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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地下室的门，鹿星时安静的听着房子里的动静，咔咔声消失了，却从门外传来了八音盒的声音。
本该是清脆动听的八音盒声，音调却诡异扭曲，甚至可以说有些混乱。
打开门，小腿高的精致娃娃停止了转圈，她扭头看了一眼鹿星时，回过身，拎着黑色裙摆优雅的行了个谢幕礼。
娃娃的肤色十分苍白，睫毛跟嘴巴也是黑色。
就在鹿星时疑惑时，娃娃木讷的瞳仁紧盯着他，黑色的嘴巴朝脸颊两侧裂开张大，对着鹿星时喷出一道雾气。
伴随着淡淡的花香，鹿星时感觉自己仿佛沉沉的睡了一觉。
他梦见自己站立在一望无际的花海，头顶是碧蓝的天。
花朵宛如融化的沙粒，渐渐枯萎，化作一片荒凉的废土，天也变成了灰暗的颜色。
“他们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声音从后背传来，鹿星时转身，眼前依旧是一片荒芜。而他的手里却出现了一朵纸扎的玫瑰。
“这个……好像在哪儿见过……”
耳边突然响起少女灵动的笑声。
再醒来，鹿星时出现在了废弃的剧院。
他坐在中间靠前的座位，双臂被束缚带牢牢捆在观众席的扶手两侧。
眼前的舞台拉起帷幕，一道冷白的光束照亮身穿黑裙的美丽少女，宛如那个诡异娃娃的放大版，浑身上下只有黑白的配色，就连皮肤也透着些尸体才有的苍白。
少女涂抹口黑的嘴唇微微开合蠕动，像是在数着节拍。
舞台角落错落坐着各种动物玩偶，手持乐器开始演奏诡异欢脱的乐曲。
随着音乐，黑白少女跳起了优雅的舞蹈，鹿星时这才看见她的一只脚，竟是木质的圆杵。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少女的行动，像一根拐杖稳稳支撑着她的身体。
少女口中开始唱着词，讲诉着一个奇怪的故事。灯光随着她的走位和舞姿，展示着一位位被困在舞台上的人。
他们戴着面具，或被倒吊着，或跪在断头台，或面临绞刑，又或是被绑在十字架上。
好似这个舞台，是她为这些人准备的巨大刑场。
第10章
#就这样注视#
欢快的音乐变得抒情婉转，像在诉说心事，可少女却一个转身，拉动了绞刑者的绳子，绞刑者的双腿胡乱的挣扎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又拎起地上的竹篮，蹦蹦跳跳来到倒吊着身边，用剪子剪断他的绳子，倒吊着溺入水中，挣扎渐起水花。
音乐又陡然拔高变得激烈，黑白的少女来到十字架前，点燃了下边的柴堆，随着熊熊烈火将那人吞噬，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火光同时也照亮了这个破败荒废的剧院。
随着音乐进入尾声，少女又拿起地上的斧头，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液体溅起头颅落地，音乐也随之停下。
整个剧院又回到了原来的安静。
少□□雅谢幕，帷幕却并没有因为演出的结束而落下。
披着黝黑长发的少女，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朝台下的鹿星时投来，沉默了几秒，像是等待着什么。
突然，少女开口：“你不喜欢我的表演吗？不喜欢这个舞台剧吗？你为什么……不鼓掌？”
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少女冷着脸，看着悬吊在鹿星时头顶，泛着森森白光的铡刀。
只要掉下来，就能把鹿星时变成两半。
“是把你变成两半，还是砍掉你的脑袋？”少女像是真的在苦恼一样皱起了眉头。随后拿起那把精巧的斧头一步步朝着鹿星时靠近。
斧头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拖拽出声响。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看过我的表演，但他们似乎都不喜欢，一个也不鼓掌呢！”
少女摸了摸斧头的刃，“这个斧头很重，每次表演后都要打扫，我不喜欢血的颜色，不过这样他们才会发出比喝彩欢呼更美妙的声音。”
鹿星时一直没说话，直到少女走近，才平静开口道：“你能把我放开吗？绑着，我没办法鼓掌。”
他刚才试过了，这就是很普通束缚带，可是他的资料库里只有关于女性生命体在末世下生存更加艰难的少量描述，以及幼年人类的脆弱，并没有如何与这样的生命体相处的内容。
他的机械眼不断提示自己禁止使用暴力。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像你这么平静的，你是第二个。”
但很快她又说：“我决定不用斧头了。”
