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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年初的演出邀约如雪片飞来。旋律之巅比赛的冠军祝冶,作为顾栖悦组的学员,此次北京晚会需与她同台演出。这年轻人见到顾栖悦就脸红,宁辞随手一搜,就能看到自家女朋友和这位“小奶狗”学员的CP剪辑贴,她不禁哑然失笑。
同台的还有杜骞,经过之前机场强道歉事件,路人缘大跌,此番借前辈导师身份拿到同台资格,更是恨不得将“顾栖悦好友”几个字刻在脸上。
排练结束后,顾栖悦瘫倒节目组预定的酒店大床上,骨头散了架。北京干燥的暖气烘得人口干舌燥,但身体的疲惫抵不过心里的思念,她查了VariFlight,宁辞已经落地也发来了报备信息,于是拨通了视频。
“宝宝。”视频里,宁辞清隽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在酒店了?”宁辞软了声线,目光在顾栖悦脸上流连。
“嗯,刚彩排完,累了。”顾栖悦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在听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听雨……十大雅事,顾老师很有兴致。”
“你在哪儿了?”
宁辞今天飞两段,但中途有大过站,在天津机场合作的酒店休息。
“在天津,航司食堂的东北菜很多,味道也不错。”
“那明天演出,”顾栖悦撑起身子小声问,“你能到吗?”
最近天气不好,顾栖悦天天看天气预报,北方近来天气都不是很好,真是让人愁眉不展。
“一定到。”
宁辞眼神里满是温柔,透过屏幕抚平顾栖悦的担忧。
“那我等你。”顾栖悦嘴角弯起,又唤她一声,“宁辞。”
“会想我吗?”宁辞心领神会,关心道,“晚上睡觉会害怕吗?”
顾栖悦不喜欢酒店,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会想你。不害怕,”顾栖悦拖过枕边机长娃娃抱在怀里,对着镜头晃了晃,“我有机长玩偶陪我。”
屏幕那端,宁辞笑着,像月下溪流,缓缓流入爱人心田。
忽然,宁辞眼神一变,顾栖悦一看,自己手上的机长玩偶昨晚被脱了衣服...
“顾栖悦。”
“啊?”
“放开那个玩偶,”宁辞意有所指地,“有什么,冲我来。”
“呜呜呜呜....”顾栖悦脸爆红哼哼唧唧,“宁机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最好当面和我解释,我想的什么样。”宁辞坏笑着对她道,“晚安。”
翌日,北京电视台录制棚内,五彩斑斓的灯光笼罩着忙碌后台。
顾栖悦已换上演出服,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做调整。她无数次点亮手机,天气预报提示北京今晚有强降雨。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她发出的“等你”。
那个人,此刻应该正在云端,穿越气流,向她而来。
第87章 一朵云,正在马不停蹄
首都机场上空,浓密的灰黑色积雨云仿佛厚重棉被,将整个天际捂得严严实实。
强烈湍流让机身持续震颤,雨点在风挡玻璃上炸成扇形,雨刮器高频摆动却依然追不上新的水流。
"塔台频率已经饱和,"副驾驶盯着终端数据,眉头紧锁,"至少有六架飞机在等待点排队。"他转头看向左座的宁辞,"机长,按照这个天气趋势,我们的等待时间可能会超出预期。"
就在此时,管制指令穿透电流杂音:"鹏城9101,首都机场实测侧风35节,跑道刹车效应中级,低于公司标准。现在通场飞机中有一架国航1103燃油告急,需要你们立即执行备降程序。"
"我们已经在等待程序消耗了很多燃油,"副驾驶撇撇嘴提醒,他女朋友在首都机场接机,自然是不情愿的,"按照当前流量,继续等待将触及决断油量。"
宁辞不仅要考虑雷暴现在的位置,还要预估几分钟后雷暴云团会飘到哪里,另外,低温和高湿度也会带来结冰的危险,尽管她已经启动了发动机和机翼的防冰系统,但也有最坏的情况,就是发动机进气口被冰块堵住。
为了躲避严重区域,她请求爬升,得到批准。
宁辞的视线快速扫过集成显示屏:风向280°,风速38节,RVR550米,MIN FUEL提示,剩余油量5.8吨,包括1.5吨应急储备,这些数字意味着他们正处在安全边缘,仍有足够的裕度盘旋等待或完成转场。
于是,她们便在Bravo Alpha信标上空进入等待航线,直到天气好转。
几分钟,飞机转向,因为Bravo Alpha信标也被恶劣天气笼罩。选择备降并不是优先选项,如果机长改航向,航司就要安排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过夜住宿,还要安排交通将乘客重新送到目的地,更需要想办法将飞机调回北京,以此来执行返回鹏城的任务,这不仅成本很高,也会造成其他航班延误。
