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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闻言,招来侍者准备再点一杯。
“不用了,”此时此刻,傅静思终于开口,他把自己那杯还剩大半的酒塞进弗朗切斯科手里,说,“喝。喝完回去。”
弗朗切斯科接过酒杯,靠在傅静思怀里眨眨眼,问:“一齐回去吗?”
这人确实有一张刀刻斧凿的脸,轮廓分明而立体。浓眉压着眼,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像是多看一眼都容易割伤心尖。这样一张脸在光打上去时,干净利落地切割出片片光影,简直就似一件艺术品。
傅静思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不作回答。
于是在沉默中,弗朗切斯科举起酒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后者,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冰块碰撞沁着水珠的冰凉杯壁,发出丁零当啷的轻响。
弗朗切斯科用指尖抵住那颗正在慢慢融化的球状冰块,将酒杯当着傅静思的面倒转过来——酒确实是都喝完了,但有融化的一点冰水滴落下来,令傅静思的裤子上洇开一个深色的点。
“各位,不好意思,”傅静思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开口道,“账单挂到我这里,你们自便。失陪了。”
第6章 鞭与糖果
原来外头不知几时下了一场小雨。
夏日的港岛格外闷热,即便太阳已经落上好几个钟头,即便刚刚有一场雨,也洗刷不去白日残留的温度,反而使得空气更加潮湿,人仿佛都要变作两栖生物。
此刻雨已经停了,但街道还是湿的。
街边的商铺都已经关门谢客,路上也不见多少车与人影,只剩下昏黄的街灯和未熄灭的霓虹灯寂寥地亮着,倒映在一地积水之中。五光十色像是全都溶解了一样,流动在柏油路面上。
夜深人静。
电子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门便弹开。
潮湿顺着他们的脚印潜入房屋内。
弗朗切斯科刚刚转身把门关紧,下一秒就感觉眼前身影一晃,紧接着一股力道揪起他的衣领,将他用力地抵在了门上。
“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卡拉乔洛,这里是港岛,不是那不勒斯,你的脚踩在这片地上就得乖乖听我的,”突然发作的人冷声警告道,“否则我立刻叫人把你遣送出境。”
弗朗切斯科垂眼看着身前仰头瞪他的傅静思,几秒后,对准那人的唇就要吻上去,结果头才低到一半,就被傅静思掐着脸摁了回去。
后脑“哐”地撞到门板。
掌心压住口鼻,呼出的热气形成一团潮湿而滚烫到极点的水汽,附着在傅静思的掌心,也粘在弗朗切斯科的鼻下那小块皮肤上。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傅静思重申。
被他摁在门上的弗朗切斯科眨眨眼。
下一秒,舌尖轻轻舔过虎口,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
傅静思手一震,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但刚松开些又顿住了,仍旧保持掐着弗朗切斯科半张脸的动作。
事实上,弗朗切斯科若是想要挣开傅静思,几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他没有,因为他不想真的惹傅静思生气。于是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又讨好地用一根手指点点傅静思掐着他脸的手,点完就立刻继续投降。
终于,傅静思把他松开了。
“我可以听话,”弗朗切斯科依旧乖乖举着手,也没有反驳傅静思之前的话,“但你总要给我点奖励吧?”
