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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上下滚动,许秋送暗暗收紧胳膊,低头哝哝。
唐非没听清,但许秋送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小少爷一合计,那肯定是“想”了,抱起人就往洗手台上放。
许秋送看了眼大敞开的浴室门,以及走廊对面仅一步之遥的次卧,吓得魂往天上飞,赶紧把人往远了推。
被拒绝的唐非还怪委屈,不及他发作,许秋送慌得声音打哆嗦:“下次吧,下次,好不好。”
“别”,也是一个音节。
作者有话说:
我说你俩……
罢了!
第123章 嗯!
唐非想来事,许秋送不让来事,许夏临在家的时候小少爷都只能当吃素和尚,更何况现在亲爹亲妈在隔壁,他要是抹得开这个脸,他就不是许秋送。
任小少爷抓着人又抱又亲,电视上有铁齿铜牙纪晓岚,现实中有铁胆铜心许秋送。唐非从浴室纠缠到卧室,从洗澡前软磨硬泡到洗澡后,能使的招都使了,九条尾巴的狐狸花样没他多。
可许秋送是进了盘丝洞又抵达女儿国的唐玄奘,要么把他吃了,要么放他西天取经。
许秋送被他亲得眼尾潮润却依旧裹紧被褥不撒手的样子,可爱,想日,但日不着,唐非自食恶果,自取其祸。
小少爷伏在人身上叹气,心里堵闷,面上假带怒意,气冲冲地让许秋送去客厅睡,今晚不许来找他。
许秋送老实巴交地嗳了声,起身就往外走。
脚来不及沾地,又被人拽回去,唐非的怨气比鬼重,他忿恚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睡!”
许秋送眨巴几下眼,茫然若迷:“不是你让我去客厅的吗,没关系,沙发也挺舒服,还有奶糕陪。”
小少爷咬了咬唇:“我让你去你就去,那我想做,秋送哥哥怎么又不让了。”
“这不是,爸妈在家嘛......”许秋送红着脸囔囔,“下次一定。”
争了半天没有改变没做成的结局,小少爷郁郁寡欢,自己滚到床的另一头冷却降火。
许秋送默默看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挪过去,额头往他的肩胛骨蹭:“非,你、你别别生气。”
“没生气。”唐非声音闷闷的,“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生气。”
许秋送戳了戳他的后背,笑道:“那你转过身来跟我讲话。”
唐非没动静。
又喊了他几声,小少爷压根不理睬,许秋送正苦恼着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哄,就听唐非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电话,他盘腿坐在飘窗上,压着窗帘,抱着方形枕,怄气似的,连个余光都不肯分给许秋送。
聊没几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怎么了?”许秋送问。
“没怎么,不过是三哥临时落跑被你弟弟带着溜出国门,二哥放火把家烧了。”唐非说这话时喜笑颜开,好像烧的不是他家。小少爷的阴转晴就在一瞬间,暂时忘了自己正跟许秋送赌气,兴致冲冲地给他说,“不过火势没蔓延开,只烧了三间房,被巡逻的发现,及时扑灭。”
“这是值得开心的事?”许秋送感到迷茫,难道放火烧家也是有钱人的娱乐方式之一。
唐非:“你不懂,要是换别人我还没那么开心,但这把火是我二哥放的。我二哥吧......”顿了顿,想不到合适形容,沉默片刻后,暂时跳过这点:“反正我没见他主动做过什么事。说他像提线木偶,没到那个程度;要说他有主见,似乎也不符合事实。秋送,你不知道,他连生气都没表情。不过也不排除他可能从来没真的生过谁的气。叫什么唐乐,一点都不乐,闷罐子一个。”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闷声干大事的契机,可是我很欣慰。”唐非越说越高兴,到最后竟吁了口长气,如释重负般,“原来我哥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许秋送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家没事吗?”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家那么大,多烧几间,有的是地方住,不影响。只要不烧到后山,没引发森林火灾就行。”唐非丢开抱枕,去门边关了卧室的灯,回到床上找好姿势搂着许秋送,“大哥没告诉我二哥的去向,只让我别太担心。还说唐顿气疯了,叫我暂时别回家,反正在他回美国之前我都不打算回家住。”
聊完这几句,空气安静下来,像是刚刚存档,现在读档,唐非忽然想起许秋送置他的吉尔于不顾的所作所为,少爷脾气说来就来。
这回许秋送提前觉察,硬是摁着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不让拿走,仰起脖子亲小少爷的喉结。
亲了几口,小少爷也不闹了,给台阶要会下。
他顺着许秋送使劲儿的方向把人抱紧,语气不怎么痛快,残留了点儿委曲求全的意思:“下次一定啊,你说的。现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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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最近除了学习新语言,没有其他事情消耗多余的精力,这让本就精力旺盛的唐非起了个大早。他轻手轻脚地出去到客厅时,奶糕都还在狗窝里睡得哈喇子直流。
早上六点半,对处于假期的社畜来说确实太早。
但对中老年人而言,六点半?晚了!去菜市场都抢不到新鲜排骨和蔬菜。
唐非刚睡醒,迷迷瞪瞪的,听见厨房那边叮啷响,拿着锅铲的许妈转身跟小少爷撞了个正着。
出门看伙伴,伙伴皆惊忙,畅聊一整晚,撞见唐非是儿郎。
唐非一愣,再怎么迷糊也瞬间清醒,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大清早的没开嗓,夹子音只能勉强夹个百分之六十,表面处变不惊,实则七慌八乱。
两人互道早安后,携手走上沉默康桥。
小少爷自知今天难过这道关,但仍不死心地试问:“阿姨,我说我是女的,你信吗?”