但结冰区域如影随形,飞机再一次申请爬升到高度15000英尺,空管批准并指引他们进入另一个等待空域。
就在她去到新的等待航点时,坏消息传来,她前面的那架国航因为风切变已经三次复飞,这意味着进近路线上始终存在着严重的风切变,无论其他天气如何改善,只要有风切变,冒险降落都不被允许,目前驾驶速度为210节,按照飞机当前重量,这个速度能带来最低阻力和最小油耗,延长等待时间。
宁辞驾驶飞机随后进入了Mike November信标上空等待航行,宁辞通过机载卫星通讯系统联系了航司,确认备降程序。
"申请备降青岛,计算备降油量。"她果断向副驾驶发出指令。
副驾驶不情愿,但只能执行,驾驶舱机长指令必须遵循。
宁辞继续专注操控,他们的飞机已经在首都机场上空执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盘旋等待程序。像只被困住的鸟,在有限空域一圈圈绕飞,等待着可能出现的降落窗口。
在复杂气象条件下强行落地不是不行,但宁辞是机长,她的首要职责是保证将所有旅客安全地送回地面,而不是进行一场胜负难料的赌博。
"首都塔台,鹏城9101确认油量5.8吨,可立即执行备降。"宁辞报告。
"收到,鹏城9101右转航向280,下高度7200米,直飞青岛VOR。感谢配合。"管制员立即回复。
"右转航向280,下7200米,鹏城9101。"宁辞复诵指令,操控飞机优雅脱离盘旋轨道,朝着备降场飞去。
到达青岛,依然有风,但已经在允许降落范围内,风切变裕留速度,比基本速度多出20节,飞机截获航向道,下滑道,按纵向引导下滑,宁辞通过抬头显示器监控飞行路径,副驾驶通过使用主飞行显示器观察。
飞机下到2200英尺,飞机断开自动驾驶,片刻后断开自动油门,飞机速度略快,仍在稳定进近容许范围内,飞机偏高于下滑道。
宁辞开始修正,略微压低机头,重新截获下滑道。
飞机在青岛机场跑道停稳,副驾驶一肚子牢骚,一边收拾着飞行资料,一边低声嘟囔:"这下可好,女朋友等不到我,肯定生气了,电话都不接了..."
宁辞完成交接,开机之后,手机振动起来。
顾栖悦:【你落地了么?】
宁辞:【嗯,落了。】
顾栖悦:【我看好多航班都备降了,你落在哪儿了?】
宁辞看着屏幕,指尖轻点:【落你手里了。】
顾栖悦发来“捶你”的表情包,掩饰不住的担忧:【我刚刚看飞常准,你怎么跑青岛去了?】
宁辞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备降了。】
顾栖悦立刻回复:【没关系,安全最重要~】,跟了个抱抱的表情。
宁辞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拼命发短信道歉的副驾驶。
【我女朋友好体贴啊。】
顾栖悦掩饰失落,强打精神:【也不看你女朋友是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顾悦~】
宁辞看着这行字,指尖跳跃:【我一会儿从青岛坐高铁去北京。】
顾栖悦:【会不会太辛苦?】
宁辞:【答应你今天到,就一定做到。】
顾栖悦:【那我在后台等你!让小助理去接你!】
都发感叹号了,哄开心了,宁辞嘴角微扬:【嗯,好。】
从青岛开往北京的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从沿海的湿润逐渐变为北国冬季的萧瑟。土地干涸,树木只剩下遒劲枝干,像一幅幅凌厉的工笔画。
北京的干冷,是另一种体感,寒风像小刀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空气被抽干了水汽,呼吸带着缭绕白雾,深吸一口,鼻腔里都是凛冽味道。
路边杨树早已落光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色天空,时常有乌鸦飞过。
车站广场上行人匆匆,都裹紧了大衣羽绒服,缩着脖子,机长大衣制服和普通黑色大衣没有太多区别,但十分挺括,袖口的金色圈代表着飞行员的身份,不了解飞行圈的只当作是一种装饰,所以通常去降温地区外穿也很实用。
宁辞之前都是在航站楼穿,来到机场外顿时感觉被狠狠教训了,天空阴沉,随时会落下大雨。
她拖着飞行箱,裹紧了自己的长款制服大衣,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您?”司机一口浓重的京腔。
“北京电视台。”宁辞拢了拢外套,报上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几线小明星,乐了:“哟,姑娘,您这穿的可够南方的。”
“我从鹏城来。”
“难怪,那边儿这会儿是不是穿个长袖就够啦?咱北京这天儿,可得裹严实咯,干冷干冷的,风一吹透心凉!”
