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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靠着牙齿胡乱发出共颤，又像是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鹿星时却像是隐约听懂了，“你在说话？”
向日葵猛猛点头，又摇摇头，叶片指指被丢在一边的阿尔特星儿童周刊。
随后又是一顿比划，想表示是在给鹿星时讲故事。
但鹿星时没看懂。
他还是想把这株丑丑的向日葵铲掉。
顾一二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找他，隔着老远就大声叫起了鹿星时的名字。
鹿星时就那么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大口喘着气。
顾一二：“不是，你真的一步也不动啊？对朋友也太冷淡了。”
鹿星时：“朋友？”
顾一二：“嗯！”
鹿星时：“是什么？”
气氛顿了一秒，顾一二玩味的笑起来，“我就说你很有意思。”
并没有对鹿星时常识缺乏而感到奇怪。
但他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生活的？”
鹿星时：“忘了。”
顾一二十分有耐心的跟鹿星时解释道：“你之前帮了我，所以就是朋友了。”
鹿星时原来如此的点点头，“然后呢？”
顾一二笑的意味深长，凑近鹿星时观察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边空空的。”
鹿星时也不躲，只是应道：“我的脑子里，是有一些地方空了。”
顿了顿他又说：“要想办法修好。”
所以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得尽快找到自己故障的问题，弄到适配的零件。
手掌大的蜘蛛突然爬上了顾一二的肩，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两黑亮的大眼睛，身上分布着蜥蜴绿的圆点花纹，但有四条腿是被机械代替。
它趴在顾一二肩头，跟鹿星时对视。
顾一二：“这是我之前捡到的小家伙，看他断了几条腿，我就给他做了一个。”
说着将手在肩头摊开，让蜘蛛爬到他的手上。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它的，所以带来给你看看。”顾一二道。
毕竟这个小家伙，跟鹿星时也算‘相似’。
鹿星时看着蜘蛛在顾一二手心爬来爬去，银色的机械腿使用起来就像是本就属于它。
鹿星时：“这是你给他改造的？”
顾一二：“对，怎么样？我的杰作不错吧？”
鹿星时：“你很擅长这个？”
顾一二：“当然！”
鹿星时：“你是科学家吗？”
顾一二：“我可跟那些老古董不一样，我是艺术家。”
鹿星时在意的是，顾一二精通机械的技术，所以他有了想法。但又有些纠结，自己是否要把检查故障的事交给他。
毕竟，完全生命体是危险的。
顾一二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看出来鹿星时的欲言又止，重新将蜘蛛放在了自己肩上，“你有事拜托我？”
鹿星时摇摇头，但看着他肩上的蜘蛛，又点点头。
顾一二外头观察鹿星时的表情，随后表示：“我们既然是朋友，那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鹿星时试着去理解：“是这样吗？”
顾一二：“当然！”
两人聊天的空挡，作为邻居的封辰宿突然来拜访，拎着个被布包起来的球状物，站在属于鹿星时‘领地’的空地外。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两人。
包裹球状物的布像是被什么沾染过，颜色像是铁锈，还有液体滴落。
随着鹿星时发现他的视线，顾一二也转过头。封辰宿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鹿星时，就像根本没看到顾一二的存在。
顾一二因为是阿尔特星管理局的常客，也接受过封辰宿的诊断，但是那家伙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差点把他给憋死。
他可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塞给鹿星时一个东西，就先走了。
等顾一二离开，封辰宿才迈步走近，他浑身湿透，就像刚从水里走出来，湿发盖在脸上，袖口不断有水珠滚落，滴滴答答很快就在地面积成一滩。
两人都沉默着，见封辰宿一直盯着自己不开口，鹿星时问：“封医生，有事吗？”
液体还在从他手中的球状物滴出，封辰宿迟迟开口，可前两个音节却没有发出声音。
远处突然传来了钟声，是屹立在破旧建筑群的钟楼，广阔回荡。
封辰宿又开口，“我有东西要给你。”
