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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嘉树很抓狂:“这种你也相信吗,谁会在演艺事业这么成功的时候突然回老家被安排结婚?”
吴彤还真能说出几个名字来,但是就不刺激他了:“我不好说。你不喜欢的话,我找人帮你把这些新闻撤下来?”
庭嘉树:“谢谢,这可以做到吗?”吴彤:“简单啊,无非是花点钱找点人脉罢了,姐姐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个。”庭嘉树可怜巴巴地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只希望我父母还没看到。”
吴彤笑道:“天啊,真有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啦,别担心,事情交给我,肯定给你都办妥当。你还在维尔蒙特吗?”
庭嘉树:“我现在回国了,在维尔蒙特处理起来比较方便吗?”
吴彤:“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老公处理起来更快,他要是在你身边的话就轮不到我效劳了。”
庭嘉树思索了一会儿:“麻烦你先帮个忙吧。”
第42章
果然人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大早上庭嘉树走下楼,看到裴连平回家来了,并且坐在茶室里的那张黄花梨太师椅上面,就感觉到十分不对劲。
平时交友会客基本在房间另一边的罗汉床上,就算兴致来了请人到家里唱评弹,也是在中央多加两张椅子而已。只有当他想要行使家长权力的时候,才会摆出这个架子,比如说庭嘉树两年抱仨被家访,老师刚走,裴连平就往这上面一坐,跟要开堂审犯人似的。卢茜也在茶室里,她站在窗边抽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嘴是蓝色的,衬得口红颜色格外鲜艳。
庭嘉树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走,刚到拐角处,就被眼尖的她叫住了。
“宝宝,你过来一下,爸爸妈妈有话要跟你说。”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庭嘉树老老实实进去了。
卢茜把烟掐灭,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嘉树,你跟妈妈讲实话,在谈恋爱吗?”
庭嘉树上瞄天花板下窥桌子腿,像质检人员一样,看起来怪忙的:“是啊,上次你们不是说我是成年人了,可以自由恋爱
吗?”
卢茜:“那是建立在人家跟你年纪差不多、社会地位也差不多的基础上,你要跟陆竟源谈,怎么能不告诉妈妈呢?”
庭嘉树:“我以为是感情稳定,或者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才应该让你们知道。”卢茜头很疼一样扶着脑袋:“你说得也没有错,但那是一般情况,如果你是在学校谈朋友,我们肯定不会管你这么多,可要是突然有一天你说要跟陆竟源结婚,妈妈心脏真的受不了。”
又把陆竟源说得跟黑帮一样,庭嘉树犹豫道:“没那么严重吧。”
“之前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到家里来接你,就是在追求你吧。”她叹了口气,“我太失职了,总是被工作上的事拖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嘉树,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跟妈妈讲,陆竟源有没有送给你什么大额财物?交易时间在交往前还是后?这跟你答应他的追求有关联吗?你把大概价格整理一下,统一报给助理姐姐。”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庭嘉树立刻举起两只手表示投降:“我没有收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又不缺那些,你们俩也没有虐待我,我现在还能自己赚点零花,至于被他一点钱就骗走吗?”
卢茜皱着眉头:“嘉树,就算你觉得你们只是普通的恋爱,但是年龄和个人情况的差距摆在那里,这段感情中,隐形的不对等永远都存在,妈妈真的担心你会吃亏受伤,你还太小了,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再三思考。就像你没有告诉妈妈,其实心里也知道妈妈不会认同这段感情对不对?道理你是明白的,你是很聪明的孩子,妈妈一直都放心你,但是在感情面前,再聪明的人都会犯傻,妈妈不会害你,只希望你能更相信妈妈一些,以后这样的情况让妈妈知道,好不好?”
她信任的话语和忧心忡忡的表情让庭嘉树没办法插科打诨,他想了一会儿:“我知道是为了我好,既然这样,我跟他分手好了,你不要担心。”
这时裴连平突然开口:“嘉树,你别说气话,妈妈跟你说的也只是想要一个特殊情况的知情权,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不是为了逼你分手。”
庭嘉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妈好好地跟我谈心,我为什么要说气话?我说分手就真的是分手啊。”
“胡闹,感情不是过家家,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一点问题都没有又突然要分开,你这样子让人家以后怎么看你?”
