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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2-26 08:58:13  作者:自行车难过
  庭嘉树笑起来:“我不是要跟圣人在一起。”
  韩嶷:“告诉我吧,让我知道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给的责任其实太多了,但是庭嘉树能感受到韩嶷并不是想要为难他。
  庭嘉树:“我觉得是要有决心,我不太会跟朋友吵架分别,但是爱情是不一样的,分开可能就真的永别了,要承担再也不见的风险,是建立关系的之前要慎重的原因。”
  韩嶷:“给我一次承担风险的机会。”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勇气,斜阳之下的轮廓都显得熠熠生辉,于是庭嘉树妥协:“那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话音未落,韩嶷就倾身向前,把他的尾音吞没在唇舌里。
 
 
第52章 
  庭嘉树原本完全没有闪躲,既然他主动提出来,肯定是给亲的。
  但他想表达的其实是那种温馨的亲吻,常常呈现在浪漫的长镜头里。而不是韩嶷这种愣头青一样的方式,力气大到几乎是凶狠,敲开齿关的同时还牢牢捏着他的手臂,好像怕他逃走一样。
  庭嘉树都要怀疑自己在他眼里是一块红烧肉还是怎样,谈了个吸血鬼吗,舌头都差点被咬到。
  他越往后退,腰间的手就收得越紧,使得他只能往下倒,几乎要被压在身下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他怀疑自己会顺着沙发滑下去,用尽力气抵在对方胸膛上,把人推开了,气喘吁吁地说:“你不要这样亲!”把你情我愿的事情弄得像强制猥亵。他们是在约会,又不是做前戏,他绝不会在这么脏的地方脱衣服的。
  韩嶷低声说:“我不会,你教教我吧。”庭嘉树想捉弄他:“你听不听话?把眼睛闭上。”
  他原本想捏韩嶷的鼻子,看他像小狗一样用嘴巴呼吸,但是他突然后知后觉,这里不适合打闹,太高了,他应该让韩嶷知道不能跟别人两个人在高处的时候让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这个世界很险恶。
  庭嘉树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蜻蜓点水地在韩嶷脸颊亲了一下。
  韩嶷还要追过来,庭嘉树坚定地推开了,不是他故意钓着,是看到地面上有个人影,他没有在人前亲热的癖好。
  “有人在看。”
  底下站着一个肤色有些深的寸头男生,双手摆成扩音器,起哄嚷嚷:“韩哥!你要把妹跟哥几个说一声啊,搁这破回收站里亲上嘴了还,去我爸的台球厅亲不好吗,我跟浩子在边上给你摇旗助威。”
  庭嘉树一点也没不好意思,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他,反而给那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故作轻松地一脚踢起地上的黄土,背着手抖起腿来。
  韩嶷:“我他妈不是让你们滚远点吗。”庭嘉树“哎呀”一声,食指抵在韩嶷唇上:“别,不要讲脏话。”
  孙通海一点不在乎被骂,头一次有人替他说话,感觉真新鲜,他眯着眼睛看庭嘉树,零点几秒就移开目光,不过心里还在回忆他的样子,白得透光的一张脸,仪态大方,坐在垃圾堆上也像只小孔雀,讲话又斯文。果然韩哥被认回去以后接触的姑娘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韩嶷改口:“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到这里来吗。”
  庭嘉树对他的改变没有说满意还是不满意,有些出神地看着下面,孙通海以为他在看自己,把手插进裤腰带里面装酷,一会儿站得笔直,一会儿稍息,一秒三个假动作。其实庭嘉树只是在想,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用词的人,别人讲话文不文明,跟他没什么关系,刚才之所以下意识纠正,大概是因为,裴灼是不会说脏话的。
  从回收站的西门走出去,过条马路就到了台球厅,门面看起来虽然破破烂烂,里面居然还挺敞亮,生意也很好,每张桌子边上都有一群人,过道上站着人聊天吹水,跟游艇上的酒会很像,只是高脚杯和啤酒瓶不同罢了。
  庭嘉树跟在韩嶷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地随意打量四周,不太在意身上的目光。
  他问韩嶷:“你以前经常在这里打台球吗?”
  孙通海抢答:“韩哥打得可厉害了,每次都有一群小姑娘围着。”
  他替大哥撑完场子,一副邀功请赏的得意样,韩嶷却很冷淡,看都没看他,去拉庭嘉树的手。
  庭嘉树倒是对他很友好,笑笑:“是吗。”
  韩嶷:“打零工而已。”
  孙通海又大嗓门地接下话:“那时候是,现在店面已经被我哥盘下来了,还重新装过,你看跟KTV似的,我还怕赔呢,结果涨了价都有这么多人来,你说气不气人。”庭嘉树饶有兴致地说:“那这以前是什么样子?”
