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时间:2026-02-27 19:35:01  作者:温飞飞
  步明刃固执地坚持着这个模式:先独自攀上一阶,再回身拉玉含章上来。玉含章不忍打击步明刃的积极性,便由着步明刃去。
  果然,还未到一千阶,步明刃额上就冒了汗。
  “这鬼台阶。”步明刃喘了口气,抹去额角的汗珠,嘴上抱怨着,目光却始终关注着玉含章的状态,“设计得真够缺德的。”
  玉含章调整着呼吸,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玉含章环顾四周,云雾愈发浓重,来路已不可见,前方也望不到尽头,只有脚下石阶无限延伸。他低声道:“意在消磨意志,考验肉身极限。”
  “管它什么用意,”步明刃嗤笑一声,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臂,却将玉含章的手握得更紧,“反正我会把你拉上去。”
  步明刃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却诚实地感到了疲惫。他这具历经天雷淬炼、飞升后重塑的仙体,竟在攀爬千阶后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玉含章见步明刃气息微乱,他忽然足尖轻点,竟是利落地连上两阶,随即转身俯视,朝下方伸出手,居高临下:“来,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这个被俯视的姿势让步明刃深觉受到了侮辱。
  他几乎能预见,若此刻握上这只手,往后怕是永远要在玉含章面前矮上一头,任他差遣了。
  步明刃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能、行。”
  玉含章也不勉强,只微微颔首:“好,我在前面等你。”
  说罢,玉含章竟真的不理会步明刃,转身继续向上。
  “哎哎——你等等!”步明刃急忙喊了两声,却只来得及捕捉到那片翩然远去的衣袂。
  步明刃本打算歇会儿,喘口气,见状,只得提气跟上。谁知玉含章仿佛不知疲倦,步履未停,一路向上,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步明刃下意识想召出捆仙绳把人拽住,奈何神力被封,绳子根本召唤不出来。
  步明刃只好咬牙再次发力跟上,好不容易指尖触碰到那片飘拂的衣袖,玉含章却如云烟般,又轻飘飘地向上挪了两阶。
  “玉含章!”步明刃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间都带着热气。
  上方两步台阶处,玉含章闻声回眸。
  步明刃仰头望去,缭绕的仙雾中,玉含章微微俯身,垂下的墨发几缕扫过肩头,清冷的眉眼润化着仙雾。玉含章居高临下,向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稳而坚定:“手给我,我拉你上去。”
  步明刃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什么自尊,什么面子,在能握住这只手的机会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好!好!我来了!”
  步明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玉含章的手。
  玉含章手臂发力向上一带,步明刃借势跃上,只是落地时,玉含章微微晃了一下——步明刃比他想象中要沉。
  步明刃一站稳,立刻凑近,笑意狡黠,盯着玉含章:“你在和我较劲?你一直就想这么做了,对么?”
  玉含章缓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没有回答。
  “照你这样拉我,怕是坚持不了一百阶吧?”步明刃挑眉,语气调侃,“所以,还是我强。”
  “你想多了。”玉含章淡淡瞥了他一眼,径自在一旁坐下,“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等你。”
  这段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久到两人几乎习惯了这样无需思考、只需看着身边之人、机械向上攀登的节奏。
  忽然间,周遭浓郁的仙雾淡去了不少。
  前方的台阶陡然变得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立。而在逼仄的台阶中央,一个暗红色的陈旧跪垫孤零零地摆放着,格外刺眼。
  垫子前方的虚空之中,两个硕大、沉重的字迹缓缓凝聚浮现——等待。
  这跪垫设在第八万阶,从第五万阶到此地,漫长的三万台阶途毫无考验,只有无尽的攀登,足以消磨任何坚定的意志。
  好不容易抵达此处,迎接攀登者却并非曙光,而是又一个让其等待的跪垫。
  步明刃盯着那跪垫上的两个字,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又是什么鬼名堂?让人在这儿干跪着?要跪到什么时候?等到海枯石烂吗?!”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明显的回响,透出压抑不住的暴躁。
  玉含章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那跪垫上,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意思很明白。欲过此关,需保持卑微姿态,心怀祈求,耐心等待。”
  他顿了顿,语气嘲讽:“这是在告诫所有告状者,即便蒙受天大的冤屈,在寻求公正时,也必须态度恳切、甚至感恩戴德。不能显得理直气壮,更不能咄咄逼人。”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那两个字:“任何对效率低下的不满,或是对公正的急切要求,在这里,都会被视作不合规。告状者需要做的,只是等。坚定地等,怀着期盼地等,且必须是……谦卑的期盼。”
  “这还是告状吗?!”步明刃怒火更炽,感觉胸腔都要被气炸了,“这分明是驯奴!是把人的脊梁骨硬生生打断,让人趴在地上听天由命!”
