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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往深渊的十四行诗(玄幻灵异)——余余姜

时间:2026-02-28 19:27:57  作者:余余姜
  笔尖在纸上滑动。不是他工整的字迹,是潦草的,连笔的,和陈渊笔记本上一模一样的字迹。
  写出来的字还是:
  “我在。”
  陈满猛地松手。钢笔掉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笔记本旁边。
  他盯着那两个字,浑身发冷。
  “我在。”陈渊在日记里写过无数次的两个字。陈渊在录音里说的最后两个字。
  现在,被他自己的左手完美复刻。
  那个姿势,那种笔迹,那种感觉。像肌肉记忆,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悄苏醒。
  陈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头。
  脑子里在尖叫:我是陈满!我是被留下的那个!我忘记了陈渊,我愧疚,但我就是陈满!
  可心中又有小人在低语:你记得陈渊的愤怒,你熟悉陈渊的笔迹,你体验过陈渊所有的情感。你真的是忘记了吗?还是……
  还是那些记忆,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窗外,夜很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世界逐渐沉入睡眠。
  只有陈满还醒着,坐在昏黄的台灯光圈里,被两个灵魂的记忆撕扯着,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想起音像店老爷子的话:“一个人哪有那么大的变化。”
  想起周哲说的:“你看东西的眼神深处,有种和他一样的东西。”
  想起父母恐惧的眼神:“你有时是我们熟悉的儿子,有时候突然变成一个陌生人。”
  最后,他想起陈渊信里的那句话:“如果你看到这里,还在看……那我猜,你大概过得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明天,他要去找周哲。他要问清楚那个变化到底有多大,问清楚陈渊消失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更多的碎片。更多的证据。
  来拼凑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相。
 
 
第15章 旁观者的证言
  陈满约周哲在周一晚上见面。地点是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烧烤店,烟火气很重,说话不太容易被旁人听清。
  他到得早,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边缘卷起,油腻腻的。老板娘认得他,送了一碟毛豆:“哟,小陈,好久没来了。”
  “嗯,等人。”陈满笑笑,笑容有点勉强。
  他低头剥毛豆,一颗,又一颗。手指有点抖,豆子好几次从指间滑落。
  门帘被掀开,周哲进来了。
  他穿着休闲夹克,脸上带着笑,他走过来,在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
  “怎么约这儿?”周哲环顾四周,“怀旧?”
  “说话方便。”陈满说,声音有点干。
  老板娘过来点单。周哲熟门熟路地要了烤串和啤酒,陈满只要了瓶矿泉水。等老板娘走开,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你上次说,”陈满先开口,眼睛盯着桌上那碟毛豆,“陈渊消失前后,我……陈满有点不一样。”
  周哲拿起茶壶倒水,动作很慢。“嗯。”
  “具体是什么?”陈满抬起眼看他,“我需要知道细节。所有细节。”
  周哲放下茶壶,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会儿。“陈满,你确定要听吗?有些事……知道了可能更难受。”
  “我已经很难受了。”陈满说,声音很平静,“但不知道真相,会更难受。”
  周哲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从哪儿说起呢……就从你请假回来之后吧。”
  啤酒和烤串上来了。周哲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只是握着杯子。
  “你请假了大概……四个月?说家里有事。再回来时,是深秋了。”周哲回忆着,眼神有点远,“那天在宿舍看到你,我第一反应是:你瘦了好多。脸色很差,眼神有点空。我们问你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只是摇头,说都处理好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开始正常上课,吃饭,睡觉。”周哲顿了顿,“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吓人。”
  陈满皱眉:“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呃,我是说,那个我们熟悉的陈满。虽然内向,但很真实。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沉默,被欺负了会委屈。但回来之后的你……”周哲斟酌着用词,“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懂吗,就是那种按时起床,按时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而且你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比如我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你忘了它的位置。再比如……”
  周哲停下来,看着陈满:“比如当时我问你,还记不记得陈渊。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说:‘陈渊是谁?’这个同学聚会那天我也给你提过,记得吧。”
  陈满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点点头。
  “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或者有什么苦衷。”周哲说,“但你的表情太真了。真的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你没想过,我可能是在装?”陈满问。
  “想过。”周哲苦笑,“所以我试探过你几次。有一次,我故意在你面前提到一首歌,就是那个‘深岸’的歌。以前陈渊经常听,音量开很大。我观察你的反应。”
  “什么反应?”
  “没反应。”周哲说,“你只是看了我一眼,说:‘这乐队没听过。’然后继续做你的事。可我知道,如果是陈渊,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会变。会亮一下,或者暗一下。但你什么都没有。”
  陈满想起那晚听CD时的感受。那些汹涌的情绪,那些真实的记忆。
  如果周哲当时放那首歌,他会不会有反应?
  他不知道。
  因为现在的他和刚治疗完的“他”,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还有一次,”周哲继续说,“是在篮球场。隔壁系的人又来抢场子,说话很难听。我下意识看向你。以前遇到这种事,陈渊会站出来。但你没动。你只是站在那儿,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茫然。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吵架。”
  “后来呢?”