  孙通海愣了愣:“就破破烂烂的,灯也没几盏,空调一年四季吹冷风,人穷的时候什么样,房子也什么样,要啥啥没有,你还想看那时候的样子啊?”
  庭嘉树:“是啊,他以前的每个样子,待的每个地方,我都想看。”
  孙通海:“我去..”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谈过这种,酸溜溜地尬笑两声。韩嶷突然说:“旁边有一间小休息室,是没有重装过的,你可以去那里玩。”
  “那我们就去休息室。”庭嘉树加重了“我们”这个字,把字咬得很暧昧,又对孙通海说,“谢谢你带路了,拜拜。”
  说是小休息室一点都没有谦虚,是真的小,里面摆了张破硬板床,想给看店的人过夜用的。除此之外只有还有一副旧桌椅,只有人肩膀那么宽,两个人站进来几乎转不了身,韩嶷先坐到床上去,给他腾出点空间,庭嘉树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踩着凳子下面的那条横撑,抱怨道:“这里怎么能休息得好啊,气都要喘不过来了,你以前睡在这?”
  韩嶷:“有床睡已经很好了,他们几个还要打地铺。”
  庭嘉树:“那他们几个睡到这个床上来过吗?”
  韩嶷:“应该没有,在厅里睡确实更宽敞一些,没必要挤。”
  庭嘉树小声嘟囔:“最好是。”
  他伸手摸了摸,木板上只有一条被单,洗得发白,不过没有落灰,也没有发霉,只有一股有些冲鼻的洗衣粉香气,混合着房间内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大概是时常有人在打扫的,这么大的球厅确实不能没有清洁人员,不然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庭嘉树使唤他:“你去把门锁上。”韩嶷:“这个门是没有锁的。”
  庭嘉树回头一看居然还真是,门把手都跟枯草一样,悲哀地耷拉着脑袋。
  “那你把椅子挪过去挡着。”
  这个房间的确太小了,韩嶷的腿又长,都不用站起来,伸直了腿就能把椅子推到门前。“困了吗?”韩嶷贴心地问。
  庭嘉树哼笑一声:“装什么啊。”
  他慢条斯理地把上衣的扣子解开,露出粉白的胸脯。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呼吸声稍微急促一些都很明显。
  庭嘉树没有急着往下脱,抬手把刘海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平时不太一样,凌乱的发丝让他难得有了些大人的成熟,像一颗鲜亮饱满的禁果。
  他在这里发出邀请,会让人产生错觉,像回到韩嶷陷在自尊与困苦的十六岁,仁慈的天使自愿献身,赐予他一场春梦。
 
 
第53章 
  庭嘉树把胸口往韩嶷脸上贴的时候,他竟然躲了一下。
  这可真是,太让庭嘉树兴奋了。
  他立刻摩拳擦掌,扮作恶霸的样子,掐着韩嶷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没办法,每个人多多少少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韩嶷自身条件实在过硬,这么摆弄都显得很帅,一般人应该看起来有些滑稽才对,他的眼光实在是很好,也许是裴灼这一类型的长相就是不靠氛围感硬帅的类型。
  庭嘉树看来看去,满意得不得了,在他脸上亲来亲去。
  韩嶷在被亲的百忙之中说:“等一下。”庭嘉树:“你干嘛要往后退,我会伤心的。”
  韩嶷挣扎地本来也不够用心,听他这样讲便不动了,好声好气地说:“这里不好,有人会进来。”
  “借口。”庭嘉树蛮不讲理,“你就是不想跟我玩。”
  韩嶷笑起来,他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上的人,灰蒙蒙的眼睛像望着月亮的雾:“你摸一下,看看我想不想。”
  庭嘉树不用摸,往下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他挺直腰杆,像暴露狂一样提着裤腰带正对着韩嶷的脸,礼尚往来地说:“给你也看看我的。”
  韩嶷一副等着看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但是庭嘉树刚把扣子解开,他立刻环掐住他的腿根:“好了,别在这里脱。”
  庭嘉树:“那你脱,我验验货。”
  韩嶷:“你每次谈恋爱都是刚确定关系就验货吗?”
  庭嘉树:“是的,货源不好我们这边是不要的。”
  韩嶷笑笑:“做完一次就不谈了吗?”“看你表现了。”
  韩嶷按着他的后腰,把他牢牢抱在怀里,脸贴在他柔软的小腹上,像祈祷那样虔诚:“我会学的,我什么都进步很快,你知道的,别抛弃我。”
  庭嘉树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被顶着屁股的时候,他又有点紧张。
  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腰和胸口上,庭嘉树抓着他的头发仰起脸,有些失神地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任由那双手伸进衣服里游走。暧昧的衣物摩挲声中,动情的恋人亲昵地叫他的名字:“嘉树。”
  庭嘉树闲不住地又开始胡言乱语:“没大没小的,我比你长了几岁,你应该叫我什么?”
