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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看到幼驯染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而后琴酒带着一之羽巡走出去。
来不及询问,诸伏景光立刻追出店外,但琴酒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浓重的夜色里,他只看到转出拐角的车,仿佛等候多时,就等带走醉酒的一之羽巡。
回到店内,降谷零仍旧站在刚刚的位置,诸伏景光看到幼驯染身侧攥紧的拳。
“他自己要跟琴酒走的。”
诸伏景光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
“别担心,他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降谷零仿佛还能想起自己的手被扒开的瞬间的错愕和震惊,他深呼吸,抬头时仍旧是平常的模样,“在恋人面前和另一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家伙走,真亏他想得出来。”
诸伏景光知道这是在维持人设,毕竟这家咖啡厅的老板也和组织关系匪浅。
他骤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过去,老板已经将桌面整理好,那杯喝剩下的酒消失得无影无踪。
……
车内,琴酒闭目养神,突然皱眉。
身旁的人身体慢慢倾斜,最终找到了支点一般最终靠在他身侧,琴酒的眉头越皱越紧,嫌恶地把人推开。
余光中瞥到那颗头即将磕到车窗,他伸出手,垫住那颗沉重的头。
“谢谢。”
一之羽巡先是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才像反应过来什么,慢吞吞地抬头看向他。发丝在掌心摩擦生出些许痒意,莫名其妙开始保证起来:“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琴酒:“……”
那家伙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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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巡:我叫一之羽,我当然是1了。
赤井秀一:很有道理。
降谷零:我不同意。
第100章
那杯酒有问题。
一之羽巡能清晰意识到这一点。
头脑尚且清醒,随着车子启动,身体却慢慢倒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没离开店里时就预料到过这种状况,所以在波本和琴酒之间,他果断选择了琴酒。
倒不是觉得波本会借此机会真跟他发生点儿什么,而是无论事实如何波本都会使尽浑身解数演出他们发生了什么的假象,以此在这场较量中博得更多主动权,那会让他看起来落入下风。
琴酒这个人他暂且不作评价,至少有一点好处,无论周围的人将他和琴酒的爱恨情仇说得惊天动地,都不影响琴酒继续跟他两看相厌。这样一来,唯二坚持那段恋情纯粹是胡扯的他们有时反而更能和睦相处。
波本的演技太好,琴酒的演技太差,遇上突发状况,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尤其是苏格兰今晚还回来了。
三瓶威士忌里,他对看起来最好相处的苏格兰最拿不准深浅,只波本一个人他未必不能应对,加上苏格兰局面就有超脱他掌控的风险。
尽管凭借琴酒摆脱了波本和苏格兰即将上演的双重攻势,但靠在另一个人身上时生出的安慰感依然让他本能皱眉。
任何一个人向他寻求帮助他都会适当予以关怀,他不觉得偶尔依赖别人是什么坏事,能长期依附强大的人生存也是种罕见的本领,但那不代表他愿意加入这个行列。
他听过不同版本的自己和琴酒的爱情故事,往往把他塑造成一个需要琴酒庇护才能在组织里存活下去的废物,他清楚那里有猫腻,更无所谓别人如何评说自己,但一看到他就立刻提起琴酒的强行捆绑令人生厌。
与其说他是讨厌琴酒,不如说恰恰相反,他欣赏琴酒的部分特质,比如工作态度,比如业务能力,但不影响他对这个组织里的人没有好感。正如他坚信自己不是杀手更不会是去警方卧底失败上了通缉令的杀手,他也坚信自己不会爱琴酒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还要依存琴酒生存。
琴酒对他的家了如指掌只能代表琴酒曾经进过门,是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都无法确定,波本今晚帮他浇花的时候也一副熟练的模样,每盆花该浇多少水驾轻就熟,这些熟稔全部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车停了。
咖啡厅本就离他的房子不远,这段路也就幸运地不算长。今晚来咖啡厅大部分是为了回去浇花,干脆顺路去店里坐坐,而波本最近就像恨不得长在他身上,自顾自跟了过来。
昏昏沉沉中,意识逐渐沉沦,一之羽巡猛然想起,选波本的确是下策,但选琴酒或许是下下策。
……琴酒的衣服上染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他大概率是从任务现场直接赶来,以一起短暂生活过的几天的经验,这个时候琴酒本该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把自己清理干净略作休整,而不是跑到咖啡厅里走个过场。
更何况琴酒不喜欢咖啡。
“你为什么……”
手中托着的那张脸微动,那人突然费力地抬起头,整个动作被放慢了数倍,开口时唇角擦过掌心,琴酒立刻皱眉,没把手收回来。
去咖啡厅把“恋人”接回家,这是BOSS下发的安排,在把人带回去之前他不会翻脸,耐着脾气听所谓的“恋人”还要说什么,然而那双半睁半眯的眼睛很快就合上了,只开了个头的问题也没说完。
伏特加犹豫开口:“大哥?”
