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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法再次停下,沈识清皱着眉独自下车,走向了街道对面的大药房,不一会,驾驶座的司机也装模作样地拿着钱包、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车窗打开,隔着朦朦胧胧的隐私帘,只能看见“谢如意”一个人坐在里面。
邱锐微微支着下巴,只在车里单独坐了两分钟,就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窥伺着。
他一想到谢如意前段时间每天都被这样的视线盯着,顿时感觉浑身脊背发麻,怒意微生,面上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给在远处观察的沈识清发了条消息,提醒他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人方位。
沈识清眼神一凛,立刻望向邱锐所说的地方。
这条街道上面的人并不多,商铺都还拉着大门,零星过路的行人也神色匆匆,一旦出现故意停驻观察的人就会极为明显。但沈识清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如预料之中那样看见一个与他们同样穿着校服的女孩,或者是眼神狂热的追星女人,反而只注意到了一个二三十来岁、衣冠楚楚的男性上班族。
那上班族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辆停在路边的埃尔法,提着公文包,微微弓着身子,手指噼里啪啦地摁着手机键盘。
而几乎是在他手指停止的那一瞬间,沈识清手里、属于谢如意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接连收到了两条消息。
【宝宝,你昨天为什么不回复我消息啊?我看见有人替你去买药了,是你生病了吗?你怎么会生病呢?】
【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
巨大的震惊和恶心汹涌地冲向了头顶,仿佛一颗鱼雷“轰”地一下在耳畔炸开,沈识清有些不可置信,几乎整个人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甚至都忘了低头给邱锐发消息,只眼睁睁地看着那私生饭离他越来越近。
私生饭心里一阵狂喜。
他离埃尔法越来越近,只剩下几米,就能伸手触碰到坐在车内的谢如意了。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从偶然间在网上看见谢如意的宣传视频开始,他就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这个比他小十五岁的少年。借着自己工作的地方跟谢如意的初中很近,还有一定后勤设备的合作,他甚至还几次三番混了进去,顺利地拿走了谢如意的东西,成功成为了和谢如意关系最好、最亲近的人。
若不是和谢如意在同一个班的哥哥那么烦人,每天都寸步不离地缠在谢如意身边,还把学校里的监控设备整个翻新了一遍,他恐怕早就可以见到、抱到、亲到谢如意了,也不至于熬到今天……
四下无人,私生饭走到了埃尔法旁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把扯下了挡在他和“谢如意”之间的隐私帘,猛地探头伸了进去,刚想要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谢如意有这么高,有这么壮吗?
私生饭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一米八的“谢如意”冲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身旁甚至还摆放着一根扎满图钉的狼牙棒。
“……”
邱锐死死地将那私生饭控制了起来,一边喊沈识清过来,一边给Federico等人打了电话。
那私生饭原本面如死灰,在听见他们已经联系警察过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似的挣脱了起来,仓皇狼狈地大喊大叫。
一会说自己已经喜欢谢如意好久了,今天只不过是关心他而已,就算警察也抓不了他,一会又嚷嚷着要亲自跟谢如意说,谢如意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
邱锐听得怒火丛生,但还没来得及寒声让他闭嘴,就忽然感觉余光一暗,出现了一只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掌。
沈识清不知何时过来了,面无表情地攥住了那私生饭的头发,把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埃尔法的车门上,跟拍篮球似的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要将他往死里打,明明还是个少年,下手却极其阴狠暴戾,令人头皮发麻。
那私生饭痛得大叫,双手胡乱地地在沈识清身上乱抓,像条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扑腾,嘴上却还不忘继续说出自己那些荒诞无稽的意淫。
沈识清浑然感觉不到痛,脖颈青筋暴起,在他把那私生饭的牙全都磕掉之前,一旁的邱锐终于反应过来,生怕沈识清将人打出什么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开:“Alessio!不是说好了不动手的吗!这样我们就算有理都变得没理了!”
“你难道要把他打死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怎么办?!”
俊美的棕发少年胸膛上下起伏着,满身戾气,眼眶猩红,眼神阴沉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沉默了好片刻才用意语慢慢开口:“E allora,non si può ucciderlo?”(不能杀了他吗?)