  本来是亲热时的随口撒娇的话而已,脱口而出之后他猛然觉察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不听话。
  韩嶷咬他的耳垂,伴随着过电般的痒,叫他:“哥哥。”
  庭嘉树的心跳漏了一拍,酥软的情热戛然而止,震耳欲聋的安静之中,他恍惚间听到另一个人的低语。
  裴灼已经很多年不这么叫他了,但是他依然是世界上对他喊出这两个字最多的人。韩嶷这么称呼他不是出于敬仰,就像裴灼不再这么叫他不是因为叛逆一样。
  他并不如胡诌的那样是一个过于急色的人,那么他到底在急于确认什么、在补偿什么,又为谁感到抱歉呢?
  庭嘉树慌张地低下头,在仿佛夏日曝晒后的晕眩与耳鸣声中,看到了裴灼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喘不上气,好像掉进一个上下倒置的巨大黑洞之中,无处落脚,惴惴不安的心吊在高空上,回归到现实里变成了不齐的心率,鼓动地越来越快。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好像是弟弟在叫他。
  他的确不能离开弟弟太远,从小他就知道,无形的绳索系在两人的身上,他是难能自理的不健全的孩子,卢茜为了寄托爱生下了他,又为了更好地爱他,生下了裴灼。其实这一点都不公平,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忽略,并且用大道理来粉饰太平,而裴灼也没有抗争,他选择更爱他来合理化这件事,突破了另一层底线。
  庭嘉树真的是妈妈的孩子,他也没有学会解决问题,又把希望寄托在不应该承受的人身上,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又擅长催眠自己。
  他也不明白,真的有那么爱吗,或者说,真的有这么像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庭嘉树才意识到呼唤自己的人近在眼前。
  韩嶷的手贴在他的额头,贴着他的脸问询:“怎么身体突然变得这么烫,哪里不舒服吗?”
  孙通海打电话跟隔壁的烧烤摊老板娘订了一桌丰盛的钵钵鸡,准备请大哥吃一顿,刚想去敲门看看在里头说什么悄悄话,就看到两人出来了。
  进去的时候是并排走,出来时与众不同,是抱着的,孙通海困惑地上前,看到庭嘉树趴在肩膀上那张潮红的脸,原本是有些旖旎的情态,跟对象两人刚从密闭的小房间出来什么的,只是他的表情实在无精打采,便只显得脆弱。
  孙通海:“怎么了这是,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点了好酒好菜。”
  韩嶷:“生病了。”
  孙通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嗓门大得像菜市场吆喝,庭嘉树耳边嗡嗡作响,烦得他扭过头去,把脸埋进男友脖颈,孙通海很受伤。
  韩嶷轻轻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牢固些:“身体原本就不好,还喜欢玩。”
  孙通海掏出手机:“打个120救护车抬医院去给医生看看?什么毛病啊这么严重。”
  庭嘉树闷声闷气地说:“不用了,我要回家。”
  韩嶷:“我们先走了。”
  孙通海也没办法,一大桌吃不完的钵钵鸡请了店里的常客分享。
 
 
第54章 
  李阿姨看到庭嘉树身形不稳地进门,赶紧去扶他:“啊呀,嘉树,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庭嘉树摆摆手:“没事,我现在就想要休息一下。”
  李阿姨:“要什么你跟阿姨说。”
  庭嘉树:“我要裴灼现在就回来,帮我打个电话给他。”
  李阿姨忧心忡忡地说:“他在学校不知道联系不联系得上,忙得又晚,阿姨帮你打给爸爸妈妈好不好?”
  庭嘉树这时也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何必折腾学业繁忙的中学生,改口道:“算了,当我没讲过,谁都不用找,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摇摇晃晃走进房间,一脑袋扎进床里,感觉千斤重的脑袋终于被外力托起来了,不然都快把他的脖子压断。
  软绵绵的被子好舒服,被子是人类最好的家具,有比海更宽广的胸怀,又有比太阳更私有的温度。感恩被子,感恩晒被子的阿姨,感恩长出羽毛的白鹅。
  他几乎是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总想要挣扎着爬进床单的怀抱,又动弹不得,直到一双手握住他的脚踝,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光裸的腿终于被安安稳稳塞进被窝里,四仰八叉的姿势,他不去就枕头,只能枕头来就他,后脑勺被轻轻抬起来,在他与床的亲密接触中横插进了垫在脑袋下的老搭档。
  庭嘉树长吁一口气,巨石一样昏沉的他终于等到自己的西西弗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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