庭嘉树疑惑地问:“这个‘人家',说的是陆竟源吗?我都跟他分手了,还要在乎他以后怎么看我?就当普通朋友看呗,我们只是不在一起了,又不是结仇。”
卢茜似乎对他的回答还挺满意,淡然道:“好,妈妈给你拿一笔钱,给他做分手费。”
裴连平厉声呵道:“小茜,他不懂事,你也跟他乱来,还给分手费,像什么样子,以后两家怎么见面?”
卢茜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庭嘉树
说:“你先出去玩吧,妈妈有话跟爸爸说。”
庭嘉树很乖巧地退了出去。
卢茜等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毫不客气地说:“陆竟源瞒着我接近我儿子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以后我们两家怎么见面?我们现在是正常讨论解决问题,裴连平,你要是这个态度,我以后不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谈话。”
裴连平:“你有没有发现一旦涉及到嘉树的事情,你就变得特别不理智,这样怎么解决问题?都说了是正常恋爱,也没有用金钱引诱他,他已经20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的保护欲太过剩。”
卢茜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嘉树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感觉不到心疼,现在连装一下都不肯吗?你的意思无非是陆家家大业大,你不想招惹,甚至不敢同人家发生一点点不愉快。问题现在不是要你让利,是我活生生的孩子,他都愿意从这段危险的感情中抽身,你现在是想干什么,要他牺牲自己,成为交易的工具吗?你干脆说要把他踢出去联姻好了。”
裴连平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你看看你,又要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卢茜:“我问你,如果现在是裴灼遇到同样的问题,你也会让他不要分手吗?”裴连平笑着摇了摇头,从刚刚他的手中就握着只黄釉玉鼻烟壶,心不在焉地赏玩,这会儿更是把它举起来细细观赏,一副好整以暇地姿态:“小茜,裴灼也是你的孩子,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也不会做越界的事情,他跟我一样永远是理智的。这种对换,本质上就不可能成立,你也没必要来问我。”
庭嘉树并没有出去,也没有走远,而是在台阶上偷听,不过他只能听到这里,因为他不经意一抬头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在这偷听,二楼楼梯口还站着一个“永远理智的”。
裴灼胳膊交叠放在栏杆上,像看风景一样看着他。
庭嘉树低头看自己,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的姿态不是很雅观,讪笑着站直了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裴灼没跟他客套:“你要分手吗?”
庭嘉树心中警铃大作,这问题太可怕了,他生怕裴灼下一句就是,既然你恢复单身了,那我可以追你吗。
单身与否是他们之间最不值得一提的伦理问题。他真不想承认,裴灼把他变成了世界上最自恋的人..等一下,'可以追你
吗'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前不久刚听过。
裴灼:“看来你也并没有多喜欢他。”庭嘉树不允许自己这份纯洁的感情被蔑视,义正词严地说:“成年人之间的恋爱你不懂,有时候对于没那么般配的人来说,分开就是最深沉的爱,哎,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是吗?”背光使裴灼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窗外树桠颤动,分割他的表情晦暗不明,“我倒认为,会分开的都不值一提,真心是破除万难。”
庭嘉树大脑一关闭,不管听懂听不懂、有深意没深意,权当口水话聊天,随便瞎扯淡,问道:“你是说分开了都不叫爱,只有一辈子永远从一而终,才叫爱吗?”
裴灼:“不然呢?”
庭嘉树:“那世界上没有几分真爱了。我觉得只要有一瞬间感到动心,就是真正爱过。”
理智的交谈并不会因为观念的不同引起争执,裴灼没有再反驳,他把一只手伸下来,食指和中指夹起庭嘉树的一缕头发。
向上显然会弄疼庭嘉树,放手又岂能甘心。庭嘉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呆呆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柔软的发丝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黑与白都显得很柔和。
直到卢茜从茶室里出来,突然出声喊他:“宝宝,你在哪?”
庭嘉树突然回过神来,立刻回应:“我在这!”
卢茜走过来,看到庭嘉树在二楼的楼梯口坐着,旁边是站着沉默不语的裴灼。
“在这里做什么?”