少女抬手间，悬在鹿星时头上的铡刀掉了下来，随着巨大声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鹿星时并没有变成两半，此时正背着椅子站在一旁。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
他刚才下意识的就连带着把椅子也拆了。
而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惹怒了少女，拎着斧子就要砍鹿星时。
鹿星时带着椅子一起逃，少女在身后追逐，伴随着兴奋的笑声。
可不等鹿星时跑出这个剧院，误入了机关，脚下一空，坠落掉在了一张网上。
原本在舞台上演奏音乐曲的动物玩偶，来到他身边，将网缠绕还打了个蝴蝶结。
鹿星时被带上舞台，坐在椅子上，即将成为那些面具人的下一位。
可就在少女的斧头就要劈下来时，动作却顿住了。
鹿星时低着头，突然开口，语气完全变了个人，“玩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突然开始用脚尖点着地板，对上少女的眼睛空洞许多，手心更是有黑色湿濡的液体滴落。
少女愣怔着，将斧头收回握在胸前，试探性问，“幽灵……叔叔？”
少女像是犯错的孩子，有些惧怕又想要解释，“可是您说，要做开心的事……”
鹿星时：“嗯，但这个人不可以。”
“可是，你穿的雨衣真的很适合，血流出来也看不见颜色被砍的话一定很完美。”
少女话落又转变成开心，拿着斧头在鹿星时腿上比划，“只砍这里，应该没关系吧？”
鹿星时：“不可以。”
少女又比划着他的手臂，“那砍掉一条手臂。”
鹿星时：“也不行。”
回答的毫不犹豫。
少女撇撇嘴，将斧头一扔，扭过头去，“小气鬼。”
生气了。
鹿星时看向那些负责演奏的玩偶，玩偶们立马慌张的过来解开束缚带。
身体重获自由，看着舞台上的尸体，和从尸体上掉落的面具，面具后并没有人的脸，尸体只是道具，惨叫是音效，包括飞溅的血液，是黑色颜料。
少女嘀嘀咕咕很是埋怨，“原本以为只是长得一样，一点也不好玩。”
又冲鹿星时摆手驱逐他：“快走快走，我的表演都被你破坏了。”
鹿星时再度清醒过来时，眼前并没有那个娃娃，而自己正坐在一间小药店里。
“封医生？”
鹿星时看着面前的封辰宿，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封辰宿告诉他：“是你自己来的。”
鹿星时：“我？什么时候？”
封辰宿：“就在刚才。”
封辰宿指向门口的地板，那里还有属于鹿星时湿润的脚印，圆圆的脚趾印略微有干掉蒸发的迹象。
证明鹿星时不但是自己走进来的，还在这有一会儿了。
封辰宿：“你不爱穿鞋，应该也不是别人的。”
鹿星时：“你怎么知道？”
封辰宿面不改色，“你告诉我的。”
鹿星时不记得自己有说过，细想之下更是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又缺了一块。
他好像是在歌剧院看表演，但是然后呢？
鹿星时坐直了身体，“封医生，你上次说我很健康，可是，我最近总是忘记一些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封辰宿：“生物的大脑总是特别的，对于人类，对于星际人来说，脑补的结构更加神奇，很多事想不起来，并不代表忘记了。”
里边房间传来了机器停止的提示音，封辰宿从里边端出来一份炒饭，放到鹿星时面前，才继续道：“就像是一份数据，有时候并不是将它删除，而是被存放在了某个地方。”
鹿星时：“那我之后会想起来吗？”
封辰宿：“该想起来，会想起来的。”
只是简单的交谈，鹿星时就成功被封辰宿说服。
当然，面前粒粒金黄的炒饭有很大的功劳。
暂时将疑惑抛开，鹿星时吃着香喷喷的炒饭，一边嚼嚼嚼，一边直视着封辰宿。
封辰宿就那么用他空洞的眼睛跟鹿星时对视，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是欣赏又是享受，享受着鹿星时这样的注视。
“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过来。”
这是鹿星时离开时封辰宿留下的话。
鹿星时没有拒绝。封辰宿给鹿星时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虽然他依旧无法判断他是否是完全生命体，但因为高度相似的脸，鹿星时已经将他当成了同类。
或许封辰宿也是改造体，他还总是给我食物。
鹿星时思索了一下，觉得封辰宿是个友好的同类。
在他离开后的小药房内，封辰宿将洗好的餐盘仔细擦拭，像在端详一间艺术品，手指抚摸着那把触碰过鹿星时嘴唇的勺子，连同盘子一起摆放进柜子的橱窗里。
他转身去了暗藏的地下室，黑底绿字的屏幕上不断奔跑着数据。
