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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谢如意开口,沈识清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大口气,但在听见他问的问题时又把心悬到了嗓子眼,纠结犹豫了好半晌,最终还是说了个蒙太奇式的谎:“其实,我身上的伤口真的不是被人打的,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今天我和邱锐一块出去打了篮球,可是那个篮球总是不听话,跳起来砸了我好几次。我不小心被砸中摔倒了,所以才受了伤。”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邱锐,他肯定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打那私生饭不算是打人,因为那私生饭根本就是个畜生。他把畜生的脑袋抓起来当篮球打,应该也跟打篮球差不多吧?
说服了自己之后,沈识清几乎张口就来,还顺便把邱锐拉下了水,底气十足到好像确有其事。
谢如意听得几乎快要相信了,却还是有些犹豫,绷着小脸问他:“那,既然是打篮球,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
沈识清见谢如意已经大致相信了,心中一松,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尖:“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靠他才学会篮球的。”
“太蠢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谢如意叹了口气,虽然小脸依然蔫吧吧地耷着,但那股生气的情绪已经消失了:“这里太冷了,你先去里面洗热水澡。”
“注意不要碰到伤口了,等下出来我帮你上药。”
沈识清听得心中大松,盯着面前明明很心疼却要硬装出一副严肃大人模样的黑发少年看了几秒,忽然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痒痒的,好像被小猫爪子轻挠了几下。
他舔了舔唇,也没把自己落到地上的校服衬衫重新捡起来,只上前搂住了谢如意纤瘦的腰肢,脑袋晕乎乎地说:“来都来了,一起洗吧?”
谢如意正想着家里的跌打损伤膏和红花油放在哪里,没心思跟他一块洗,摇了摇头就要掰开他的手往外走,岂料他的邀请根本不是单纯的询问,而是已经做好的决定。
下一瞬,谢如意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腰被扣住,腿被抬起,整个人被沈识清轻而易举地抱进怀里,一块走进了浴缸。
“Alessio!”
热水汩汩,暖气氤氲。
谢如意想要挣扎,却又害怕不小心弄到沈识清的伤口,只能像只柔弱无助又可怜的奶猫一样在空气里蹬了蹬腿,下一秒就被沈识清轻而易举地制住了:“放我下来,你干嘛呀!”
沈识清俊朗的眉眼里含着点微微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替谢如意脱身上的衣服:“洗澡啊,怎么了?”
“我们从小到大都一块洗多少回了,你四年级之前稍微每一次澡都是我帮你洗的,现在要过河拆桥吗?”
“……”谢如意被他困在了怀里,十分严肃地控诉他,“我小时候要自己洗,你根本就不让!”
“一旦我说要自己洗澡,你就会偷偷去把家里的热水关掉,骗我说只有跟你一起洗才有热水!”
沈识清毫无愧色地把谢如意沾了点水的卫衣扔到了一边,毫无阻隔地伸手挠他痒痒:“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现在要一个人洗澡,我还是会这么说。”
谢如意被沈识清的无耻所震惊,刚想开口争辩两句,就被他挠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忍不住破了功,泪花都笑了出来,声音也带了点鼻音的软糯:“……Alessio!”
少年眉眼弯弯,黑眸莹亮,额前的黑发凌乱地翘起,小脸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浑身雪白的肌肤也染了点嫩红,青涩单薄的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像一团漂亮的、簌簌摇动的雪。
沈识清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盯着他呆呆地看了几秒,忽然感觉胸腔里燃起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好像有一团小火苗正在噗噗作响。
谢如意则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从他怀里窜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躲到了浴缸的另一边,嘱咐他不许再乱动,好好洗澡。
沈识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感觉那里一切正常、没有流血,才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在浴室里闹了好一会,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还好明天是休息日,谢如意干脆放弃了写作业,直接喊沈识清上床,从外面拿了些损伤膏和碘伏来为他涂。
沈识清其实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但还是乖乖伸手让谢如意动作,支着下巴看他。
黑发少年的身上还有些刚沐浴后的潮湿水汽,眼睫毛长长的,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闪动,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在涂完一整片伤口之后才松开,小声问他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沈识清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胸口那股奇怪的悸动又窜了上来。其实他方才一直都盯着谢如意的脸蛋出神,根本就没注意到身上的伤口,但看着谢如意那张无比担忧的小脸,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果然,谢如意紧张地皱起了眉,小心翼翼地为他吹了吹,下手的动作也更轻了一些,还没忘了严肃地劝他之后要长记性,千万不要再伤害到自己,模样又乖又可爱。
沈识清舔了舔唇,忽然感觉有点牙痒,心里有种压抑着的奇怪破坏欲,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谢如意的脸蛋上用力咬了一口。
谢如意原本正在专心涂药,突然感觉脸颊一痛,懵懵地抬头,就看见沈识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一头捕猎的小狮子正在琢磨着从哪里下口似的。
谢如意:“……”
被篮球砸了一下,连脑袋也坏掉了?
