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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时间:2026-02-27 19:35:01  作者:温飞飞
  玉含章的心情却远不如步明刃所见的那般淡然。
  早在第四万阶的问心石前,剜心剔骨的冤屈,已被反复叩问、研磨了无数遍。每一次,他的回答都未曾改变;直至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在眼前流转、变得麻木、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他才得以脱身,继续前行。
  可如今,竟还要他再次陈述,当时当刻的……心情?
  玉含章开口,语调平稳,如同在复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无有乡中,云何控制我的身体,杀了我的挚友沈无度、林钟,重伤夷则,并栽赃于我。我感到……非常伤心、愤怒。”
  伤心、愤怒,这四字,被玉含章以一种近乎抽离的语气说出,听不出半分波澜。
  司阶的回应平淡无情:“不过。请再次陈述。”
  步明刃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一股火气窜上来:“什么意思?是嫌你说得不够详细,还是嫌你说的不够惨?”
  步明刃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燥意。
  他以杀证道,何曾受过这么憋闷的委屈?
  玉含章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指尖灵光流转,一道清辉闪过,身旁瞬间多了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两个玉含章并肩而立,步明刃看得一愣,疑惑地看向本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通过此关的法子。”玉含章轻声解释。
  步明刃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戾气:“何必这么麻烦?强闯就行。”
  “听我的。”玉含章伸手,轻轻握住了步明刃的手腕。
  步明刃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软了下来:“那……我要怎么帮你?”
  玉含章抬眸看向他:“先把我藏起来。”
  “啊?”步明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玉含章的本体瞬间泛起灵光,身形急剧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了步明刃的袖中。
  步明刃几乎是本能地收拢袖口,小心翼翼地将他拢在了掌心。
  步明刃低头看去,掌心里的小人儿不过寸许,衣袂飘飘,眉眼如画,正是玉含章的模样,只是袖珍得令他心头发软。
  步明刃忍不住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玉含章的衣袖,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满足感,仿佛真能将这轮清冷明月就此私藏。
  还没等他欣赏够这难得的景致,前方异变陡生——
  那道玉含章的分身,像是突然被凡间戏班名角附了体,语调瞬间充满了绝望、无助与悲戚,拖长了调子哀声道:“我冤——深——似——海——啊——!”
  他甚至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微微颤抖、以袖掩面、泫然欲泣的姿态,那眼眶说红就红,里面瞬间盈满了欲落不落的泪水。
  步明刃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难以置信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个袖珍的玉含章正背对着他,用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手,努力地捂住脸,似乎在……戳眼睛?
  而,那道分身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
  “我悲痛欲绝,五内俱焚!苍天无眼,使我蒙此奇冤,挚友惨死,自身污名加身,此恨绵绵无绝期啊!”分身继续声情并茂地陈述着。
  “悲苦、绝望。强度达标。陈述通过。”司阶分身毫无波澜地宣布。
  步明刃被这前后反差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爆出一句:“……这、这算什么过关法子?!”
  他话音未落,那道戏精分身瞬间消散。
  步明刃掌中微光一闪,玉含章已恢复原形落在一旁。
  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刻意偏过头不去看步明刃,语气却依旧维持清冷,只是语速稍快:“轮到你了。我想,你应该……哭诉陪我上来的心愿多么强烈,或者,你被天道雷劈时,多么委屈了。”
  “啊?”步明刃再次愣住,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确定要我也来这套?”的荒谬表情。
  玉含章微微侧过身,避着步明刃的视线,语速略快地解释:“这一关,考验的不是冤情本身,而是告状者的情绪。它要求我们必须模仿一个标准化的受害者情绪。冷静自持不行,唯有符合它预设的、那种纯粹的、不掺杂理智的悲苦与绝望,才会被认可。”
  “你的真实感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精准地演出它想要看到的悲惨。”
  玉含章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步明刃听得心头火起,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这算什么道理?!难道我被灭了满门,还得先对着镜子苦练怎么哭得更凄惨、更标准,才有资格来告状不成?!”