沈识清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私生饭恶心,但他从没想过会这么恶心。
这私生饭不是对谢如意爱慕痴迷的女性,也不是和他们差不多大、青春期上头的同龄人,而是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明明有正经工作,打扮得人模狗样,却对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孩有想法。
比起躲在屏幕之后的阴暗老鼠,更像是下水道里腐烂的蛆虫,恶心肮脏到无药可救,理应被大火焚烧成灰。
沈识清不敢想,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这私生饭会不会真的对谢如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他知道,如果谢如意真的被这私生饭伤到了一分一毫,他今天绝不会让这人完完整整地见到警.察。
“Io lo voglio morto.”
(我希望他去死。)
沈识清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邱锐完全听不懂,却被他眼底的那股森寒激得浑身毛骨悚然,尤其是在注意到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似乎全都变成了红色、隐隐约约冒出细微红疹的时候,担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邱锐之前就听说过,沈识清小时候生过一种怪病,名字叫做人类过敏症,只要碰到人就会浑身起红疹过敏,严重时甚至有生命危险。
虽然后面已经好了,可他现在这个样子……
邱锐深呼吸了两口气勉强镇定了下来,一边在内心期盼Federico和谢江潮等人尽快赶到,一边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拨号页面,慢慢地点下1、2、0——
“嗡嗡——”
忽然,沈识清口袋里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沈识清眼眶猩红,眼睛因充血有些模糊,呼吸也有些急促,想起这是谢如意的手机后,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点开了消息页面。
【Alessio:Alessio,我们两个的手机拿反了![大哭/]】
【Alessio:你今天去上学好早哦,我才刚准备和妈咪一起出发,估计也来不及换了,今天就这么用吧……你好好上课,我等下到目的地给你发消息哦!】
【Alessio:……Alessio,为什么你给邱锐哥哥的备注是丑锐啊?[生气/]】
“……”
盯着这几行消息看了几秒,沈识清紧紧咬着的牙忽然松开,满腔暴戾忽然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整颗心变得酸软。
谢如意是他从小养到大、从小宠到大,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宝贝,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好好呵护的弟弟。他连一点点苦都不舍得让谢如意吃,自然而然地认为他理应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那种恶心到了极点的脏男人,居然肖想谢如意,居然对谢如意有想法,怎么敢?
沈识清深吸了一口气,像往常一样秒回谢如意,还不忘额外叮嘱他:【好。在外面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让别人靠近你。】
谢如意那头的回复也很快:【好好学习!你还在学校呢,不允许偷玩手机!】
“……”
邱锐的手指悬在120的拨打键上好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因为沈识清脖颈上的红色似乎已经消退了许多,只剩下了一点点,甚至,就连脸上那股阴沉到极点的神色都褪去了不少,好像……轻而易举地被手机那头的人哄好了。
又过了五分钟,Federico和谢江潮等人终于到了现场,在看见那私生饭性别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震惊了一瞬,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边让人将那个私生饭控制了起来,一边问邱锐发生了什么。
邱锐立刻回神,如实地对警察等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因为担心沈识清方才打的那几拳,还额外把他护在了身后。
所幸Federico在现场,他平和安抚地拍了拍邱锐的肩膀,让邱锐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担心。
沈识清没有滥杀无辜,只是在保护谢如意时使用的方式有点过激而已,甚至根本闹不到沈家老爷子那里。
而且,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搞定、不能让这私生饭得到一点教训的话,也可以找根豆角在家里上吊了。
但沈识清下手的确有点狠,Federico还是决定先让沈识清先向那位该死的私生饭先生道个歉,之后再仔仔细细地谈一谈他这段时间对谢如意的跟踪、尾随,偷窃行为该如何处置。
沈识清原本是不愿意开口的,但在摸到口袋手机时顿住了,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他打Mike的时候,谢如意有点难过的小脸。
沉默了片刻,沈识清还是绷着脸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脸色阴沉地向警方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把所有私生饭从谢如意那里偷走的东西全部都还回来。
水笔也好,校服也好,哪怕是那些讨厌的明信片,也全都是谢如意的东西。
只要是谢如意的东西,他沈识清绝对不允许旁人染指一分一毫。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愣,邱锐最先反应过来,心情有些复杂地抿了抿唇,过了片刻后缓缓上前,略微带了点亲昵地拍了拍沈识清的肩膀:“我跟他一个想法。”
“让他把我们弟弟的东西一个不落地全都交回来。”
沈识清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回过神扭头看向了邱锐,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等警察他们带着那私生饭离开之后立刻毫不留情地拍开了邱锐的手:“赶紧把脸洗干净行吗?”