  玉含章侧过头,望了一眼下方云雾缭绕、早已不见来路的无尽阶梯,语气平静,近乎苍凉:“与那些走投无路之人,在神佛前磕破额头,祈求一丝渺茫垂怜……本质上,并无不同。”
  步明刃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钉在他脸上:“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不会真要去跪这个破垫子吧?”
  他根本无法想象,玉含章这般清傲如雪岭青竹的人,要向这无形的、荒谬的规则屈膝。
  若是玉含章敢跪,他立刻就把人扛起来带走!
  玉含章静立片刻,眼帘低垂,再抬眼时,目光里有一种步明刃未曾见过的、近乎悲凉的清醒:“按规则,应该跪。”
  “如果我修的是杀伐毁灭之道,毁去此物易如反掌。”玉含章声音微微疲惫,“可我参悟的道,是法则之道。万物运行皆有其理,存在,便有其存在的理。”
  “我甚至可悲地理解设此关的缘由。”
  步明刃听得心头火起,更觉烦躁:“我不想听这些弯弯绕绕的。你就说,跪,还是不跪?”
 
 
第36章 寒月照白骨
  玉含章避而不答。
  在步明刃惊愕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屈膝,而是猛地向前俯身——单手在那暗红跪垫上利落一按!
  这一按并非跪拜,而是将全身气力凝于指尖,腰腹同时发力,双腿借势轻盈而起,整个人以一道流畅的弧线,直接从垫子上方凌空越过。
  衣袂翩飞,发丝扬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挣脱枷锁的决绝。他稳稳落在下一阶,身形微晃便即站定。他微微侧着身,脸色苍白,眼眸却亮得灼人。
  步明刃看得呆住,心头暴躁瞬间被巨大的惊艳取代。
  他愣了片刻,随即几步追上去,与玉含章并肩,朗声笑道:“哈!这不还是选了跟我一样的路嘛!直接闯了过来!”
  玉含章没有理会步明刃的话,他抬头环顾四周,仙雾茫茫,天阶依旧望不到尽头。司阶并未现身阻拦,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可是,他心头的燥意却又隐隐浮现。
  “不准胡思乱想。”步明刃一见玉含章的表情,生怕他又陷入心魔纠葛中。
  他立刻伸手,将玉含章的肩膀扳过来,抬起玉含章的下颌,迫使玉含章与自己对视。
  玉含章眼中掠过诧异:“??”
  “看着我,”步明刃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准想别的。”
  玉含章微微偏头,试图避开过于灼人的视线:“我什么都没想。”
  步明刃深深看他一眼,这才松开手:“那最好。”
  “我看见天宫神殿的影子了。”玉含章抬手指去,“很快了。”
  步明刃顺着玉含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仙雾渺茫,神殿投下淡薄而威严的影。
  不知怎么,步明刃一颗心沉了下去。
  司阶抱着他那把破扫帚,隐在浓郁的云雾中,眉头紧紧皱起。
  这跪垫设在第八万阶,堪称最令人绝望的一关。
  按理说,走到这里的人早该道心崩溃,心生绝望,甚至想要放弃。
  明明这一万年来都罕有人迹的天阶,他为什么会对结局如此笃定?
