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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说服了,越讲越理直气壮,从自己对不起裴灼到裴灼对不起自己,完成了质的飞跃。
裴灼:“我没有做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你而已。”
庭嘉树:“你还说没有!”
裴灼:“你害羞什么?”
庭嘉树没想他会这么说,他应该顺着他道歉,承认错误,或者帮忙粉饰太平,裴灼一个都不做,把他推上失态的风口浪尖,害得他审视反思自己,真是邪恶。
他扁着嘴看着鞋面,软绒绒的绿色拖鞋在此时也显得丑恶,像一个帮凶。
庭嘉树结结巴巴地说:“不许、你不能说我。”
裴灼:“没有说你,是喜欢你。”
这次庭嘉树想要捂嘴巴都为时已晚,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果然被发现这样的事之后,再想要阻挠他讲出那些可怕的话,就变得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庭嘉树崩溃地别开脸:“我没听到,你收回去。”
裴灼微微低下头,追着他闪躲的眼睛不放:“不能喜欢你吗,生下来妈妈就教我要喜欢你。”
庭嘉树指责他:“你是变态不能怪妈妈。”
裴灼:“对,我要感谢她。”
他贴得太近,在那些话不曾落地的时候,庭嘉树是丝毫不会介意的,他恨不得黏在裴灼身上,脸贴着脸也只觉得温馨快乐。现在这一切都被自私的裴灼毁了,快乐的家庭乐园一去不复返,裴灼从他可爱善良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弟弟、从一个永远天真的孩子,变成了性成熟期的男人。
从此裴灼的视线不只是关怀,更透过薄薄的衣物落在他的身体上,交融的呼吸不只是亲近,还是暧昧的试探,当他们想到彼此的时候,不再只关于相聚的节日、入夜间温暖的拥抱、餐桌上隐隐吹嘘的玩笑,是吻,是欲望,是不能被阳光晒到的秘密,是轻易伤害人的利器。
庭嘉树心中涌上一阵绝望:“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真的疯了吗?”
裴灼确实可以永远保持缄默,看着庭嘉树像逛当季橱窗一样,随随便便走进一段又一段恋情,可是庭嘉树默不作声地越过了那条红线,很久之前裴灼就在等待这个机会,等庭嘉树藏起来的秘密树洞中掉出一粒反季节的橡果。
他不为自己的精神状态争辩,反而问他:“你跟他上床吗?”
庭嘉树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地
说:“我们都是成年人,发生关系也很正常吧。”
的确,他曾经就带着满身的痕迹回来,可恨的是竟然是回来关心照顾的,担忧的眼睛和柔软的手永远站在嫉恨的对立面。裴灼的手指轻轻放在他的鬓发上:“做的时候你正对着他吗?”
庭嘉树急促地喘了口气,好像谁把他周边的氧气抽走了,使得他无暇应答。
裴灼的手指向下捏着他久病后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空气中飘浮的白色灰尘在庭嘉树瞳孔中无限放大,它们曾经或许是茸羽,或许是土壤微粒,或许是砖瓦中的一部分,但是现在统统变成了没用而有害的,叫人不明白为什么存在。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很响的关门声,庭嘉树猛然推开裴灼,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新鲜空气进来的一瞬间,也传来卢茜温柔的声音:“宝宝,妈妈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第61章
几个礼盒工工整整地排列在茶几上,里面有一整套关于离奇死法的卡通画卡,还附带二维码,扫描即看讲解小视频,非常贴心,是一位新锐艺术家的人气作品,放在陷阱里可以诱捕两百个杀人犯和一个庭嘉树。平时礼物是很吸引庭嘉树的,恨不得从楼梯上滑下来,今天不知为何来得慢吞吞。后面跟着裴灼,黏得很紧,简直像人质和劫匪,不仅看起来奇怪,并且很阻碍走路,短短几级台阶花费了不少功夫。
半路上庭嘉树狠狠用手肘向后击打,从表情看起来简直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裴灼却没什么反应,似乎不痛不痒。
卢茜:“不要打架。小裴,你别去惹哥哥呀。”
偏心到姥姥家了,但是她相信庭嘉树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弟弟,而且按体型来看根本打不过,不能怪她拉偏架。
裴灼低头在庭嘉树耳边说了不知道什么,庭嘉树差点跳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卢茜身边,回头瞪了裴灼一眼。
卢茜正好低头整理包装上的丝缎,并没有看到他的情态,只听到他跑跳:“小心不要摔跤了。”
这份礼盒的收藏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故而过度包装,拆起来很费手,卢茜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有些疲惫,早早就上去休息,最后是裴灼拆完的,庭嘉树挑挑拣拣地看,跷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
“一伙劫匪劫抢劫运钞车之后想跳河逃跑,结果全部被淹死。”
“为治脱发用保鲜膜包裹头部,头皮过热失去意识摔死。”
“妻子被诊断出绝症后要求丈夫殉情,遭拒后开枪射杀丈夫,之后发现是误诊,判处死刑,两人被合葬在一起..走开。”稍微靠近一些,庭嘉树就很警惕,立刻放下卡片盯着裴灼,“不许跟我坐一张沙发。”
话说出口他也觉得自己的呵斥也许有点过分,简直像教训不听话的狗,对人不太公平,但是他现在必须足够敏感,才能有机会把扭曲的关系矫正过来。
裴灼不在乎尊严:“你担心我强奸你吗。”
庭嘉树恨自己的体质还是太好了,如果够差,现在被气晕过去,也就一了百了了。他着急地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虽然并没有人影,但总觉得有人正在刚好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对方的位置观察他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除非把头割下来,否则眼神和呼吸早晚会暴露一切。庭嘉树拿脚蹬裴灼的放在沙发上的
手:“我如果被你害死绝对会报仇。”
裴灼:“我不会不同意殉情。”
年轻人一旦表了白什么话都敢说,庭嘉树甚至后悔跟韩嶷交往,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真善美的对立面全被放出来,温馨的小房间成邪恶的大淫窟了。庭嘉树:“把我弟弟还给我。”
裴灼:“装的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从小就喜欢你。”
庭嘉树捂着耳朵:“我说我要听这事了吗?”
