐繁噤声,“就算真有这说法,那也轮不到你。老三都还恬不知耻地在海底世界畅游,当年诸神之战是你三哥替波塞冬出的场,他都没上岸,轮不到你遭天谴。”
唐非皱眉思索:“我觉得他差不多落网,被拖上岸了。”
唐繁不信:“真假?什么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许夏临和唐斯的事儿唐非说不准,他的恋爱慧眼天赋头回失效,看不懂那两人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中间多了条狗,他们在玩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
三哥哥要弯不弯的,说他弯了吧,似乎心思又还在漂亮姐姐身上;说他直吧,也没有之前直得那么纯粹。
唐斯现在的状态,好比那个比萨斜塔。
唐繁看弟弟脸上比发丝细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了遮瑕和粉底的遮掩,黑眼圈明显。事业起步阶段的苦唐繁吃过,特别是他们这种家大业大不想要,偏要以实现个人财富自由为目标的选手,苦上加苦。
唐繁绕着弯子说:“我知道你心里早就有了选择,已经决定接受哪所学校的offer了。”
唐非点头。
“想去哪里?”
“法国。”
“法国研究生是两年,我弟弟那么聪明,语言预科半年能拿下不是问题。”每次谈及弟弟,唐繁总露出相当自豪的神情,他自身的优秀并不值得他骄傲,身为一个弟控,弟弟们才是他炫耀的资本。
他的合伙人总拿这事儿打趣他,你比你爸更像他们的父亲,等他们结婚,敬谁之前都得先敬你一杯。
唐繁说不是,得先敬妈,然后才轮到他。
“顺利的话两年半,正常三年能学成归来,不算太久,挺好的。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唐繁停下来想了想,“没告诉许秋送?”
“本来想说的,没找到机会。”唐非声音沙哑,有熬夜的因素在,但占大头的还是连续好几个小时嘴不停歇,发泄式谩骂。
“你得说。”唐繁微顿,用红笔勾出重点,“不论结果怎样都好,做事情得有始有终。”
唐非说:“我不想有终,但在他看来,我们甚至没有开始。”
“你问他了?”
“问了。”
“他怎么回答?”
“他说不需要。”唐非苦笑,“他很坚持,不需要我的爱。”
“菲菲,是这样,我觉得吧,”唐繁不知怎么讲比较合适,啧,诶,嘶轮流纠结了一遍,重重叹气,“你要不要试试先跟他表明心意?当然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有心理阴影,我就是提个建议,如果你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当我没说。”
唐非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幻想希望有杂草破开水泥和墙面,能让房间坍塌,将他埋入不见天日,好好睡一觉。
醒来就能忘记唐顿带给他的伤害,遇到喜欢的人也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想象终归无法实现,唐非避而不答,让宋晓艾去拿干净的窗帘重新挂上。
宋晓艾一听,乐乐呵呵地应好,又问唐非,我是不是能正式给您收拾房间了?您不会再摔东西了吧。
唐繁换了个问题:“你的工作室怎么办?”
他对时尚和服装一窍不通,但从心理层面来说,并不想让唐非就此放弃。
“我想交给大哥你。”唐非不客气,于公于私,唐繁都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负责商务方面的事项就行,具体的工作内容和私人订单,我可以远程操作处理。”
“我无所谓,管理公司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唐繁没啥特长,只有这项工作他敢肆无忌惮地往身上揽,“但你会不会太累?你一个人在国外,累倒了都没人帮你喊救护车。”
“放心吧,就我这张脸再加上家庭背景,真心实意的朋友不敢保证,周围不会缺虚情假意的人,不会落单的,死不了。”唐非说着,抱住唐繁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闭眼小憩,“我跟大哥不一样,你比我坚强,所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尊重秋送的选择,如果结果不好受,我会拼命向前逃跑,只要我跑得够快,痛苦就追不上我。”
宋晓艾离开后,屋里少了她哼哼小曲儿的背景音,bgm的突然消失将沉默衬托得漫漫又长长。
唐繁无法干涉弟弟的决定,但他身为过来人,有一件事必须得叮嘱:“那你至少要好好地跟他告别,否则他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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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以为自己错听,怎么自家少爷去见老爷回来突然转了性,问她以前那些乐谱放在哪里。
“在琴房的柜子。”苒苒小心翼翼地探问,“是老爷又逼您做什么了吗?”
唐斯咂了咂嘴:“他是有那想法,但还没那能耐,是我自己难得有兴致,想看看以前的手稿。”
苒苒没回应,沉默地跟着唐斯前往琴房。
园丁不常修剪僻处的绿化,枝叶长得快,将光撕成斑点,他们一路踩着零碎的日影。唐家太大,许多房间一年到头无人问津,而琴房的位置藏在那片无人问津之后,还要再深处的偏据。
琴房尘封太久,好多人为三少爷珍爱的那些琴感到可惜。琴房的钥匙只有一把,一直由唐斯保管。
唐斯全程都在跟苒苒发牢骚,一桩一桩,一句一句地抱怨唐顿不做人,这不好那不好。还是妈妈那么好,怎么就摊上他了。
苒苒听他骂着些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她的直觉告诉她,三少爷又跟四少爷偷师学艺。
就是那种,“好骂,金句,我的了”。
整栋楼只有他在呱噪,他所经之处,地上的光影闪动摇晃,尘埃在空气漩涡里流动纷飞。苒苒忽然没由头地感慨,向来不发起话题的她难得主动开口:“少爷,有没有人说过您像太阳,有耀斑的那种。”
唐斯一愣,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他的脚步慢下来,回头问:“你是听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苒苒摇头,“或许您没有发现,但有您在的地方,连冷清空气都会变得有活力,就觉得,很神奇。”
“夸我可以,但别用那么老土的比喻,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怎么也土了吧唧的。”
“也?”苒苒直白地问,“啊。难道许先生说过类似的话么?”