他冷着脸,声音冰寒:“本来就丑,还要东施效颦。”
邱锐:“……”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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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被沈平芜带去参加了一天《赎罪》剧组路演的谢如意回到了家。
他第一次能够以演员之一的身份参加这种活动,心里兴奋的不行,即使今天在现场站了一天也感觉不到累,反而十分高兴,迫不及待地想和沈识清分享一下,却发现本该早就到家的沈识清似乎也才刚刚到家,而且,还是和邱锐一块回来的。
谢如意有些奇怪,毕竟以往即使有他在其中调和,邱锐和沈识清的关系也一直不算好。
不过,能够看见他们俩这么亲密,谢如意自然是开心的,并没有多想,兴高采烈地跟他们说了一会今天的见闻,便高高兴兴地拉着沈识清上了楼写作业。
结果,两人才把书包打开,谢如意的视线就忽然一凝,猛地抓住了沈识清的手腕,着急地问他:“Alessio,这是怎么回事?”
沈识清一愣,顺着谢如意的目光往下望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内侧竟然有一处已经结了痂的血痕,应该是他在揍私生饭的时候不小心在车子边缘擦到的。
也许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他那会完全都没有感觉到疼,直到这会都愈合了才发现。
沈识清有点心虚地舔了舔唇,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在学校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谢如意皱着眉,语气严肃:“真的吗?”
“Alessio,我不希望你跟别人打架,不希望你受伤。”
沈识清一怔,心里一瞬间软的不像话,过了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焦糖色的双眸被灯光映成了很温柔的颜色,向谢如意保证自己真的没事,可谢如意依然垂着眼不是很相信,沉默了片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他拉了起来:“既然你没有和人打架,那我们去卫生间洗澡。”
“你把衣服脱掉给我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好多宝宝的评论好开心,大家都猜中了[让我康康]
今天依旧20个晋江随机小红包,看看这个沈大黄要干啥(老母亲搓手手)[垂耳兔头]
第31章
上次谢如意在溯源时身上沾血的回旋镖,如今终于不偏不倚地扎回了沈识清身上。
沈识清哽了哽,还没想出什么拒绝的话语,就被气鼓鼓的谢如意拉进了卫生间。
现在临近夏天,卫生间里很暖和,灯光也是温馨的暖黄色,但沈识清一会说自己冻得浑身发抖,一会又说浴室里实在是太暗了,在原地磨磨蹭蹭了半天只脱掉了外套,解里面校服扣子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光解一颗扣子就花了五分钟,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活生生脱到半夜。
谢如意被他耗尽了耐心,干脆抿着唇上前,用力扯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开始帮他解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很快,沈识清的校服就顺着他线条流畅、薄肌漂亮的身体滑了下来,露出了脖颈处一大片明显的鲜红瘀斑。
谢如意不动了,沉默地站在原地。
沈识清难得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心底莫名有点慌,情不自禁地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指,讷讷地上前一步,低说:“软软,你别担心,其实这东西就是看起来有点唬人,实际上一点都不疼,我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我知道你不让我打架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很讨厌打架,我不是故意要犯的。你相信我,这次真的是意外。”
“……软软,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谢如意依旧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沈识清的身上。面前的棕发少年从小脾气就不好,六岁的时候就硬生生打掉过别的小孩好几颗牙齿,简直像头圈地盘的暴怒小狮子,如果不对他加以劝阻,他不仅会伤到别人,更会伤到自己。
即使沈识清从小就开始锻炼格斗和射击技巧,有自保的能力,跟普通的成年男人打斗也不会输,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对手不耍阴招的前提下。
如果沈识清的对手在兜里藏了小刀,药粉,硫酸,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暗算他,那该怎么办?
谢如意抿着唇,听着沈识清低声下气地道歉,低声开口打断了他:“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打了你?”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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