  “或许……事实便是如此。”玉含章已完全平静下来,声音恢复了清冷,透着一丝无奈,“它不关心真相究竟如何,也不在乎你内心真正想法。它只在乎,你呈现出来的样子,是否符合它想象中受害者该有的模样。”
  “简直荒谬!”步明刃怒火中烧,周身气息都躁动起来,“我看这块破台阶该回炉重造!”
  步明刃作势便要动手,却被玉含章抬手拦住。
  “毁了此处,不过一时痛快。后续麻烦,都会落在司阶头上。”
  “他一问三不知,下去重新修炼岂不正好?”步明刃冷哼。
  玉含章抬眸看他,语气催促:“不行。听我的。你快哭。”
  “你——”步明刃恍然大悟,“你就是想要我和你一起丢脸,对吧!”
  玉含章缓缓摇头,神色庄重,一本正经:“我深思良久,觉得天梯试炼,或于你我淬炼道心大有裨益。”
  步明刃将信将疑地打量他,最终还是认命应下:“行吧,反正是陪你来的,都听你的。”
 
 
第3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步明刃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他飞升前是沙场将军,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向来快意恩仇,只有别人看他脸色、惧他威名的份儿,让他装出这副苦情模样,比让他再挨几道天雷还难。
  电光火石间,他盯着玉含章低垂的眉眼,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等等……我明白了!其实你刚刚根本不需要分身,你自己完全可以哭成那样子,对不对?用分身,是不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太丢人?”
  玉含章的脸颊倏地红透了,如同晚霞浸染白玉,他猛地别开脸,语气强作镇定:“你既演不出来,可见,口口声声说陪我告状的心……也没多真。”
  步明刃被他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激将法虽拙劣却有效。
  他咬了咬牙,豁了出去:“呵,不就是鬼哭狼嚎!行,你看我的!”
  这话说得轻巧,真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步明刃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都隐隐浮现,眼眶却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
  玉含章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好笑。他微微侧过头,唇角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步明刃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玉含章细微的表情,梗着脖子,质问:“你笑话我?”
  玉含章立刻板正脸色,语气平淡无波:“我没有。”
  他顿了顿,催促道:“你快些,不然……我先走了。”
  “你走一个试试看?”步明刃立刻扭头,晃了晃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捆仙绳印记,语带威胁,眼神却泄露出了紧张。
  玉含章见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故作淡然:“如果你一直通不过,难道要我在此一直等下去么?”
  步明刃顿时泄了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难得的恳求:“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哭出来!”
  步明刃运转法术,召来一阵强风吹向自己的眼睛,吹得眼眶发红,泪光闪闪。
  他趁机挤着嗓子,试图模仿悲苦的调子:“他蒙此深冤,我心……我心甚痛啊!”
  司阶分身依旧沉默着,毫无反应,仿佛在说:“不够。”
  玉含章看着步明刃努力的模样,心下微软。他又觉得再这样下去,步明刃耐心耗尽,怕是真的要当场拆了这台阶。
  玉含章犹豫片刻,轻声提议:“这样,你背过身去,不准看。我……帮你。”
  “好!”步明刃答应得飞快,立刻从善如流地转过身,留给玉含章一个乖巧的背影。
  然而,他实在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不过片刻,他就忍不住,脖子微微向后侧转,想用眼角余光偷瞄身后之人的动作——却正好对上了玉含章静静等待的目光。
  “步明刃。”玉含章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被抓个正着的步明刃毫无愧色,猛地扭回头,讪讪地哈哈干笑两声,强词夺理道:“谁、谁偷看了!我是站久了脖子酸,活动一下!对,活动一下!”
  玉含章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站到步明刃身后,抬手,想去蒙住那双不老实的眼睛。
  然而,他低估了步明刃的身高,也高估了自己此刻心绪不宁加之重伤未愈的身体协调性。
  玉含章稍稍踮起脚尖,手臂才刚抬起,前方的步明刃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故意使坏,脊背不着痕迹地往后微微一顶——
  “唔!”