鹿星时：“那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就往屋后走，却发现那朵黑色向日葵不见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扭头看看封辰宿，问：“你有看到这里的植物吗？”
封辰宿：“你说的，是什么植物？”
鹿星时很奇怪，难道阿尔特星的植物还能长腿自己跑掉？
左右现在的房子算安全了，鹿星时就先跟封辰宿去了他家。
再度踏入小药房内，鹿星时才注意到这里并没有一点药水味。
封辰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柜台玻璃上，也不在意浑浊的液体滴的到处都是。
找出一些空瓶跟零件给鹿星时。
鹿星时：“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
封辰宿“嗯”了一声。
鹿星时点了点，给他报了个高价，封辰宿却不打算收，“这是上次那个通缉犯家里的。”
鹿星时也不知道他上哪儿搬来的，但想到他跟监管局的关系，又并不奇怪。
封辰宿：“监管局处理现场，这些还需要额外花费用让人来处理，就给你了。”
鹿星时也不客气，将这些东西都打包装好。一转眼的功夫，封辰宿就换了身衣服。
鹿星时：“你要出去吗？”
封辰宿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球状物，“有些事需要处理。”
鹿星时点点头，离开前封辰宿又突然拉住他，黑色乳胶手套紧紧包裹的手指传来凉意。
感觉封辰宿的体温比他这个改造体似乎还要更低一些。
封辰宿拿起他的手，塞给他一颗糖。
封辰宿：“这个叫糖果，是吃了能让人感觉很好的药。”
鹿星时回去后，坐在桌前，透着暖黄色的灯光，看着手中晶莹的糖果，透明的糖纸包裹着草莓的红。
特别漂亮。
鹿星时很难把这个跟药联想到一起，恍惚间，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
“你说，糖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会不会比糊糊好吃一点？”
“我更想知道，里边那个一块块叫饼干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可是我们不能吃，那是完全生命体才可以使用的储备粮。”
脚踝一阵冰凉，将鹿星时从恍惚中唤醒，低头，之前不知跑哪儿去的迷你触手又突然出现了，正努力的爬上鹿星时的小腿。
鹿星时干脆直接将它放到了桌上，小触手上了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左右张望，随后玩起了那枚糖果。
鹿星时戳戳祂，“你到底是哪来的？”
只是小触手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想起来顾一二走的手给他的东西，大概拇指长，看上去跟电池有些相似。
鹿星时按下了一段的按钮，文字投影顿时出现在了桌面上，是顾一二的地址和星网IP，右下角还有顾一二的自画像，画风自由到过于抽象。
简单来说，就是丑，但丑的挺特别。
鹿星时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一趟顾一二，顾一二对于鹿星时的到来也十分欢迎。
顾一二：“你想让我把你修好？”
鹿星时点头。
顾一二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搞不好我会彻底控制你，把你变成马戏团的猴子，或者卖给有钱人当奴隶？”
可当顾一二检查完鹿星时，原本还不怀好意的笑容，立马就变的严肃了很多。
第12章
#亲密的关系#
鹿星时想要去看屏幕上的检测结果，顾一二却突然起身脱掉了上衣，随手搭在了屏幕上。
顾一二：“啧，我都出汗了。”
他走到一台柜子前拿出两罐饮料，扔给鹿星时一罐，打开喝了两口才在鹿星时期待的目光中，说出答案，“我都检查过了，你没有什么故障的地方。”
对于这个回答，鹿星时难免有些失望，“可我总不记得一些事。”
顾一二坐会他面前，两腿盘起来，慢悠悠的说：“说不定是你健忘，我有时候也很健忘，经常忘这忘那，也有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你上次不是从那个地下酒吧染上了致幻剂吗？”
鹿星时点点头。
临走前，顾一二还是忍不住道：“你这个人太单纯，在世界上可是会早死的。”
鹿星时不解，“什么是单纯？”
顾一二：“单纯就是好骗，简单来说，就是笨。”
鹿星时想了想，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聪明的，毕竟他拥有一旦发现丧尸的声音，就能精准计算出丧尸方位的能力。
“我不笨。”他反驳道。
顾一二：“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信我？”
鹿星时：“因为你一次都没说要我死。”