琴酒冷着脸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靠在车窗上的人没有其他支撑点,自然而然栽倒下来。他用膝盖顶住那人的胸口,随手把人扛在肩上,就像某次任务里短暂扛过的单兵式火箭筒。
一之羽巡其实不算轻,一个身高在185以上且经过系统锻炼的成年男性体重不可能跟瘦弱扯上关系,不过这个重量对琴酒来说仍旧小菜一碟。
肩峰顶住柔软的腹部,整个人腾空,这个姿势绝对称不上舒服。一之羽巡有点反胃,但身体在以最直观的方式叫嚣着抗拒的感觉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琴酒把人丢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换掉任务中穿过的那身衣服。从浴室出来时,他敏锐发觉,那个似乎喝多了的家伙位置移动了,此刻半个身体悬空在沙发外面,不知道又是想做什么。
他没管,浴室里很快就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几分钟后,客厅突然传来“扑通”一声,琴酒眼珠微顿,淡淡瞥了一眼,等头发完全干了才出去查看。
茶几被撞歪,一之羽巡单跪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他没伸手扶着什么也没倚靠任何东西保持平衡,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细微晃动,从前额被打湿的发丝间依稀能看到,眼睛是睁着的。
黑色的发顶上移,缓慢抬头,也将那双黑眸彻底暴露出来。
他们莫名对上视线,琴酒漫不经心地想,现在适合抽根烟。
他的确这么做了。
无视那个不知道在咖啡厅里发生了什么的警察,他去外面抽了支烟,顺便确认了下一场任务的成员安排。
BOSS究竟对一之羽巡做了什么不重要,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也不重要,当下看起来如此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他始终看不顺眼的警察,那他除了看乐子以外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即使今晚没跟BOSS产生额外的交流,也不影响他能把原委猜到个七八分。
BOSS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对他说一之羽巡是他未来的恋人,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麻烦事都在BOSS控制之下。按照BOSS的计划,他此刻和一之羽巡估计会像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里一样假戏真做,但一之羽巡不是个能轻易蒙蔽的人,他更没有配合什么恋爱游戏的打算。
他讨厌一之羽巡,就像看不起任何一个警察,尽管这个人名义上已经不是警察了,浑身上下还是一股警察味儿,无法和睦共处,连忽略都彻底做到。
抽完烟回去时,一之羽巡已经凭借自己回到了沙发上。
坐着的模样看起来还算唬人,但凑近看看就知道意识还没恢复过来。
不知道BOSS是用了什么药。
或者说……是什么游戏道具。
琴酒转头看了眼表。
他不准备把任务后的修整时间浪费在一之羽巡身上。
自从安全屋里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之羽巡那间公寓的布置,他就重新挑选了安全屋。
BOSS只说让他把一之羽巡带回家,没说他也要在这里待一整晚。
组织里确实有成员会专门把安全屋合并,以达到互相牵制也互相保护的效果,但他没有容忍别人待在自己的领地里的爱好。
一之羽巡听到了熟悉的关门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动作缓慢,慢到了等他真正看向玄关时,那里只剩下一扇紧闭的门。
琴酒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间隔里抽第二支烟,大概是有其他事,也可能是纯粹不想看他,毕竟他们尚且做不到和睦相处。
一之羽巡没因为琴酒的离开而放松下来,只要放下警惕,有什么东西就会无形中侵染他的意识,扰乱他的行为——刚刚和琴酒对视的瞬间,他有那么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和琴酒也不是不能成为朋友。
他咬了下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以此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跌跌撞撞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那杯酒有问题,不知道是加了什么神经性药物,他觉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像加了层柔光滤镜,对周围有一种诡异的渴望和亲近的欲望,稍有不慎就会卸下防备。
如果波本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他真会聊着聊着不小心说出真话。
一之羽巡靠在瓷砖上,把脸埋进掌心,深呼吸。
咖啡厅老板,组织成员之一,因为组织里很多人都去过那家叫秋山酒馆的咖啡厅,所以老板也就知道不少组织内部的八卦轶事。
他和琴酒的大部分爱情故事最初也都来自这位老板绘声绘色的讲述。那些故事跟其他组织成员说得别无二致,他也就鲜少将注意力放在老板身上。
琴酒怎么会在今晚突然出现在咖啡厅?
