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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午还要回酒店拿东西,跟新的机组去北京执飞外地航班,这一趟旅客身份,不用自己开飞机。
顾栖悦也想陪她,但无奈宿醉惹人晕,昏昏沉沉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
人自然是走了的,宁辞有着飞行员特有的规整习惯,注重细节,离开前顺手将顾栖悦的屋子整理了一遍。
看着这个仿佛被专业家政服务过、井然有序到有些陌生的家,顾栖悦站在客厅中央,有点发懵。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宁辞身上清洌的山河湖海,但整个空间秩序井然的程度,让顾栖悦忽然觉得这间房子也没那么拥挤,甚至有点空。
让她感到空的,是规矩的杂志,整齐的手稿,还有不熟悉的习惯和现在一个人的寂寞,让她觉得对方好像比自己更熟悉、更懂得如何安置这个家里的每样东西。
微妙的,介于被照顾和被入侵领地之间的复杂感,悄然滋生。
“强迫症,我偏要弄乱。”
她开始拆玄关那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快递,壳子扔得乱七八糟。
作者有话说:
现在时间线~~顾栖悦是真的把天往死里聊啊~
第39章 可能......图我身子吧
晚上,孟潇潇风风火火地再次上门。
顾栖悦门一开,她就像一阵旋风卷了进来,把顾栖悦按在沙发上,双手叉腰,开始严刑逼供。
“我想起来了!宁辞!就是那个女机长对不对?!鹏航那个!综艺上那个!没穿制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孟潇潇眼睛瞪得像铜铃,“顾悦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才见了几面?!就、就登堂入室,还过夜了?!”
“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前任...”顾栖悦被她晃得头晕,无奈道。
空气按下了暂停键,孟潇潇瞬间石化,嘴巴张成了O型。
“什么?!!!”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你们搞什么人鬼情未了啊?!那我那天早上看到的是......脏东西?!顾悦!别人为了红养小鬼,你养死去的前任啊?!”
她脑洞大开,自己先把自己吓得不轻。
其实顾栖悦根本没什么前任,但孟潇潇死活不信她这样姿色没谈过恋爱,顾栖悦被问烦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是宁辞的脸,便随口编了个“以前喜欢过,但意外分开了”的故事搪塞,没想到孟潇潇记得这么牢。
顾栖悦扶额:“停停停!打住!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不是鬼吗?那是妖怪啊?”孟潇潇还在震惊中,“不对啊,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啊!而且妖怪能通过民航局的考核当上机长吗?!”
“为什么她就不能是个活生生的人呢?我的好姐妹?”顾栖悦哭笑不得。
“我之前问你前任近况,你不是你说她在‘天上’......诶呦!”孟潇潇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这之前和我说她在‘天上’,是因为她是个开飞机的机长!这个‘天上’是真的天上?”
物理意义上的天上,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和我玩绕口令呢。”顾栖悦被她逗笑。
“OK,Fine!”孟潇潇好不容易理顺了逻辑,切入核心,“那你这算是......前任复合?”
顾栖悦敛了笑容,眼神有些飘忽,拨弄着抱枕的流苏:“其实......也不能算。我们之前就没真正在一起过,现在......也不算在一起。”
孟潇潇一脸“你逗我”的表情:“顾悦你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那天可是亲眼看见她从你卧室出来!你也亲口承认你们一起过夜了!这还不算在一起?”
“嗯,是过夜了,”顾栖悦承认,随后又是自己也理不清的迷茫,“但是......我和你说不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复杂。”
“有多复杂?”孟潇潇的好奇心被吊到顶点。
顾栖悦破罐子破摔,小声说:“就是我花了一千万,买她三晚。”
孟潇潇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万?!三晚?!顾悦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她围着顾栖悦转了两圈,掰着手指算,“那你这......已经花掉三百万了?”
顾栖悦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不是......是六百万。”
孟潇潇简直要晕过去:“你可真行!那你剩下那四百万,准备什么时候‘消费’?”
“不知道,”顾栖悦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顺其自然吧。”
孟潇潇一屁股坐回她身边,表情严肃:“那你们这到底在搞什么啊?开放关系?炮友转正未遂?顾悦,这不像你啊!”
“我喜欢她,但又怕...”顾栖悦抬起头欲言又止。
“她很缺钱么?”