他一脸严肃地将沈识清的脸推远了一些:“别乱动,刚刚不是还觉得疼嘛,现在不疼啦?”
沈识清胡乱地嗯了一声,又锲而不舍地向谢如意靠了过去,抑制不住地在他的脸颊、耳根、颈侧啃了好几口,直到被谢如意拍到一边才勉强停下,把床上的被子捞了过来,将谢如意紧紧地裹在里面,然后仔仔细细地揣到了怀里。
谢如意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得动。刚好忙碌了一天的困意又涌了上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往沈识清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识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感觉胸膛里沸腾的那股火苗还在烧,又没忍住凑过去试探性地轻轻咬了他好几口,见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险些被咬醒,才压下心中的冲动,闭眼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相拥而眠。
结果,也许是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沈识清活生生的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的前半段十分正常,谢如意接了一部电影,饰演其中的主角,他作为谢如意最好的哥哥,陪谢如意一块去剧组。谢如意甚至还跟往常一样,一边软声软气地说他实在是太夸张了,没有必要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带到剧组来,一边又把他的手拿过去吹了吹,问他刚刚搬东西痛不痛。
后半段却变得极为奇怪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浑不在意地说没事,反而低头把指尖伸到了谢如意的唇边,低声说很疼,哄着谢如意亲一亲他。
那股从前段时间就时不时冲上心头的燥热似乎在这个梦里、这个瞬间达到了巅峰,尤其是在谢如意真的低下头,用那双软绵绵的、浅粉的唇瓣轻轻亲吻他指尖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脑袋一阵阵地晕眩。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由云朵编织成的被子里,脚踩不到底,手摸不到顶,只能听见心脏砰砰砰狂跳和自己粗重凌乱的喘息声。
偏偏谢如意还一无所知地用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粉色的舌尖半含半露,声音又甜又轻又软,问他除了指尖还有别的哪里痛。
他鬼使神差地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梦里的谢如意就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又乖巧地问他——
“是这里吗?”
“……”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
沈识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的睡衣被汗浸湿了大半,胸腔里的心脏也砰砰地狂跳。
他的身体残留着一股奇异兴奋的热烫,直到感受到身下那片湿漉漉的冰凉时才骤然冷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地用意语骂了一句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害羞][害羞]
20个小红包庆祝沈大黄踏入青春期!
第32章
沈识清足足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接受眼前的现实,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去,去卫生间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又把脏掉的内裤和一整套睡衣用黑色的塑料袋装起来扔得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勉强松了口气,重新走回自己的房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谢如意出神。
都已经是快要上初二的人了,上过学校里开设的生理课,也经常能够从生活里的其他地方了解到相关的知识,沈识清知道自己只是经历了所有男孩在青春期时都会经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甚至,在今天之前,沈识清的想法一直都是,如果他第一次做春/梦,一定要梦到和他关系最好、最亲近的谢如意,而不是那些连脸都看不清、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女人,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两个才是天下第一好。
但是,也许是因为接连经历了邱锐和私生饭出现的这两件事情,沈识清忽然对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不敢苟同了。
邱锐这傻逼也总认为他自己才和谢如意天下第一好呢,但他有可能在做春/梦的时候梦见自己的宝贝弟弟吗?