  猝不及防,玉含章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双臂却正好从后方环过了步明刃的脖颈,整个人如同一个失控的挂件,脖颈架在步明刃宽厚的肩膀上,却因晃动而不受控制地下滑。
  步明刃反应极快,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步明刃顺势腰身一沉,手臂向后一捞,稳稳托住了玉含章下滑的腿弯,竟就这么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最终,玉含章的额头抵在了步明刃的肩胛骨处。
  “哟呵?”步明刃侧过头,感受到背后紧贴的身躯和环绕在自己颈间的手臂,得意得眉毛起飞,“你这算是……主动投怀送抱?”
  玉含章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耳朵、乃至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宛如白玉被泼上了浓烈的胭脂。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借力从步明刃背上挣脱,一番动作下来,反而更像是紧紧搂住了对方,贴得更密不可分。
  “你……放我下来!”玉含章压低声音。
  步明刃哪里肯放,不仅不放,还故意掂了掂,感受着背后的重量与温度,笑:“不是你要蒙我眼睛吗?现在这姿势,岂不是更方便?”
  玉含章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一时语塞,偏偏又挣脱不得,只好咬着牙,就着这个极其尴尬又过分亲密的姿势,抬起一只手,牢牢捂住了步明刃的眼睛。
  “好……很好……”
  玉含章深吸一口气。
  玉含章指尖灵力微闪,步明刃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哭诉——是他自己的声音,情真意切、抑扬顿挫地哀嚎:“我苦啊——!陪他上来这一路,见他受苦,简直比我自己挨雷劈还难受!天道不公,为何要让清白之人蒙冤?我恨不得代他受这千般委屈,万般苦楚!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同悲啊!”
  步明刃本人却全然不觉得丢脸。他深知操控分身需借用主体的情绪,此刻心底反倒泛起一丝隐秘的甜——玉含章居然能够共情他的这些情绪,可见,他的真心已经把玉含章捂化了。
  玉含章紧紧捂着步明刃的眼睛,脸上浮现一些极其夸张的神情,传递给法术分身。
  一边,玉含章又觉羞窘,整个身子不住细微颤抖。
  玉含章原本以为,让法术分身说得这般浮夸,总能令步明刃感到些许羞恼。谁知这人非但不窘,眉宇间反而透出种近乎陶醉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是,比起步明刃,更加丢人的是上演苦情戏的他。
  玉含章一阵后悔,手下不由得更用力了几分,将步明刃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
  步明刃眼前一片黑暗,唯有玉含章微凉柔软的掌心紧密贴合着眼睑。背后是那人温热的躯体,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清晰感知到紧贴的胸膛;耳畔萦绕着玉含章因羞窘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鼻尖甚至能捕捉到他发间那缕清冷的淡香。
  这滋味……当真是妙不可言!
  是甜蜜的折磨,更是天大的奖赏。
  “情绪真实。强度达标。通过。”司阶声音终于响起,平板无波。
  玉含章如蒙大赦,立刻撤手欲退。
  步明刃却反应极快,反身一揽,将人结结实实圈进怀里:“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步明刃!你……”玉含章简直要被他这得寸进尺的行径气晕,若非场合特殊,他定要……
  可未尽的话语被骤然收紧的手臂打断。
  “别动,别动,”步明刃闷声低笑,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再动,我可真要站不稳了……”
  玉含章彻底没了脾气,只得僵硬地任步明刃抱着。
  彼此紧密相贴处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玉含章灼伤,心如擂鼓,震耳欲聋。
  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靠近过,与步明刃却这样三翻四次的贴近。
  步明刃身上霸道的气息蛮横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令他头晕目眩,连清心咒的文句都几乎念不出来。
  司阶的魂魄此刻已归位。
  按理说,他心知肚明,方才步明刃的分身是由玉含章操控的。若真要追究,大可以判个“不过”。但他只是个小仙官,修为低微,看不破这两位高人的法术实属正常。想必也不会有人因此为难他。
  这已是他职权范围内,所能做的、为数不多的通融了。
  司阶一边想着,一边身形向上飘起,准备离去。
  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瞥——这一眼,直看得他如遭雷劈,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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