琴酒和那个老板……
头不疼,只是像有什么在脑子里打架,越深想下去就愈演愈烈。
终于,一之羽巡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迷蒙中,仿佛有什么无声的东西在催促他尽快突破谜语找出真相,否则……否则时间就……
“……你怎么了?!”
一之羽巡身体一僵。
声音足以判断身份,他克制着没敢抬头看。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之羽巡低声问。
正探身去关花洒的降谷零唇角顷刻下压。
普通的问题也能问出质问的味道,可偏偏彼此心里又都清楚,以对方的功底,想把一句听着不好听的话说得不让人感到丝毫冒犯根本毫无难度。
他就像自信自己不会懈怠一样相信一之羽巡不会对任何事懈怠,这种状况下出现令人下意识皱眉的话,往往是对方故意这么说的。
降谷零关掉花洒,蹲下身想检查一下一之羽巡的身体,关心的话还没出口,“啪”的一声,就像在咖啡厅里果断甩开他的手一样,一之羽巡又一次把他刚伸出去的手拍开了。
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浴室内被无限放大,以至于两个人都愣了那么一下。
降谷零借着那个凝固的瞬间抓住一之羽巡正往回收的手,他没说话,只是动作里多了分强势。
手很冰,浇在身上的也是冷水,不知道淋了多久。
疑问很多,但现在不是探究的好时候。
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不佳,他本该阻止一之羽巡喝那杯酒,又觉得说不定喝杯酒更方便他套取情报,于是放任不管……是他太想当然了。
“你怎么来了?”一之羽巡故意没看波本的脸,“苏格兰呢?”
沉默几秒,身前的人回答:“在外面。”
一之羽巡松了口气,却没敢放松。
这张脸果然还是太……
要是看到琴酒都觉得说不定能做朋友,看波本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他无法想象。
降谷零不知道一之羽巡心里在想什么,他是看到琴酒离开才进来查看的,一之羽巡的状况说不上好但幸运的是也没到最糟的地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把某个别开头不想看他的家伙直接扶起来,那具湿透的身体随之压在他身上,弄湿了他的衣服。
这不是他故意为之,是一之羽巡的身体仿佛被抽去了一半骨架,但哪怕只剩一半也依旧是个硬骨头,自己站得起来,只不过有些站不稳。
降谷零莫名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无关任何暧昧,主要是不想隔阂再次加重,那对当下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一之羽巡会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故意支开他,此情此景只会比那天看到伏在洗手台上咳嗽更狼狈。
他没和一之羽巡谈过心,但他能确定,至少自己不会想让对手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一之羽巡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连带着他的衣服也被打湿,其实他们不是没距离如此之近过,当初为了让那场恋爱更真实,或者说为了一举赢过一之羽巡,他刻意做了不少暧昧举动,穿一之羽巡的睡衣或者脱了衣服躺在一张床上都不止发生过一两次,更何况不过一个拥抱。
一之羽巡失忆了,为了让一之羽巡相信他们真的是恋人,他把当初做过但没起效果的事又重新做了一遍,然而连他都快习惯那些了,更何况是从一开始就能做到坦然对他发出邀请的一之羽巡。
原本的计划是在不跟琴酒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的前提下把人带回安全屋,但这幅落汤鸡的模样肯定不能直接出去,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感冒对病人不是小事。降谷零把一之羽巡半拖半扶地带回卧室,打开衣柜找衣服。
这间卧室和一之羽巡过去住的那间公寓的卧室如出一辙,连衣服的摆放都分毫不差。
他拿着衣服站在靠着床头的人身前,罕见迟疑起来。
让一之羽巡自己换衣服不太人道也不太现实,出去把苏格兰叫进来帮忙换衣服更是诡异。
降谷零最终还是动了起来,开始脱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对方不算配合,但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别过头不吭声。
他对自己强调,现在面前的人是松田是萩原还是其他认识的人,他都会帮忙,就算这个人是一之羽巡也不例外。
只是脱了件上衣,降谷零却觉得自己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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