顾一二微微愣住，但很快又换上了不坏好意的笑，“那我再给你一句忠告吧！你最好小心一点那个姓封的。”
“他可是很可怕的。”顾一二压低嗓音，搓了搓手臂，很难想象再被关在诊断室的经历。
鹿星时回想了一下封辰宿的脸，“我觉得，封医生很好。会给我食物，还给我需要的废品。”
而且他直觉封医生对自己没有恶意。
等鹿星时离开后，顾一二拿掉了挡住屏幕的衣服，不管是鹿星时身体的构造，还是这上面所有的数据显示，都是在大型战场上所使用的。
他接起从监管局发来的通讯，“嗯，检查过了，情况……”
小药房外，鹿星时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垫着脚尖往里看。
里边很暗，封医生好像还没回来。
鹿星时只好先去回收些废品，等晚上回家，一进屋，就看到那只迷你的小触手正躺在桌子上，抱着那颗糖呼呼大睡。
他打开昏黄的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吃了个罐头面包。将空罐头一起放进装废品的袋子里，小触手才听见动静醒来。
鹿星时摊开手，将几粒面包碎喂给祂。小触手见状摇摆着触手尖，松开怀里的糖，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不可名状的液体，蠕动着将鹿星时手心，将面包碎一粒粒包裹进呈现半透明的身体里。
鹿星时用手指戳戳祂，小触手被触碰的地方凹陷下去又缓缓回弹。
鹿星时：“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对于小触手的突然出现接受良好，仅剩的记忆中，鹿星时在末世的时候，也因为好玩养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甚至还会把丧尸群赶来赶去。
算是鹿星时在末世的废土上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再看向桌上的糖，想到封辰宿的那句话，鹿星时剥开了糖纸。
甜蜜跟清新的草莓香气触及味蕾，鹿星时的眸子亮了。
身心顿感一阵愉悦，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吃到糖的反应。
在口中咬碎，口感也是脆脆的。
吃完，鹿星时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啊！他想。
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药。
在心里感叹完，鹿星时又后知后觉，“我以前吃过药吗？”
思索半天，他想不起来。但自己感觉，应该是吃过。
晚风呼啸，将小屋的窗户吹的呜呜作响。
咔咔咔……咔咔咔……
伴随着风声，那道吵人的咔咔声又来了。
鹿星时将小触手放下，来到房子后面，果然看到了之前消失不见的那朵黑色向日葵。
只是画风跟鹿星时想的不太一样。
向日葵在被风出的一阵凌乱中，努力藏着那把鹿星时要用来铲掉祂的铁锹。
除了从细密牙齿的嘴里发出的咔咔声，还有铁锹撞在地面和房屋上发出的哐当声。
画面不仅偷感重，还有些抽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奇怪的植物在房檐下分赃。
向日葵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看到鹿星时，整朵葵更慌了。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鹿星时每靠近一步，祂的叫声就越着急。就像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鹿星时别把他铲掉。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咦——————！”
陡然拔高的声音终于让鹿星时停下了脚步。
一人一花安静了一秒。
鹿星时：“怎么连声音都这么难听。”
哐当！
黑色叶片卷着的铁锹掉落在地，向日葵像是再次受到了打击，整朵葵开始慢慢褪色、融化。
瘫倒在地。
鹿星时走近看，竟然还隐约听出这朵向日葵发出的呜呜声。
哭了？
花也会哭吗？
难道他刚才说的太过分了？
还是人类的语言对这种植物能造成伤害？
鹿星时抱着试探的心问：“你不能听人话吗？”
向日葵的声音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呜咽一声，像挨了骂，融化的更厉害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鹿星时操起地上的铁锹，突然开始在地上挖坑，边挖边说：“你等等，别死了。”
已经褪色融化成一滩的向日葵扭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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