“不知道,”顾栖悦摇头,“不过飞行员,尤其是她这种机长□□,年薪应该很高的,她在鹏城那房子200来平,一个人住。”
“那她图什么?”孟潇潇托着脑袋表示不解,她灵光一闪,“去澳门赌博欠债了?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顾栖悦想起宁辞在床笫间的投入,耳根微热:“可能......”小声嘟囔,“图我身子吧。”
孟潇潇被她这“恬不知耻”的回答气笑了,伸手去掐她的脖子晃悠:“你要不是我闺蜜,我真的要把你曝光出去!太气人了!你闺蜜我还单着呢,你就在这房子着火、□□焚身、□□了!”
两人互相闹了一阵,孟潇潇又正经起来,凑近问:“具体说说,你们到底怎么搞到一起的?别拿什么综艺偶遇糊弄我。”
顾栖悦叹了口气,望向阳台外的流云:“我和她......其实很早就认识了,高中同学。”
过去回不去,人才喜欢回忆,每回忆一次,就像又重新活过那些或甜或涩的瞬间。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宁辞的呢?
孟潇潇听顾栖悦简单描述了一下她和宁辞之间的过往,将她的话在脑子里理解加工了一番。
接着她分析一通,试图理解好友对这位故人的复杂的情感。想到最后,顾栖悦不愿意和对方在一起,难道是?
“是她当年不辞而别,你心生怨恨,现在故意吊着人家就不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你要报复她?!”
顾栖悦沉默了。
人总是很贪心。
原本,她只是想在航班上偶然听到她的广播就心满意足。
在机场隔着人海遥遥对视之后,她又渴望那双冷清的眼眸能盛下自己的倒影。
真的站到那人面前时,她又疯狂地想要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拥抱和对白。
她从未认真剖析过自己汹涌的情感底下,究竟是因为残存的爱意,还是不甘心在作祟,驱使着她一味地去靠近、去触碰、去占有。
但.....
“不是报复,”顾栖悦摇了摇头,刻意轻松道,“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在一起,真的确定关系,万一要是分手的话...”
她不想把人弄丢,把关系搞砸。
“而且她很忙,人...也挺无趣的,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感情也是。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就是如此,很多事情,以朋友的身份可进可退,可以被原谅、被偏爱。一旦放在恋人的位置上,就会滋生责难、不满足、动摇和贪心,会忍不住索要更多专属的、区别对待的偏爱。
她觉得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像一颗裹着毒药的糖。她渴望品尝那蚀骨的甜,又无比惧怕糖衣融化后,那致命伤人的结局。
她曾经不满足于和宁辞只做朋友,结果失去了她。
很多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也就了结了。
十二年后,她们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重新说话,甚至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她承认自己怯懦了,不敢轻易打破她们之间的脆弱平衡。
她害怕再次失去宁辞。
如果孟潇潇现在问她,是在哪一刻,你爱上她?
顾栖悦估计会毫不犹豫说:失去的那一刻。
所以,做朋友......就很好。
孟潇潇没问,她也就没法说,闺蜜盯着顾栖悦看了两秒,没有戳穿她的深沉心事和言不由衷,只是有些低落:“我还一直以为是巴塞罗回来你开窍了,那么积极配合我去找鹿书林搭桥,原来是因为她啊......”
那时候顾栖悦状态不好,许久没联系,突然给她打电话,约她去迪士尼玩,分开时候还转了一笔小数点的钱说是补的生日礼物,孟潇潇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这才发现了出事的顾栖悦。
孟潇潇问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找她。顾栖悦说,她是唯一一个在比赛时候真心照顾她的人,也是比赛之后唯一一个偶尔会联系关心的人。
她在沪城不认识别的什么人。
孟潇潇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了,把她带在身边,去巴塞罗那参加活动。
“对不起,我瞒着你了。”顾栖悦默认。
“这有什么,这不挺好的,你能振作起来能越来越好比什么都重要。”孟潇潇一看顾栖悦哭丧脸就没法生气,笑得眯着眼没心没肺,“别说瞒我了,就算是骗我也没事,我愿意给你骗~”
“谢谢你,潇潇。”真心地。
突然,孟潇潇想起了什么,猛拍大腿:“等等!我说她怎么那么眼熟!我想起来了!”