就算苒苒对这位狂热追求者事先做过背调,但仍然唐斯不愿坦然承认对方的所言所行,他要坚守直男无法被撼动的尊严和底线,从精神层面跟许夏临划清界线。
唐斯说:“如果非要用这么土气的比喻,我倒觉得你更像太阳。”
苒苒以为唐斯是在用撩妹伎俩跟她开玩笑,不动声色地发动点满的防御值:“这话您说腻了,我也听您说腻了。”
走了一段路程,唐斯没忍住,笑着把苒苒的老底拿出来摆在桌面:“我是知道的,这些年你一直在默默替我打理琴房。我的苒苒宝贝太体贴、太温暖人心了,你不是太阳是什么?”
苒苒先怔愣了几秒,后续反应平淡无奇,用同样干脆的方式揭穿三少爷的小秘密:“因为您总背着我偷摸练琴,保养完小提琴后东西总随手摆放忘记归位,我是您的女仆,这些属于分内工作,不值一提。”
“哎哟,苒苒胜负欲好~强~啊~”唐斯语调古里古怪的,边说还边用两根食指对她直指指点点,“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
“少爷,是您先起的头。“
唐斯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一直都知道。”苒苒说,“虽然您从不在别人面前承认,但我了解您,您放不下小提琴。”
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不曾戳破的秘密,在冷落宅楼的走廊被公诸于世后,依然是只属于主仆的秘密。
至此,唐斯终于可以问出那个困惑了他多年的不解之谜:“你哪儿来的钥匙?”
苒苒语气淡然:“我会撬锁,保镖培训必修课,我还教过恭年,他学得挺快。”
说罢,她继续逮着唐斯问:“您又怎么突然想起那些手稿了,您不都喜欢即兴创作,还说什么一次性的曲子才最有意思。”
“这个嘛......”唐斯支支吾吾半天,直到到了琴房也没支吾出什么名堂,只说,“以前欠许夏临一点东西,赶紧兑现两清,省得他老拿这当借口纠缠我。”
第72章 期待吗?你就期待吧
凌霂泽跟小助理见完客户,在回去的路上被珠宝店贴在橱窗的超大海报吸引了注意力。从美术和设计的角度分析,海报略不尽人意。小助理摇着头说,他们赚这么多钱,怎么就不能花点心思在美宣上?
她脚步不停地边说边走,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凌霂泽没跟过来,而是直接右拐推开了珠宝店的门。
“你干嘛?”小助理问。
“想买。”凌霂泽站在男款戒指的展示柜前仔细挑选,虽然他之前想挑个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给唐乐,但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后,发觉不太合适。
笑笑平时上班都戴手套,钻不能太大,款式不能太夸张,会给他带来不便,这样不好,还是先不送带钻的吧。凌霂泽心想。
那天唐家二少爷过来,两人在屋里发生了什么,小助理概不知情。她只觉得唐二少爷离开以后,老板走路都在飘,问他是不是转正了,又不是。转念一想,也不新奇,老板哪次跟二少爷相处之后不这样?
小助理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对另一个人痴迷至这般田地。要是试用期没过,老板会不会意志消沉颓靡不振,从此封笔?她默默祈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信女愿一周不喝奶茶换老板感情顺遂。
凌霂泽挑来挑去没相中,店员眼精,询问是否需定制服务。凌霂泽一听,立刻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他早准备好的草图。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画的,没曾想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你什么时候画的?”小助理问。
“好早了,三四年前?”凌霂泽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时候你还没跟二少爷熟络吧?”小助理面露惊异,“你真的,我哭死。”
她算了算,三四年前,她也才刚到凌霂泽手下做事没多久,那时候的凌霂泽初露锋芒,在艺术圈只小有名气,没到他后来名声鹊起的高光时刻。
她一直知道老板是同性恋,这不出奇,先不说咱们的社会有容乃大,她在包容开放的南方城市长大,又沾了艺术学问的年轻人,对于他人性取向很是看得开。
然而当她得知老板喜欢的人,是大名鼎鼎唐富贾的二公子,难免怀疑凌霂泽是想攀亲道故,借资本的力量做大做强。但到后面小助理发现,是她以偏概全了,凌霂泽喜欢唐乐,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缘,妙不可言,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逃不掉的。
这事儿要是放她身上,她会觉得吓人,被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惦记八年,把自己代入,直接打寒颤。可能这也是她至今单身的原因,活得比较现实,身上没有浪漫细菌。
凌霂泽给了设计图,交代完材质、工艺和细节,到收银台付完款,小助理坐在展示柜的圆凳上原地转着圈问:“你打算跟二少爷求婚吗?”
凌霂泽慌得连连摆手:“怎么可能!这玩笑不能乱开,跟笑笑求婚?我哪里配!”罢了,他解释道:“只是想送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说这些。”小助理嘴里啧个不停,等出了珠宝店才毫不顾忌地揭穿凌霂泽多年以来,不自知的虚伪,“那要是其他人给二少爷送戒指,完了回头告诉你,他没别的意思,你信吗?”
凌霂泽动了动嘴,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辩驳的话,闪烁其词,试图找到理由给自己脱罪:“就算我胆大包天,想跟他求婚,但想法终究是想法,我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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