庭嘉树磕巴了一下:“就是在玩。”
是在做游戏吗?没有玩具,没有手机,也没有可播放的屏幕,果然还是小孩子,两个人在楼梯上都能玩。
卢茜:“跟妈妈来一下,拿点东西给你。”
庭嘉树身体跟着她走了,却依然回头看着裴灼,直到裴灼说:“去吧。”
卢茜也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儿子,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永远沉静,永远从容不迫,如裴连平所说,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第43章
维尔蒙特是一座多雨的城市。如果出门不记得带伞,就容易被淋湿。
万羚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在她的雇主头上,负责出行的相关事宜时,她从来没有出过纰漏,不仅是时刻备伞,还会多次查阅不同主流气象机构的短期预报,以便应对不同情况。
丁助理被辞退之后,她的工作量略有提升,不过这不是坏事,以她的精力完全可以处理得过来,薪资还涨了不少,按这个势头来看年底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
以她的工作能力,其他公司曾给出更高职位供她选择,不过万羚看中的是职业前景,公司的名气和口碑更为重要。而且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助理,有一位性取向不是女性的老板,显然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丁助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谁让他总是用一种自寻死路的眼神盯着老板娘看,别说是被辞退,就是有一天被人拖进巷子里打了,她都不会觉得奇怪,甚至那些人可能是她帮忙联系的。没办法,既食其禄,必忠其事。
她有在面试新的项目助理,目前暂时没有很好的人选。
看着丁助理的桌子逐渐变成了杂物箱堆放处,万羚有时不禁感叹,男人太容易感情用事,这么好的工作都不珍惜。
她有一个爱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姊妹,听说她老板恋爱之后感到很遗憾,但万羚恰恰相反,健康的感情往往使人情绪更加稳定,也更有人情味,拥有丰富的私人生活的老板还会减少加班时间,怎么看都全是好处,她对庭少爷回维尔蒙特的期待值不比陆竟源低。
阴沉沉的午后,万羚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等了一个合适的间隙才进去,陆竟源在接电话,用手势示意她稍等。
她退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笑,后半句话飘进她的耳朵:“..的话,是要送我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人身份很明显。
万羚抱着一叠轻飘飘的文件站在走廊上等待,透过面前的落地窗,她无意识地观察街上的行人,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希望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可真有点奇怪了,要害相思病也不该是她。不过只要接着往下幻想就正常很多,比如说庭少爷帅气回归,风风火火冲进来把老板领走,整层楼提前下班,欢呼声道别声中,她迎来一个自由而美好的傍晚。
*
“我自己精心设计,很巧妙的。”
庭嘉树咬着线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分手费当然是无稽之谈,既然陆竟源不缺钱,作为补偿,他准备送包含自己劳动成果的东西,以显示出诚挚的歉意,希望以后在饭桌上偶然见到时,他夹菜陆竟源能不要转桌。
棉花、布条和七彩的线,庭嘉树买齐材料之后严格按照教学视频的步骤来,照理来说应该缝出一只帅气的火龙,但是不知为什么嘴有点歪,角的位置也不太对。
他用一根食指把火龙爪子抬起来,手指离开两秒之后,这只爪子又垂了下去,可怜的残疾龙。
庭嘉树把它摆在桌面上,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番,犹犹豫豫地问陆竟源:“你对老鼠怎么看?”
陆竟源表示对老鼠没有什么偏见。
庭嘉树松了口气,欢欣雀跃地说:“你回国的时候告诉我,等你。”
虽然这只大红耗子是没救了,但庭嘉树依然为它准备了一个精致昂贵的银盒来装,还把这个盒子发在了朋友圈作为预告。
没一会儿弹出新消息,庭嘉树以为是有人来夸奖他的漂亮盒子,没想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韩,使用的头像是风景照,山坡上的白色风车,看起来平平无奇,附带消息却很引人注目。
“裴灼没来上课,有几张试卷要传给他。”
庭嘉树下意识认为是学校的老师,立刻通过了,虽然裴灼早上确实是上学去了,但这个年纪的小孩翘课也很正常,高三压力这么大,庭嘉树作为哥哥帮他掩盖罪行义不容辞,头一句就说:“不好意思韩老师,裴灼今天生病了,所以才没去学校,下次我让他把病历表带过去给您看。”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复,庭嘉树反复检查自己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
韩:我是韩嶷。你确定他生病了吗,高老师只说学生会的活动和竞赛培训课撞了时间,他来不了就自己抽空把题写一下。
庭嘉树:..
庭嘉树:你哪来我的联系方式?
韩嶷:沈棠到处在炫耀,我威胁她给我的。这用词还挺吓人的。
庭嘉树:裴灼还在学校,你不把试卷给他,找我干什么?
韩嶷:我不知道他在哪。
庭嘉树心想我看你是根本没找吧。
他说:好吧,那你把试卷发给我,我去给他印,等他一回来我就监督他写,你让老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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