不可能的。邱锐对于谢如意只有纯粹浓厚的亲情。况且长兄如父,邱锐对待谢如意,就跟谢如意的亲爸对待谢如意一样,根本不会联想到那种方面。
有可能梦见谢如意的,是昨天那种恶心又猥琐的私生饭之流。而他们之所以会梦见谢如意,是因为他们的内心深处的想法阴暗龌龊,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沈识清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脑仁一抽抽地疼,昨天心里那股燥热的小火苗燃烧的太久,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煎熬的炙烤,令他不住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是不是……也成了恶心人的变态?
沈识清足足在床边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外面天光大亮,鸟雀啾鸣,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床上的谢如意按照往常的生物钟苏醒,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瞪瞪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发现沈识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人地缠在他身边,反而一言不发地坐在床头背对着他,好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谢如意清醒了一些,揉了揉眼,有些困惑地望着一大早就发呆的棕发少年:“Alessio?”
被喊到名字的棕发少年猛地回神,整个人耸然一惊,扭过头看向他时的脸色极为苍白,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啊……软软,你醒了?”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谢如意歪了歪脑袋,慢慢地皱起了眉,没等沈识清起身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语气有些严肃的问:“Alessio,你先别动。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昨天的伤口恶化了?”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要早点去医院的,你过来,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沈识清的喉结滚了滚,不知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了,跟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猛地站起身:“不用!我真的没事!”
“你坐在这不要动!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沈识清逃也似的跑向了衣帽间,好像身后不是他平日里最为宠爱的谢如意,而是什么洪水猛兽。谢如意抿了抿唇,很是担心,没多犹豫就跳下床追了上去:“Alessio,你到底怎么了呀?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脖子那里,还是这里?”
少年才刚睡醒,黑莹莹的双眸澄澈,担忧的小脸粉扑扑的,唇瓣一张一合,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粉嫩的舌尖,软绵绵的声音也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模样也好,说话的声音也好……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沈识清呼吸一窒,感觉血液瞬间就冲到了头顶,心脏砰砰狂跳,鼓膜也嗡嗡作响,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勉强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若是一直反驳,谢如意会一直这样担忧地望着他:“……没有,就是,有一点点累。”
“可能是昨天打球的时间太长了,没什么大事。”
这个借口还是比较让人信服的。谢如意想了想,他第一次邱锐学打篮球的那天也是,回家的时候感觉自己跟被人揍了一样浑身没力气,连拿筷子吃饭都困难。
而且沈识清从小脾气就臭,自尊心也比较强,肯定特别不希望被旁人知道他因为打篮球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所以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谢如意想通了,十分贴心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衣服接了过去,还牵着他的手一块回到床边坐下:“好吧,那你不要动了,我帮你按一按。”
沈识清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说拒绝,就感觉肩膀忽然一重,一左一右地覆上了两只柔软纤细的手,一阵清甜熟悉的甜香也放肆地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顿时感觉脑袋嗡嗡直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心头那股奇怪的冲动压了下去。
谢如意按着按着有点纳闷,他明明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可是沈识清的身体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绷紧得跟石头一样。
他不由得更加卖力,整个人的身体都靠到了沈识清的身上,睡衣的衣领顺着肩膀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精致的锁骨,漂亮得晃眼。
五分钟后,谢如意的手已经酸得不行了,正想试探性地凑过去问问沈识清这会的感受怎么样,却发现他的鼻血已经从下巴尖一路滴滴答答地溅到了衣服上,将整个领子染得鲜红斑驳!
谢如意忍不住瞪大了眼:“Alessio!”
沈识清的喉结止不住地滚了滚,浑然未觉地抬头望向他,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
流这么多血,居然还问怎么了?
难不成是打球的时候真的砸到脑袋了??
谢如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沈识清拉到了卫生间让他自己照镜子,沈识清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此刻的模样,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现在天气热了,跟秋冬天不一样,他没有借口说自己只是被暖气熏多了才会流鼻血了。
“我记得我之前往家里买过三七,园丁叔叔应该把它们都种在后花园了,”谢如意十分忧愁地叹了口气,一边拿湿毛巾给沈识清擦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等一下去弄点水煮给你喝,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这流鼻血的毛病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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