夜色在漆黑一片的家中蔓延,不知道从何处折射而来的灯光朦胧地落在他们脸上,无声闪烁着。
沉默中,傅静思忽然后退一步,然后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西裤扣子,拉下拉链。
“跪下。”
啧啧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水声回荡在玄关处。
地板似有若无的凉意透过裤子传递到膝盖上。弗朗切斯科一边吞吐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掀起眼皮往上望去。
傅静思低着头,却似乎没在看他。这人的眉心凝聚着欲求不满,微微皱了起来,眼睫毛也在不知不觉间颤动着。
弗朗切斯科放松喉咙,吸了一下,原本摁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先是骤然收紧,但力道很快又渐渐松懈下来,手指也滑进发丝之间像是奖赏般轻轻抚摸。
于是他松开扣着大腿的手,顺着紧绷的身体曲线向上,直到搂住傅静思的腰,掌心也贴住那截弧度,隔着衬衫摩挲。
温热变得更深了。
十指收紧。
指缝间溢出一种柔软,西裤的布料也因为掌心和身躯的灼热而泛起丝丝的潮意。衣衫下那人的身体开始颤抖,并在本能地驱使下主动抵入喉的深处。
舌头上熟悉的抖动让他十分清楚傅静思此刻的感受,但他却扣住那人的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抱起傅静思,把人抵在了墙上。
“跟我再试一次?”弗朗切斯科开口,牙齿不轻不重地撕咬着傅静思的唇瓣,令濡湿缓慢地渗开,“帮我把衣服脱了吧。”
没能抒发的欲望让傅静思的心乱成一团。
酒意好像又上来了,理智也好,还是别的思绪也罢,都仿佛乱麻般纠缠到一起。
白色短袖落在地上。
皮鞋胡乱地散开。
嘴唇蹭过皮肤,将皮肉衔在唇齿间吸咬。酥麻就如同雨夜的热和湿一样,沿着皮肤流动。
身体猛然坠入柔软的床铺,也拉着理智坠入欲望的漩涡。
傅静思反手拉开抽屉,摸索着掏出一个银色的、扁平的塑料包装,掷在弗朗切斯科身上。
“戴套。”他只说了两个字。
弗朗切斯科低头看着这枚小小的方形塑料片半晌,紧接着笑了一下,咬开了包装。
这个尺寸对他来说有点小了。虽然橡胶的延展性相当好,但那一圈橡皮还是勒得有些不舒服。弗朗切斯科拽着傅静思的腿,将那人的裤子扯下来丢向床下,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手指转动着。
弗朗切斯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身下人的脸,不错过傅静思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愈发急促的呼吸,逐渐浮起粉意的眼尾,还有逐渐失神的瞳孔。
柔软与干涩被强硬地揉开。
心头暴涨的占有欲在这一秒抵达了临界点,弗朗切斯科猛地抽出已经有些发皱的手指,手摁住傅静思的大腿。
柔软的热在身下被碾开。
“你和家里那位也这么做吗?也在这张床上做吗?”弗朗切斯科一边开口一边用力,“他会不会嫉妒我啊?你们最近都没办法见面了吧?”
傅静思咬着嘴唇,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卧室中只剩下碰撞的声音,细密的水声以及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心跳如同潮水般淹没傅静思,耳朵不断响起嗡鸣,几乎听不清别的声音。
一阵剧烈地收缩。傅静思整个人绷紧了,腰与背反弓得厉害,揪着床单的手指也用力收拢。
弗朗切斯科托着掌心之上那截颤抖的腰,压着怀里的人用力往前一晃,紧接着也停下了动作。
一滴汗沿着鼻梁滚落,挂在鼻尖。
当弗朗切斯科皱起眉头,不住地眯着双眼发出低沉的喘息时,那滴汗跟着“啪嗒”一声落下,砸在傅静思心口。
整整一分钟后,弗朗切斯科才从那种攀至顶端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他用依旧带着些迷离的眼神恍惚地望着瘫软在身下的人,慢慢从对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傅静思明显还没缓过神,连要把腿合上都忘了,只是不停地喘息。
弗朗切斯科摘下套子,打了个结,随手丢到床下,紧接着视线再度回到傅静思身上。
泥泞中是张合的红。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时不时地痉挛着。他的呼吸轻轻一滞,旋即笑了起来,伸手拉起那人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肩上。
“傅静思。”他重新压了上去,贴在傅静思耳边,像在亲吻般黏糊地开口,用字正腔圆的九声六调喊着这个名字。
碾动带来的挤压让怀中人的身体剧烈一抖,从肺腑和喉咙中挤出了两声崩溃的喘息。
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却又有一种甜腻的错觉,就像是一枚熟透的果子被猛然捏碎,果肉糜烂,汁水四溅。
“弗朗、弗朗切斯科,够了!”傅静思被身体内急速积聚起来的尖锐的欢愉硬生生拽回了神智。
每一寸神经都像是过载了一般震颤着向大脑传递他无法承受和处理的感官体验,不仅仅是触碰和摩擦,哪怕只是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那种微不可闻的重量都会引起强烈的反应。
太深了。
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顶得错位。
与最初那个夜晚相似的、仿佛要呕吐的欲望再度翻滚着涌了上来。
“想让我听话要先喊对名字啊,亲爱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近在咫尺,低沉而喑哑地响起。
这明明是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恍惚的傅静思却隔了好一会儿才真正听清楚。
“……切科,切——呃!”