  司阶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一步步踏着云雾向上,径直走向尽头的司刑神殿。
  作为司刑神殿麾下最不起眼的小仙官,这是他万年来第一次踏入司刑神殿主殿。殿内空旷惊人,化不开的浓雾中,无数刻满律法天规的石柱静静矗立。
  司阶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斟酌着词句禀报:“帝君,今日的两位来访者……已过八万阶,即将抵达。”
  寂静笼罩着大殿。
  许久,虚空中才传来一道辨不清情绪的男声:“知道了,回去吧。”
  “帝君,我的记忆是否……”
  “依例,我会拿走。”
  “多谢帝君。”
  “不必言谢。待我身死道消之日,你的记忆都会回去。”
  司阶心中猛地一沉,却没敢再问:“属下告退。”
  司阶依言退出大殿,顺着来路飞身而下。
  一刹那,他总觉得脑海中有些东西正渐渐变得模糊,而另一些无关紧要的念头却清晰起来——
  “唉,这天阶扫了一万年,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个活人来爬一爬啊,无聊死了……”
  司阶小声嘟囔着,抱着扫帚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云海深处,浑然不觉中,与玉含章、步明刃擦肩而过。
  步明刃与玉含章并肩踏上第八万零一阶,周身骤然一轻,清风拂过,被禁锢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
  “哈——禁制解了!”步明刃畅快地活动着手腕关节,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嗯,感觉到了。”玉含章回应得有些淡,眉宇间并无太多喜色。
  步明刃反手召出暗红长刀,看也不看,手腕随意一抖,刀尖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并非劈砍,而是轻巧地向后一撩。
  只听“嗤啦”一声,那暗红的跪垫上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焦黑口子,陈旧的棉絮翻出,被刀意中的雷火之气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这破玩意儿,留着碍眼。”他收刀入鞘,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垃圾。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细微、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叹息。
  玉含章似有所感,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天阶尽头。在视线难及之处,来自司刑神殿的、冰冷而威严的圣光,无声垂落。
  步明刃却完全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此刻他满心都是即将抵达终点的兴奋,以及……玉含章曾经那个模糊的承诺——等此事了结,便与他好好谈谈道侣之事。
  这念头像团火,烧得步明刃心头发热,迫不及待。
  “快快,快走!”步明刃一把拉住玉含章的手腕,力道有些急,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天梯尽头,“早点完事,我们好早点……商量成家的事!”
  玉含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他并未立刻挣脱,只是稳住身形,声音无奈:“不必如此着急。”
  “怎么不急?”步明刃回头,眼神亮得灼人,“早点上去早点解决,不好吗?”
  玉含章的目光从天际收回,扫过步明刃急切的脸庞,又缓缓扫过脚下蜿蜒无尽的天梯。
  玉含章声音很轻,带着若有似无的留恋:“我只是觉得……这一路来,你我二人并肩而行,纵然前路风波不断,倒也……难得安宁、美好。”
  步明刃眼睛瞬间瞪大,狂喜像野火般燎遍全身,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玉含章:“你喜欢和我在一起!”
  玉含章被步明刃这过于直白的结论噎住。
  玉含章耳根微热,别开脸,试图解释清楚,免得步明刃又胡乱解读:“……我是说,此刻我们心中尚存希望,即便前路艰难,终究怀着期盼。如果一朝登顶,发现这一路的艰辛,换来的却是一个更不堪的结果……”
  玉含章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时,或许会道心破碎。”
  “你尽想这些没影的事!”步明刃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未战先虑败的思路,“结果如何,上去看了才知道!在这儿胡思乱想有什么用?”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玉含章的手,不再是拽着手腕,而是近乎霸道地五指穿插进去,变成十指紧紧交缠的姿势,不由分说,拉着玉含章就往上冲。
  玉含章被他带得脚步踉跄,只得加快步伐跟上。他低头,看着两人紧密交握的手——步明刃的手掌宽大、粗糙、滚烫,牢牢握着他的手指。
  他没有松开。
  玉含章又微微侧首,步明刃线条利落的侧脸映入眼帘,墨发在疾行中飞扬,周身都散发着仿佛能燃尽一切阴霾的炽热生命力,就像一团永不停歇的烈焰,灼热、耀眼,能驱散寒意,却也带着焚尽一切的危险;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劈开所有阻碍,直接、了当,从不迂回。
  于是,玉含章就这样,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被这团火、这柄刃牵引着,奔向未知的终点。
  玉含章心头的沉重竟奇异地被冲淡些许,反倒升起个荒谬的念头:果然……头脑简单些,思虑少些,人就会更快乐些么?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在脚下,视野骤然开阔。
  司刑神殿巍峨,矗立云中。无数刻满金色律文的巨柱间,雾气茫茫,缓缓流动。神殿巨门紧闭,漠然俯瞰众生。
  步明刃舒畅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轻响。他眯眼扫过空荡的前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爬了九万阶,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