封辰宿不急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坐进皮沙发里，主脑里传来机械的声音。
“请问是否检查攻破对象状态？”
封辰宿：“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封辰宿拿出一面镜子，开始对着镜子努力练习微笑。
回家后的鹿星时安稳的睡了一觉，这一觉他睡的很长，却不太安稳。
梦中再次浮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想要努力看清是谁，却只能看到那张合的嘴。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愤怒在他内心翻涌。
总是趁着鹿星时熟睡出现的黑色触手，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状态，分分上前将鹿星时围了起来。
胖胖的小触手们，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讨论，其中一条触手突然拔高，凑近鹿星时左右看看，又在他的胸口仔细探了探，仿佛在模拟听诊器。
随后触手又摸了摸鹿星时的额头。
熟睡中的鹿星时顿感一阵冰凉，下意识就伸手抓，将另一条在旁围观的胖触手都挤压变形了。
被抓住的胖触手很惊慌，却又在其余触手的示意下，努力保持静止。
又是一阵无声的交谈，一部分触手开始融化，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本方正的册子。
其余触手则是在鹿星时身边汇聚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液体，这团液体张开嘴巴，看着那本册子，开始发出磕磕绊绊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几乎是祂说一句，那本触手汇聚成的册子就自动翻一页。
“咔咔咔……咔咔咔……”
直到鹿星时平静下来，祂才停止。
而被抓在手中挤压变形，一直僵硬着不敢乱动的胖触手，在被松开后摇摇晃晃瘫倒在地上。
不仅有些融化，还有点褪色。
最后被两条蠕动的短胖触手，抬上迷你担架带走了。
等鹿星时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手心黏糊糊的，近似果冻质感的黑色液体。
奇怪的是怎么也洗不干净。
就在鹿星时打算去外边弄点泥时，手上的那点污渍，突然就变成了超迷你的小触手，跳到地上蠕动着跑向了门缝。
鹿星时追出去，听见了奇怪的咔咔声。
寻声来到房屋后，就发现一株圆形植物，正在用带齿的獠牙叼住那只小触手。
鹿星时：“这是……什么丑东西？”
细密牙齿的嘴一张，小触手啪叽掉地上了。
植物脸上满是被嫌弃的不敢置信。
第11章
#让人感觉很好的药#
掉在地上的迷你触手，趁机躲到了鹿星时脚后，紧紧贴在了鹿星时的跟腱上。
冰凉的触感让鹿星时低头看了眼小触手，又看向那朵向日葵。
如果要说的话，这株植物长的，有些像他曾经听说过的一种花。
什么来着。
鹿星时思索，轻“啊”一声，“向日葵。”
就是……眼前这朵向日葵好像长得，跟他听说过的不一样，有点奇怪，向日葵是有嘴巴的吗？
而且这花瓣，还是黑色的。
向日葵见鹿星时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立马背过去，用祂黑色的叶片慌乱整理自己不存在的表情。
再转过来时，咧着自己长满细密牙齿的大嘴，努力对鹿星时笑。
鹿星时：“还有刺。”
向日葵的嘴角又僵住了，随后开始慌张的手舞足蹈，摆动着祂的黑色叶子。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还算有点用处，祂开始在身后堆砌的小土堆里翻找起来，翻找出一份橙黄色封皮的书，飞到了鹿星时脚下。
书面方方正正，看起来脏脏的，鹿星时捡起来，用手擦拭掉上面的泥土，上面用卡通字体写着，阿尔特星儿童周刊。
只是里边的书页已经破破烂烂，还算完整的，也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还能不能回收。”
鹿星时放下那本故事书，拿起放在墙角的旧铁锹，打算先把这朵丑植物给铲了。
变异植物鹿星时在曾经的末世没少见，虽然对于他来说不算危险，有一些还可以作为食物，但这玩意什么都吃，长在房子周围，是会把房屋啃食掉的。
黑色向日葵看到这趋势，更慌了，疯狂摆动着祂厚厚的叶子，然后张开细密牙齿的嘴，发出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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