许妈不出声气,几度张口,又合上。
早上气温低,太阳还没能把夜晚的寒冷驱散,唐非穿着单薄的睡衣,许妈放下锅铲和刚出锅的炒青稞,解下围裙从他身边经过:“来,小非,沙发上有被子,你先盖好,我们坐着聊。”
唐非颔首,只敢听话地跟过去,心里想着,阿姨会跟我说什么呢?说什么都行,反正我不要跟她儿子分手。
许妈说:“锅里有早餐,要不你先去刷牙洗脸,我给你盛出来。”
唐非啊了一声,这发展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要上演那种“五百万,让我跟您儿子在一起”的桥段。
“您……”霎时间他也想不到该怎么接话,战战兢兢的,连沙发都只敢虚坐半边,“您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许妈先是叹气,没过多会儿,等她再抬头,唐非见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小少爷呆呆愣愣地坐着,披着被子还是感到冷,总有风往里钻,逼他打喷嚏。
许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秋送太实诚,他以为发张照片就能糊弄我这当妈的。”
“所以您其实早就知道了?”完全出乎唐非意料,他问,“您不反感吗?”
许妈认真想了想,半点不含糊地回答:“可能是老跟他爸旅游,去了太多地方,见识了不同的人文,接受程度在不知不觉中变高了。刚开始当然震撼,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好突然的出柜,你以为你没出柜,其实早已身在柜外不自知。
许妈接着说:“早在你俩认识你之前,夏临就跟我和他爸提过你。说他的室友矿里有家,他本来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会不好相处,结果处得还不错。哎哟,昨晚聊得太开心,忘了要谢谢你,在英国那三年替我照顾小儿子。”
“没事,阿姨。”唐非差点把他俩在英国跟人打架,打得痛快淋漓,险些到警局喝茶的事抖出去。他欲言又止,临时改口,“夏临动手……动手能力强,跟他一起,办事效率高,我也承蒙不少他的照顾。”
跟他组队最顺手,咱俩是街头霸王。
不小心谈及旧事,兜了一圈才接着聊回最初的话题。
小少爷懵懂地问:“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秋送?”
许妈抿嘴笑道:“秋送不肯跟我们坦白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呗,他二十六岁了,谈个恋爱轮不到我来管,不被人骗去搞传//销就行。”
“但是有一点,小非,我得问问你。”笑意还挂在嘴角,但唐非从许妈的神情中读出一份为母的威厉,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客厅气氛似法庭,甚至比法庭还严肃,小少爷郑重其事,生怕回答出了差池,法庭秒变法场。
“同性的爱情没办法受婚姻法保护,阿姨了解的不多,你们的关系在我看来,更像是谈一场持续一生的恋爱。恋爱跟结婚不同,恋爱比婚姻多一些自由,少一些拘束。话虽如此,结婚证说到底只是一张纸,可恋爱连纸都没有,全靠口头约定。”
顿了顿,许妈深深望向唐非:“你答应阿姨,别辜负秋送。”
唐非就这么静静地听,他突然像被人扼住咽喉无法发声,鸡皮疙瘩自后脊炸开蔓延全身,从头到脚的皮肤都被殃及。唐非张开嘴,迫切地想开口说话,结果嘴巴却在代替忘记呼吸的鼻子,一吐一呐。
鼻腔酸得厉害,他将唾沫吞咽,放在膝盖的拳头紧攥,激烈地颤抖:“我可以理解为,您愿意把秋送交给我,是吗?”
