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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助理:“拍摄是在按计划进行的,现在休息,之后会更忙碌一些,整体没有变 化。”
庭嘉树:“哦,我明白了,之后工作会比较忙是吗。”
他把玩着一个青蛙开瓶器,轻轻抛起,稳稳接住,那只青蛙和他的手掌比起来显得很大,甚至把他的手有点砸红了,显然他在想事情,有点心不在焉。
“对了,这个城市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 方?”
万助理:“我给您整理一份文档之后发给您。”
庭嘉树:“哦,那倒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丁助理鬼使神差地多嘴了一句:“您有需要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陪您在这座城市逛 逛。”
庭嘉树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当助理真不容易,居然都给自己揽活,看不见的下班后工作好多,万助理做表格都算了,丁助理还要做地陪,简直是太卷了。
万助理也看向丁助理,她一直神情严肃,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很快地说:“先进去汇报工作。”
第34章
庭嘉树一个人在酒店也无聊,干脆陪陆竟源去片场,第一天还有点腼腆,牢牢跟在陆竟源后面,跟条尾巴一样,什么东西都不敢碰,老老实实打招呼,自称是陆竟源的弟
弟,好在是不会有人问具体是哪来的弟弟。玩了几天后,庭嘉树失去了一开始的新鲜感,也混熟了,到处跟人搭话。
陆竟源太黏人了,几次三番让人来找他,最后亲自过来,把跟到别人车上的庭嘉树拎走,让他坐在加了靠垫的导演同款折叠椅上,半蹲在地上跟他平视,像叮嘱小孩一样:“工作人员都很忙的,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庭嘉树不太服气:“我没有打扰在工作的人,他们在那里吃饭呢,还说要分我一份。我看你是最忙的。”
陆竟源换了一个理由:“这里大型器材太多了,有些危险,人员也混乱,我担心会出意外,待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好吗?”庭嘉树勉强答应了,他看陆竟源穿着有些复古的灰色礼服,跟一身运动服的他像不同时代的人,觉得很奇妙,伸出手摸了摸陆竟源衣服上的胸针,随口问:“这是你自己的吗?”
陆竟源:“不是,我买不起珠宝。”
扮演游戏,庭嘉树很喜欢,立刻抿着嘴上下打量他一番,抬起下巴嘲讽地说:“连颗破石头都买不起还想追我?”
陆竟源一点都不敬业,不仅不讲台词,还挑开他的裤脚,把手伸进去,从脚踝往上,庭嘉树被他弄得有点痒,但是忍住了没躲,他也没有维持住自己的人设,随随便便就给穷鬼摸。
这里虽然在遮阳伞下,但是附近走动的人还是很多,幸好其他人都有事在忙,没人注意这边。
“我不跟你玩了。”庭嘉树微微喘气,“一会儿你去拍摄,又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
陆竟源:“今天会早点收工,带你去山上玩好吗?”
庭嘉树指着边上唯一的山头:“就那边那个?上面除了豪宅什么都没有,怎么玩啊。”
还不如跟小丁去逛街,听说有一家怪物主题的二手商店,想去看看。
不过他转念一想,脑子里浮现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往下看了一眼,小声说:“是玩你吗?”
陆竟源没有回答,站起来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脸,去工作了。
说到做到,陆竟源六点就换下服装,跟其他人道别,带着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庭嘉树离开。
没有带助理和司机,只有他们两个人,庭嘉树知道了,这是去约会,既然如此,去无聊的房子里他也认了。
车并没有驶进住宅区,而是一直开到山顶,上面有一片开阔的平台,几十年前这座山刚开发的时候,未曾想过附近会变得这么繁华,建起一座天文观测台,那时最大的困
难还是交通问题。现在这幢孤零零的建筑屹立在原地,那些先进的设备和头脑超群的
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空荡荡的房间都很整洁,虽然不经常使用,管理员也会来打扫,有时学校会组织学生来进行科普教育,也有一些私人展览租用场地展出作品,走廊上还挂着几幅巨大的“宇宙肖像”,绚烂的星云呈现出浓烈的颜色。庭嘉树眯着一只眼,近距离观察画布上
的颜料痕迹:“能通过望远镜看到这幅画上面的这种景象吗?”