傅静思的话彻底断在了喉中。
他感觉到深处最窄的拐角在这个瞬间被野蛮地冲开了。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的快感让他的意识陷入彻底的空白,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本能地反复。
好舒服。
好深。
直到一片潮热汹涌着冲过柔软的内里,傅静思朦胧坠入欲望漩涡的意识才骤然清醒过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地往前一挣,竟然真的叫他挣脱开了弗朗切斯科的压制。
原本堵塞的东西滑脱出去,傅静思腿一软,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察觉到深处那种滚烫到令人颤抖却又无法阻挡的湿,如同决堤般向外汹涌。
“顶你个……,”他无论如何都夹不住,只能带着怒火地质问始作俑者,“你都射了什么?”
弗朗切斯科没有应声。
透亮、稀薄的水打湿了床铺,那人跪在大片的水渍中,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歪着脑袋,用一种晦暗却又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望着他,说:“怎么办呢?”
傅静思被问得愣住。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弗朗切斯科笑了起来。
和这人平日里一贯的轻飘飘的、懒散的笑意不同,这个笑容很复杂,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以至于心脏都因此跳错半拍。
“我们一定得结婚了,傅静思。”弗朗切斯科说道。
【作者有话说】
猫被坏狗关在侧卧了。
第7章 只差一点
“有问题。”傅乐时严肃发表了她的结论。
桌子对面,她的好弟弟傅存远以及准弟媳陆茫正挨着彼此而坐,若无旁人地谈情说爱。或者,准确来说,陆茫试图听她讲话,可惜一直被身旁的傅存远骚扰。
“啊——。”傅存远用肩膀轻轻挤了一下陆茫,张嘴示意道。
陆茫挖了一勺柚子绿茶味的提拉米苏,把这一口喂进了张嘴等着的人嘴里,然后才抽出空来,望向傅乐时。
“什么问题?”他问。
随着夏季到来,赛马也进入休整期。这段时间陆茫和傅存远都在筹划婚礼。因为地点定在了欧洲,考虑到傅老爷子身体不方便,所以等做完手术回来后,他们应该还会在港岛再摆一次宴席,让傅越戎也能够参与进来,只是这样的话,整个婚礼的安排就难免变得更加繁琐。
今天他们约了傅静思和傅乐时见面,原本也是想一起看看计划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结果傅静思临时有事说来不了,而陆茫听见傅乐时刚刚的话,还以为她是发现婚礼安排哪里有纰漏。
“大佬有问题。”傅乐时回答道。
傅静思作为兄长,平日里最热衷于管家里的闲事,哪怕是工作忙到抽筋,只要家里有大事要计划安排,这人必然会全心全力地投入其中。
当年傅乐时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现在换成傅存远结婚应该也不会变。
但今天傅静思居然缺席了,藉口还是有事。
礼拜六能有什么事?天又不是塌下来了。
非常之可疑。
“不是说他前几天安排了个朋友住酒店,结果对方各种挑刺,最后还是没留在酒店过夜。我问了杰仔,那人现在还住在阿哥家里,”傅存远补充了重要的一点,“听讲是鬼佬来的。”
提到这里,年初他们祭拜父母时,傅静思身上那个惊鸿一瞥的牙印再度浮现在傅乐时脑海中。
显然,傅静思出差去欧洲开会那一趟发生了些什么。
“还有一个最新小道消息,”傅乐时的老公叶尧拿着刚冲好的茶水回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昨天方会长同傅静思去喝酒了,结果大佬提前离场,因为半路有个自称姓卡拉乔洛的人来找他。”
“卡拉乔洛?”傅存远听见这个姓,挑挑眉,诧异道。
陆茫认真听着这番对话,连摸带猜地拼凑出了一点八卦的真相,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哥他,没拍过拖吗?”
话音落下,气氛莫名陷入寂静。
陆茫原本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家这么关注傅静思的感情,就好像是件很稀罕的事一样,结果骤然静止的场面让他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心里瞬间有些慌了。
好在傅存远凑过来亲了他脸颊一下,又捏了捏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说:“放心。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清楚。”
“嗯,怎么讲呢?反正我同阿远都没见过他带人回家,”傅乐时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只记得从前麦家小儿子追他追得很厉害,由上学时起一路坚持到大家都出来工作,两个人的关系有段时间好像也挺亲近的。我那时都以为他们最后会在一起,结果还是没有下文。”
“麦启文嘛,其实他现在也还没放弃吧?不然他一个Omega,麦家早就要他结婚了。”傅存远附和。
“那是大哥不想结婚?”陆茫好奇道。
“也不算不想吧。”傅乐时模棱两可地回答。
她也搞不清楚傅静思是怎么想的,只是作为旁观者,她偶尔会感觉就是差一点。具体差在哪里她又说不明白,可能是感情上的,也可能是现实因素上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就是这一点,让傅静思一直处于某种游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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