“你知道年初去了香港发展的那个明总吗?”她激动地抓住顾栖悦的胳膊,“明氏集团那个!”
“是家里出了变故,父亲成了植物人,妹妹意外去世,她接手集团后就重心转移到香港的那位?”顾栖悦想了一下,有点印象。
这位风云人物之前和珩世的安总闹掰,神仙打架,池鱼遭殃,搅得沪城商场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偃旗息鼓,离开了上海。
“对!就是她!”孟潇潇用力点头,“她妹妹明晴,之前我们玩过一阵子。有一次我和明晴坐她姐的私人公务机回沪城,在虹路停机坪等摆渡车的时候,就看到过她!她从飞机上下来,拖着箱子穿着制服,那叫一个帅!清冷禁欲系!”
“当时明总看了都眼前一亮,”孟潇潇手舞足蹈地比画着,“说难得见到这么年轻漂亮又气质出众的女飞行员,直接就让她助理去递了张名片,邀请她来给自己开私人飞机,开出的薪酬,据说是她在民航基础薪资的五倍!”
顾栖悦的心莫名一紧:“翻五倍?”
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私人飞行员,意味着更轻松、更优渥的生活。
“这点钱对明总算什么!九牛一毛!”孟潇潇不以为意地摆手。
“那她肯定没答应吧?”不然现在怎么还在鹏航飞航班。
“听说当时她没有立刻拒绝,说是考虑一下。”孟潇潇回忆道,“不过后面好像就不了了之了,明总现在常驻香港,私人飞机主要飞国际航线。”
“考虑一下。”顾栖悦喃喃重复。
第40章 这么熟悉亲密的朋友啊
周五傍晚,玉泉机场被夕阳余晖染金,宁辞执飞的航班平稳降落在07右跑道,滑行入位。
飞机停稳,发动机关车,驾驶舱内响起熟悉的结束程序提示音,宁辞和副驾驶完成着陆后检查单。
“着陆后检查单,完成。”副驾驶报告,这次是个愣头小伙,一脸完成任务的轻松。
“嗯。”宁辞应了一声,整理驾驶舱内的航行资料。
机组人员陆续下飞机,宁辞拖着飞行箱走在最后,经过客舱时,被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叫住。
“宁、宁机长......”
宁辞回头,看见新手乘务员李暮暮正站在廊桥连接处,双手绞在身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宁辞停下脚步。
李暮暮往前蹭了一小步,声若蚊呐:“就是,那个,宁机长,您下次如果...如果还能见到顾悦老师,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宁辞的眼睛,怕被拒绝又赶紧补充:“我看你们之前录综艺,听同事说你们好像还是老乡,当然!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宁辞沉默两秒,就在李暮暮以为没希望了的时候,听到她清淡的声音:“有机会的话。”
没有保证,一句留有余地的承诺。
李暮暮抬起头感激道:“谢谢宁机长!太感谢您了!”
宁辞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拖着飞行箱向机组通道走去。脑海中不自觉浮出顾栖悦明艳的脸,穿过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目光被前方巨大的广告牌吸引。
是新的地广。
大幅灯箱上,顾栖悦手持一款设计精巧的口红,微微侧头,眼眸深邃,唇色是饱满而诱人的红,与她平日清新
活力的形象略有不同,增添了几分成熟魅惑。
照片被放大到近乎铺满整面墙,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人无法忽视。
“蜜话系列,解锁你的专属‘悦’色。”广告语清晰醒目。
想什么来什么......
宁辞脚步未停,视线从巨幅海报上收回,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潜意识驱使下的脚步已偏离原本路线,拐进了那家热闹的免税店。
店内香气馥郁,人流如织,这款新系列上市很受欢迎,宁辞径直走向“蜜话”系列柜台,琳琅满目的色号让她眼花缭乱。
她极少化妆,飞行时更是明令禁止浓妆,所以她对这类产品几乎一无所知。
目光在陈列架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那款与海报上顾栖悦所持一模一样的口红上。经典的黑色外壳,顶端镶嵌着品牌logo。
她伸手拿起了那支口红,走到收银台。
“您好,只有这一件吗?”收银员微笑着问。
“嗯。”宁辞应道,拿出手机支付。
整个过程快得有些意外,直到将那支小小的口红放进制服口袋,她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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