“那你得先答应我。”微笑重新回到她脸上,那么和蔼,再向唐非递去一张纸巾。
身体内发出的声音混成团,眼前事物也逐渐模糊不得见,所有东西湛浊地交融在一起。
直到一抔秋风将世界吹得清明,让唐非看清伫立在他脑海中的身影。
秋送啊秋送。
作者有话说:
老四的线终于要收尾了!接下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哥哥。
第124章 都能烧
唐乐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意识清醒,又觉得自己的举止受到操控,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名为唐乐的人完成系列壮举。
他开车飞驰在高速公路,车速过快,但踩油门的脚不听大脑指挥。
直到即将路过收费站,唐乐紧急把车停靠在路边,劝服自己冷静的同时不断心里暗示,我可以,我很好,我没事,再撑一会儿就到了。
到哪里?他家,凌霂泽的家。
为什么要去他家?因为干净,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干净的地方,只剩那里了。
房间上午才让人打扫过,不是吗?那是上午。
怎么现在就脏了?
思维不顾主人死活,自顾自地走过一节又一节阶梯,环环相扣,无法停止。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止不住干呕,可胃里没东西可发挥,只剩苦涩的酸水卡在咽喉,祸害舌根。
栖息于野草的蚊虫被惊动又被车灯吸引,蜎飞蠕动。唐乐不得不关上车门,以防情况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他闭着眼,口罩只挂了一边,被车内空调吹得微微晃荡。
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宛如挣不脱的鬼使,追着唐乐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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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人多的场合,二少爷只敢站在角落,绷着张脸,拒绝任何人近身。如果非要他应酬几句,请宾客站在黄线外隔空喊话。
唐乐感恩唐繁的回归,匀走了大部分的目光,剩下几个来找他的多是公司老员工或高管。那些人了解二少爷,简单客套几句,不会说太久也不会走太近,属于他能应付的范畴。
商场摸爬滚打的人擅长看人眉睫,偶尔有不知情的宾客一下入侵到三米直径范围内。他们见唐乐眉头紧蹙,哪怕二少爷是公司的代理董事也不好继续攀谈,知情识趣地离开。
唐乐深谙商人重利,只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上无利可图,没人会过多纠缠。
偏巧不知谁家富公子一门心思要追求艺术,得知唐家二少爷跟凌霂泽有交情,屁颠颠跟着父母出席,希望唐乐能替他牵线搭桥。
小伙子不懂看人眼色,也不懂利不利的,只知道求人办事要诚心实意。结果唐乐被眼前人逼得连连后退,像在舞池之外跳起双人探戈,他上一次被人步步紧逼,还是在凌霂泽的画展,不免想,难道画画的都这样。
“你好唐乐!”来者声嗓如洪钟,他不该学美术,应该转专业学声乐,“我是凌霂泽的超级画迷,好几次去画室找他,但他都没在。最近画室的预约关闭,暂不开放。我听说你们是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离我远点。”唐乐的不高兴写在眉眼间,可惜对方读不懂。
“哦好。”虽然不懂,姑且往后退一小步。
二少爷从对方身上闻到令他不舒服的气味,曾经在凌霂泽身上闻到过一次。唐乐强忍不适,问:“你来之前碰过颜料?”
对方的手指沾着没洗干净的色彩,打底的衬衫袖口也能看见显眼的黄色,答案一望而知。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小伙子眼神亮起来:“嗯对,我最近在创作一幅尺寸偏大的作品,偏......偏现代艺术风格,底色和草稿用调和过的颜料漆泼画,来之前刚起完轮廓稿,没注意时间,只套了件衣服,急匆匆赶来见你。”
“我跟凌霂泽不熟。”唐乐冷冷地发出警告,“别再跟过来。”
然后转身加快脚步从宴厅逃离。
他再难压制人群的气味和细菌引起的生理心理双重厌恶,甚至闻不得夜风中的草木清芳,容易联想到泥土的尘秽。唐乐不是热爱自然的人,大自然里的细菌种类比人类社会更多。
要说有哪里可以让他稍稍卸下对细菌的防备,大概只有自己的卧室,他心灵的净土。
或许天公不作美,或许老天爷好奇把洁癖狂逼上绝路会是怎样的光景。
唐乐逃回他的避难所,推开卧室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不对劲的动静,像男女苟且。再往里走几步,丢在地上的衣物证明这一切不是错觉,他的心灵净土被毁于一旦,细菌占领高地。
这事儿说狗血确实狗血,说正常也离谱不到哪儿去。所谓晚宴,本质还是有钱人家开派对,正经做生意的人多,混日子的也不少,纨绔看上绮襦,再把事故推责给酒精,一切顺理成章,一夜风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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