他捂了耳朵就没有办法捂嘴巴,人应该有四只手,或者多一条尾巴,两个实在是不够用,害得他城门失守,方才被打断的亲吻最终还是落在他唇上。
其实他对于跟弟弟亲这件事完全不用这么介意的,因为亲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小时候庭嘉树在换牙期时,嫌缺牙巴损害自己英俊的面容,整天都很忧虑。不知道谁那么缺德,骗小孩说多亲亲可以快点让新牙长出来,庭嘉树那个年纪还找不到很多人亲嘴,于是总是逮着裴灼薅。裴灼毕竟那么小,大概还没有进化成变态,比较高冷,被亲完总是默不作声地一个劲擦嘴,他越擦庭嘉树越觉得赚大了,恢复帅气指日可待,心情也很美丽,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把这些吻还回去,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一说一,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捏人的下巴,也不会试图撬开齿关,有些人收取利息也不能这么过分。
庭嘉树紧紧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不要!妈妈在!”
裴灼:“她不在家的话就可以吗?”
庭嘉树快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他知道半推半就等于是欲拒还迎,可是他总不能真的把弟弟打伤,也做不到真的憎恶,他只能陈述事实,很难得的,用长辈的常使用的称呼叫他:“小裴,妈妈是永远在的,你不明白吗?”
裴灼终于停止在他身上攻城略地,让庭嘉树得以喘息,虽然一时半会仍无法恢复平静,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细瘦的指节似乎一用力就会被折断,吐纳间有微不可察的浅淡香气,四分清甜果香,三分清苦药味,对痴心一片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第62章
吃饭的时候看庭嘉树脸色不对,卢茜立刻说:“噎到了吗,吐出来宝宝。”
庭嘉树不情不愿地把美味布朗尼吐了出来,因为他不能跟妈妈说弟弟在下面摸我。其实腿给裴灼摸两下并没有什么,但是他不管,有的人就变本加厉,还要往内侧去,这实在有些太超过,庭嘉树踩他都不起作用,跟被色鬼附身了一样,没救了。更可怕的是,庭嘉树不是未经人事的清纯男孩,在维尔蒙特的那段时间,他经常醒来就去书房,坐在男朋友椅子的扶手上,一边吃煎蛋吐司一边看娱乐新闻。陆竟源签字的速度并没有减慢的同时,也会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自然地抚摸他的身体,庭嘉树起了反应就很不害臊地把睡裙掀起来给人看,之后也不用工作了,他等着被抱到床上去就可以,套房就是这么方便。
他本来就喜欢这种事,在家里、坐在弟弟身边,他依然有时候习惯性地放松警惕,两相结合,产生一个很恐怖的情况,弟弟往里摸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分开腿,方便男人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找柱子撞都来不及了,趴在桌子上假哭这一招也不管用,裴灼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的脸抬起来,看到他雷声大雨点小,眼眶干干净净,也不安慰了,只会亲他,真的是非常烦人。
其实庭嘉树现在谈的恋爱都不是他曾经理想中的,他只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和画着烟熏妆脸上穿了几十个钉子的老公在春日扛着复古磁带机爬上高山,看着积雪融化后漫山遍野的尸体,竖起戴满戒指的中指鬼哭狼嚎“一切都会死但摇滚不死”。
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叛逆的人,可裴灼兵行险招,这十几年各方各面赢过他还嫌不够,连叛逆都更胜一筹,对浅显的噪音、自毁、粗俗和死亡没兴趣,上来就要搞个大的,就是要搞他。
对好看的同龄人产生欲望是人之常情,裴灼在外面惜字如金,更别提做好人好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人给他送情书跟与人为善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就靠他这张脸的功劳,帅成这样庭嘉树没忍住在梦里春宵一度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醒来之后立刻深刻反省、亡羊补牢,充分展现了做哥哥的素养和操守。反观裴灼,典型的反面教材,想要做这些肮脏事连装都懒得装,稍微吃到点甜头,脸都不要了,庭嘉树知道自己很好看,但这不是裴灼不知收敛的理由!