  “后来老赵跟他们吵起来了,差点动手。是你拉住了老赵。”周哲看着陈满,“你当时说的话,我印象很深。你说:‘算了,换个地方打吧,没必要。’语气很温和,很讲道理。但如果是陈渊……”
  “他会说什么?”陈满问。
  周哲沉默了几秒,才说:“他会说:‘这球场我们先来的,要么排队,要么滚。’”
  和周哲上次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所以你觉得,”陈满慢慢说,“回来的那个‘我’,不是以前的我?”
  “不。”周哲摇头,“你还是你。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一些小动作像思考时会咬嘴唇右边这种的,都还是陈满的样子。只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灵魂。”周哲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词太重,补充道,“或者说,少了那种……活生生的感觉。”
  陈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画画,会写工整的字,会在他紧张时微微发抖。是陈满的手。
  可为什么,它们也会用陈渊的笔迹写下“我在”?
  “还有一件事,”周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大概是你回来一个月后,有一天晚上,你发烧了。”
  陈满抬起头。
  “烧得很厉害,三十九度多。”周哲回忆着,“我们把你扶到床上,给你找药。你昏昏沉沉的,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
  “大部分听不清。但有一句,我听清了。”周哲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渊,别走。’”
  陈满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听见了,但没敢问。”周哲说,“第二天你退烧了,跟没事人一样。我又试探着问你,记不记得昨晚说了什么。你摇头,说不记得了。”
  发烧。又是发烧。
  陈渊在录音里说过。现在,治疗后的他发烧,还在昏迷中喊了陈渊的名字。
  这算什么?残留的记忆?还是……
  “周哲,”陈满的声音有点哑,“陈渊消失前……最后那段时间,你见过他吗?”
  周哲的表情变了。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见过一次。”他说,“大概是你请假前两周。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碰巧遇到。”
  “他……什么样?”
  “很累。”周哲想了想,“眼神很疲惫,但站得很直。我问他去哪,他说随便走走。我问他你最近怎么样。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他很好。以后会更好。’”
  巷子里的风好像吹到了现在,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当时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多想。”周哲继续说,“后来你请假了,陈渊也再没出现过。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问了。”
  陈满握紧了矿泉水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他问,“关于我。关于以后。”
  周哲想了想,摇头:“没有。但如果硬要说有……”他顿了顿,“在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周哲,以后……多看着点他。’”
  “看着谁?”
  “你。”周哲说,“他说的他,是你。陈满。”
  陈满闭上眼睛。那句“多看着点他”,和信里的“照顾好自己”,还有录音里的“别哭”,像三根针,扎在同一个地方。
  陈渊在离开前,把陈满托付给了朋友,托付给了世界,也托付给了……未来的自己。
  可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治疗室里发生了什么?那句“让我消失”的字条,是怎么变成现实的?
  “周哲,”陈满睁开眼,“你觉得……陈渊是真的消失了吗?”
  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直接了,太危险了。
  周哲显然也吓了一跳。他盯着陈满,看了很久很久。
  “陈满,”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陈满张了张嘴,想说“我怀疑我可能不是陈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太荒谬了。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怎么能让别人相信?
  “我只是……”他最终说,“只是觉得,如果他就这么彻底消失了,那太不公平了。”
  周哲沉默地喝酒。一杯,又一杯。直到烤串都凉了,老板娘过来问要不要热一下,他才摆摆手。
  “陈满,”周哲放下酒杯,眼神认真得可怕,“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记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什么事?”
  “你刚回来那阵子,大概头两个星期。”周哲压低声音,“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床上有亮光,从被子里透出来。”
  陈满的心脏狂跳。
  “我以为是你在看手机,没在意。”周哲继续说,“但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看见,你坐起来了。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什么,在写东西。”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周哲说,“我当时太困了,又躺下了。第二天早上问你,你完全不记得。我都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我做梦了……”
  陈满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治疗后的“陈满”,在半夜写字?写什么?为什么事后不记得?
  “你确定……那是我吗?”陈满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哲的表情很复杂:“我不确定啊。我都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烤炉的烟还在飘,隔壁桌的笑闹声好像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
  “陈满,”周哲最终说,声音很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也许该问问你自己。问问你身体里,是不是还有一部分,记得所有事。”
  陈满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哲直视着他的眼睛,“也许陈渊没有完全消失。也许他只是睡着了……或者躲起来了。因为有些事太痛苦,所以大脑选择了遗忘。但遗忘不代表不存在。”
  遗忘不代表不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不敢推开的门。
  如果他不是忘记了陈渊,而是变成了陈渊。或者说,陈渊变成了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些“记忆”,那些笔迹,那些下意识的反应。
  但怎么可能?病历上明明写着,治疗成功,陈渊整合后未再观察到。父母也确认了,治疗效果满意。
  除非……病历是错的。
  或者,病历上写的“整合”,根本不是他们理解的那种“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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