“是,没想到温差这么大。”宁辞微微笑了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楼宇林立,这座陌生的北方大都市,因为有一个她在等待,连凛冽的寒风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即将到来的暴雨也不会再让人心怀焦虑。
一朵云,正在马不停蹄地,奔向另一朵。
演出前两小时,宁辞风尘仆仆赶到电视台,小助理已是第二次见她,熟门熟路地将工作证递上,领着她穿梭于嘈杂的后台,快到时被工作人员喊去确认流程,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让宁辞自己过去。
人流如织,宁辞寻找着方向,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将她轻轻一拽,拉进了贴着“顾悦”名字的专属化妆间。
门已落锁,顾栖悦整个人扑进她怀里:“宝宝,想你了。”
宁辞很适合在冬天遇见,她就像晒足阳光的被子,抱在怀里,能深深吸吮到那种令人心安的味道,带着阳光残留的温暖和干净清冽的气息。
宁辞环住她的腰,失笑:“才三周不见。”
“才三周?三周很长了好吗!特别是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顾栖悦仰起脸抗议,眼睛里撒了一把碎星,“你就是没有我爱你那么爱我!”
宁辞指尖拂过她做了精致造型的发梢,不敢用力,无奈又纵容:“怎么可能?我和你爱我一样爱你。”她这时才注意到顾栖悦的穿着,颇具未来感的亮面短裙,搭配过膝长靴,勾勒姣好身材,妆容也比平日浓艳些许,只是锁骨间的那条宁辞送的项链,还妥帖地贴着肌肤。
“排练还顺利吗?你今天......风格很不一样...”
“演出服啦。”顾栖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眨眨眼,手不安分地探进宁辞敞开的大衣里,“本来不太顺利,但看见你就什么都好了。”她指尖划过宁辞的心口,蛊惑道,“宁教,你知不知道你穿这身制服来后台,简直是在犯规?”
门外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杜骞的声音传来:“顾老师,在吗?”
宁辞听出是杜骞,想起那些捆绑的通稿,微微蹙眉,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顾栖悦被扫了兴致,压低声音嫌弃道:“你看,多烦人。”
“我女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顾栖悦笑着凑得更近,鼻尖相触:“啊,那你要和两千万‘悦芽’吃醋吗?”
呼吸交缠,视线焦灼,距离在无声中归零,双唇带着思念自然贴合。
“唔…你不怕被发现…”顾栖悦在间隙中含糊低语,手却紧紧抓着宁辞的衣襟。
“那我们…小心一点…”宁辞的回应被碾碎在更深的亲吻里,温热的手掌护在她脑后。
门外,杜骞还在追问工作人员,得到“刚才还看见顾老师了,可能去洗手间了吧”的回应,脚步声才渐远。
宁辞率先找回理智,稍稍退开,气息有些不稳:“他很烦,我不喜欢。”
顾栖悦意犹未尽,又凑上去轻啄她的唇角:“那我们不管他,继续…”
“叩叩~”这次是化妆师回来了。
宁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收敛。顾栖悦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化妆镜前。
化妆师回来补妆,发现顾栖悦总是忍不住低头偷笑,眼角眉梢都染着蜜意。
“顾老师,今天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吗?”化妆师边为她补腮红边笑问。
“对啊~”顾栖悦尾音上扬,像拔了糖丝。
化妆师从镜子里瞥见安静坐在不远处看流程表的宁辞,气质清冷出众,不由赞叹:“顾老师,你新招的助理吗?好漂亮啊~这气质都可以做艺人了。”
顾栖悦从镜子里与宁辞目光相触,狡黠一笑,故意扬声道:“对啊,新来的助理。”
补完妆,化妆师离开后,顾栖悦走过来,宁辞合上流程表抬头看她。
“宁助理,一会儿救个场,陪我参加彩排采访?”顾栖悦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
“你故意的。”
“所以呢?”
宁辞对上那双充满戏谑和爱意的眼眸,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在身边多待一会儿,唇角扬起,配合应道:“乐意之至,主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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