“也许可以。”
避免他的注意力再被周边的事物吸引,陆竟源牵着他的手往上走,来到主观测楼外围的环形平台上,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太阳大部分已经隐没在地平线之下,遥远的橙金色微光与逐渐扩大范围的霓虹交相辉映,天空和陆地的分割线变得不再明朗,呈
现出一片混沌而柔软的蓝调。
庭嘉树举起台面上的望远镜:“嗯,这个望远镜好像近视了,看不到星星...哦,我明白了,这是用来观测云的吧,我来看看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他慢慢移动,视野中云团层层叠叠,靠近日光的透出粉色,偏离的便渐渐沾染上夜空的蓝。
不知道什么形状的云会带来坏天气,反正写着单词的应该不会。
庭嘉树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陆竟源。陆竟源:“明天会下雨吗?”
庭嘉树:“我不认识那个词,complete是什么意思?”
陆竟源对他笑了笑。
庭嘉树摸了摸脖子:“好了,我知道,蛮好看的,谢谢你。”
气氛过于浪漫,弄得庭嘉树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甚至怕陆竟源下一秒跪下来掏出戒
指。为了冲淡这股求婚感,庭嘉树豪迈地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就要脱:“来吧。”陆竟源按住了他的手:“这里有监控。”庭嘉树跳到他身上挂着:“你都能让人在天上替你开飞机,剪掉一段监控很难吗?”
陆竟源难得有点招架不住他:“稍等一会儿。”
“等什么?”
陆竟源:“等天黑。”
庭嘉树:“天黑了就看不清云层了。”陆竟源:“那些很快就会消散的,所以晚上应该看一些别的。”
庭嘉树想了想:“你要给我放烟花吗?”陆竟源:“你想看吗?”
他的语气很谦虚谨慎,像怕惹他不开心一样,庭嘉树第一次看到人准备惊喜还这么小心。
庭嘉树很不讲道理地说:“我要天立刻就黑下来。”
“好,那我让黄昏过去。”陆竟源用手掌覆盖上庭嘉树的眼睛,在他耳边说,“现在
是晚上了。”几乎是同一时刻,烟花盛放的爆裂声在周围响起,庭嘉树重获光明的时候,发现阳光真的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了,纯黑的天空是一块完美的幕布,纷乱的颜色在上面铺就成绚丽的银河,在这一时刻浩渺的世界与漫长的历史都短暂消失了,只留下视网膜上被解析的光谱。
陆竟源依然抱着他,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跟他道歉:“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你玩,等下个月结束,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庭嘉树捂着他的嘴让他不要讲话。
紫色的烟雾升空,在最高点炸开,变成星星点点金色的流星,蔓延开来,像一团巨大的远古树冠,每次庭嘉树以为这就是极限的大小时,下一刻竟然依然在膨胀,他实在
是有些好奇,转过头想跟陆竟源探讨科学原理,发现陆竟源一直在看着他。
庭嘉树觉得浪费,哪天都能看他,烟花不是每天放,他点点背后:“同学——看黑板,老师脸上有字吗?”
因为烟花声吵闹,他几乎是喊着说的。陆同学以下犯上,亲老师,把想看黑板的老师亲得呜呜叫。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庭嘉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裴灼:退烧药放在哪里?储藏室里没有找到。
现在国内可是早上四点,庭嘉树几乎是一下子从浪漫氛围回到现实,推开陆竟源从他怀里跳下来,回复道:不在储藏室,在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那边,你生病了吗?
庭嘉树总是生病,在家里最熟悉的东西就是药品了。
按道理来说裴灼经常帮他拿药,应该是可以找到的,不过庭嘉树总是不好好收拾到处乱放,连李阿姨有时也被搞糊涂。
裴灼:没什么。
庭嘉树:烧到几度了,什么症状啊,严重吗,要不要看医生?
裴灼:找到了。
庭嘉树有点着急:怎么念上三字经了,打字的力气都没有吗,家里有没有人?
他拨电话过去,对陆竟源说:“让烟花停下来,太吵了,我要给我弟弟打个电话。”
陆竟源:“停不下来的。”
电话接通了,庭嘉树立刻说:“裴灼?
你是醒了还是没有睡觉,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他跑到房间里去通话了,把陆竟源和烟火关在玻璃门外。
第35章
“你怎么一个问题都不回答,急死我了。"庭嘉树又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确认是正常的,“刚刚你有说话吗,我这里太吵了,现在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能听到你了。”
裴灼的声音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你在哪?”
庭嘉树:“我在维尔蒙特陪某人拍戏,你没看到我之前发的消息吗?我赶回去要一点时间,你能不能撑住?”