从父母亲戚到列祖列宗,庭嘉树就差把三皇五帝搬出来了,也劝不了裴灼回头是岸。推也推不开,逃又逃不走,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裴灼脸上,把人打得头偏向一边。庭嘉树打完又很后悔,他不想成为使用家庭暴力的人,刚摸着弟弟的脸想要道歉,但是裴灼的脸上除了红痕之外,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浅淡的笑意,庭嘉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庭嘉树义正词严:“你不能总是这样摸我,难道你在大街上看到谁觉得喜欢,就能够上去随便碰吗?我都说了不给你摸了,这是在犯罪,我如果不是你哥哥,就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几岁了还要他教,成绩好有什么用。
裴灼:“在街上看到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觉得喜欢。”
庭嘉树恼羞成怒:“不许跟我玩文字游戏。”
裴灼:“我说真心话而已,庭嘉树,你有说真话吗。”
庭嘉树:“我这人从来就不喜欢撒谎。”他是一个很敬业的骗子,说假话之前会先说服自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也欺骗了,那么说的还算是谎言吗?
裴灼:“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看我?”庭嘉树:“你比我帅一点我嫉妒你,行不行?”
就像帅哥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帅的时候更有魅力一样,裴灼还是不知道庭嘉树心里有鬼的时候更可爱,现在太不讨人喜欢了,庭嘉树是很没有良心的,他怀念受伤的眼睛和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而不是现在这样咄咄逼人,把他按在墙上问“如果没有这层亲缘作为前提,你会选择我吗”。
庭嘉树变得结结巴巴:“这是什么、乱讲什么东西。”
他但凡还有一点人性,就不能考虑这件事情,太没有底线了,而且十分对不起韩嶷。可是如果,如果裴灼不是卢茜的孩子,而是裴连平带来的呢,甚至只是左邻右舍的一个普通小孩,偶然有一面之缘,加上了联系方式,他们的交往不会收到任何道德上的谴责,知情人会送上祝福。
庭嘉树会喜欢他吗,也许是会的。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对裴灼就没有一点兴趣了,连接触之后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当初对韩嶷那样冷淡。没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庭嘉树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裴灼却跟没听见一样:“如果先选择我,要出轨至少也应该找个令你有新鲜感的。”
庭嘉树当晚就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梦里裴灼出差去了,他在家里带孩子,哄睡小孩之后他偷偷去后门把情夫放了进来,两人从昏暗的厨房一路就开始拥吻,刚被抱进亮堂的客厅,庭嘉树吓了一跳,情人忙问他怎么了,他拍着胸口说没事,只是把你认成了我的丈夫。
他醒来想找根皮带吊死,只可惜没有房梁给他挂。
庭嘉树心里郁闷,甚至无人可以诉说,跟妈妈绝对不能讲,朋友也不行,想来想去,还是男朋友好。
他跟韩嶷发一些删改后半真半假的话:昨天晚上梦到你了,哈哈,可能是因为太想你。从他感到愧疚开始,就经常给韩嶷发一些网上抄来的甜言蜜语,因为他觉得韩嶷知道裴灼的长相之后还能忍着不跟他分手,已经是非常有风度,属于是爱他爱到失去理智那一档了,这样好的男孩子他要珍惜。竞赛班的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时间,按照具体参加的考试和目标院校分了不同组,韩嶷所在的A组基本上每天都在考试,时常会把手机收上去,营造紧张的考试氛围。小组长把手机还给韩嶷的时候好心建议:“有个很油腻的人一直在骚扰你,要不要跟老师讲?”
韩嶷平静地说:“是我女朋友发的。
第63章
庭嘉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都这样主动发消息了,韩嶷不仅没有回更多的甜言蜜语,甚至连消息都是轮回,庭嘉树感觉自己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得不到温暖,凄凉地问:干嘛不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韩嶷打开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弹出来,可以想象庭嘉树是怎样表情忧伤地抱着膝盖编写的,好可怜。
他耐心解释:不是不理你,最近模拟考试比较多,没办法及时回,等下个月竞赛结束,所有时间都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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