他选了一个词称呼他的新男友,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像是不好意思指名道姓,而裴灼理所应当知道指代的人是谁,因为仅仅只有这一位先生,相处几个月就获此殊荣,好特别的地位,好厉害的角色。
当时庭嘉树一大清早就消失不见,连行李箱都还在原地,就像半夜被人闯进家中掳走了一样,裴灼到处找了个遍,才发现手机上的信息。
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庭嘉树连卢茜都一直隐瞒,只告诉了他真实的行踪,地下恋情独独对他坦诚,这就是庭嘉树心目中亲密无间的兄弟。
裴灼这么多天没有发任何一条消息,庭嘉树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占据了,甚至朋友圈都没有更新,想必这些日子过得非常充实,连与他人分享生活的快乐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回来陪我,那陆竟源怎么办。”
庭嘉树有点困惑:“他怎么办?他不想付违约金就在这老老实实工作,这么大人了又不是要我给他喂奶。”
裴灼:“那就回来吧,回家里来。”庭嘉树语气很温柔地说:“你先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一觉睡醒我就到了。”
他说到做到立刻订票,还在找最快的航班,裴灼已经把票务信息发给他了,庭嘉树愣了一下,没想到弟弟都病了也比他做事效率更高。
陆竟源从外面走进来,烟花透过窗户映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脸分割得很零碎,看不出来表情,他从背后抱着庭嘉树,问
他:“怎么了?”
庭嘉树摸了摸陆竟源的手:“裴灼生病了,我要回国。”
陆竟源:“我找医生去家里,你就不用回去了。”
“那是两码事,生病的时候需要家人在身边照顾。”庭嘉树转过头,“你不相信我会照顾人吗,我可是很细心的,因为我最知道生病辛苦了,说不定我以后真能成为一名医生呢,久病成医嘛。”
陆竟源对他笑了一下:“他已经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他不需要你照顾。"
庭嘉树摇摇头:“不是的,他是我弟弟啊,就算他一百岁,对我来说也是小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弟弟照顾他,所以他更要在弟弟需要帮助的时候发光发热。陆竟源顿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庭嘉树:“你怎么比我还像小孩啊,难道要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你吗,别说这样的话了。”
他在陆竟源脸上亲了一下:“我不在你也要认真工作,记得想我。”
拒绝了陆竟源想要送他的好意,庭嘉树选择麻烦一下丁助理,他的理由是陆竟源明天很早又要工作,但是后来坐在车里时他想了一下,可能并不是这样,是他预期的陪伴陆竟源的时间已经花完了。就算是谈恋爱也是要保持距离和新鲜感的,不能像连体婴一样一直在一起,假设裴灼没有打这通电话,他大概也要离开了,他生活的中心不是陪陆竟源拍完整部电影。
道理大家都懂,不过讲出来就没有那么动听。
人和人之间是相似的,也许陆竟源也有点跟他待腻了,只是他没有说。
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并不代表他们不是互相喜欢。
庭嘉树安慰完自己,想起来世界上还真有个能一直在一起而不厌烦的人,他正要去见。庭嘉树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黑漆漆一片,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勉强可以看出来床上有人的身形。
他很轻声:“裴灼?”
床上的人没有响动,庭嘉树悄无声息地靠近,从枕头上摸索,慢慢移动,终于摸到了裴灼的额头。
温度貌似是有些高,但并没有到烫手的地步。
庭嘉树捏了捏他的耳朵,俯下身去脸贴着脸问他:“吃了药没有呀?”
“嗯。”
裴灼的声音和电话里很不一样,哑得完全不像他,庭嘉树吓了一跳,忙跳下床去给他倒水,顺便拿了体温枪来:“吃下去多久了,我看看温度降下来没有。”
他把水杯递给裴灼,好在温度显示是正常的,看来吃的药已经起作用了。
庭嘉树拍他的背:“感觉好点了没有?吃的什么药给哥哥看一下。”
裴灼:“在桌子上。”
庭嘉树没有像平时一样从他身上跨过去,而是老老实实下床穿好拖鞋,打开了一盏台灯,仔仔细细把药盒上的功效和服用周期看了一遍。
药效强副作用也多,看起来是很没有办法才吃的,好可怜呀,庭嘉树坐到床边,抱着弟弟:“现在哪里难受?”
裴灼:“头疼,你不要离我太近,会传染。”
虽然这么说,他身体上没有一点拒绝。庭嘉树:“没关系,传染给我你就快点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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