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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时间:2026-02-28 19:28:49  作者:不见南枝
  蒋肆可能真的想要离开,用逃避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恐慌,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恐慌,瞬间裹住了他。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走廊外的甄晴朗几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许狗,你怎么了?”林佳担忧地问。
  许望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他坐下,手指有些发抖地退出聊天界面,飞快地打开购票APP,查询周末前往北城的高铁票。
  屏幕上显示的结果让他的心又是一沉。周六的票早已售罄,周日白天的车次也全部显示灰色“无票”。只剩下周日晚上最后一班,17:05从临江东站出发,抵达北城南站的时间是22:48。
  将近晚上十一点。
  这说明他即使买票出发,也要等到深夜才能到达北城。而且他要怎么向邱秋说?要怎么和许兰慧说?见到蒋肆了又该怎么说?还没想好到了北城该怎么办……
  但是,一想到萧立话里话外暗示的“蒋肆可能不回来了”,想到那个笨蛋可能正一个人缩在北城的某个角落,再次用厚重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甚至可能真的就此退缩,许望就觉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犹豫和顾虑在强烈的“怕见不到他”的恐惧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他没有再迟疑,指尖在“预订”按钮上重重一点,买了票。
  【订单确认:临江东-北城南,12月1日,17:05-22:48,二等座。】
  看着购票成功的提示,许望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呼吸。
  票已经在他的冲动下买了,现在该担心的是怎么和许兰慧交代。
  星期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望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冲动之下买票是一回事,如何面对许兰慧又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实话实说为了一个闹别扭可能不回来的同学,一个人连夜前往北城,这个理由在极度关心他安全的许兰慧那里,绝对通不过。
  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更衬得屋内寂静得令人心慌。他必须打个电话,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请假理由。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许兰慧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起:“小望?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许望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咳嗽了几声:“姑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发烧了还是感冒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现在过来接你去医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望内心的负罪感更深了。他心虚地眨眼,含糊地说:“就是……浑身没力气,头有点晕晕的,可能有点低烧吧。明天可能去不了学校了,想在家休息两天。”
  他顿了顿,说:“姑姑,你能不能……帮我跟邱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望屏住呼吸,生怕许兰慧听出任何破绽。
  “真的只是不舒服?没别的事?”许兰慧问。许望从小懂事,很少因为小病小痛就请假,尤其现在高三关键时期。但她也相信许望不会骗自己,所以她是真怕许望生了什么严重的病或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真的。”许望稳住声线,“就是没精神,可能昨晚没睡好,着凉了。休息一两天应该就好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许望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许兰慧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充满了心疼:“那好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我一会儿跟邱老师说一下。要是严重了,一定马上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知道了,谢谢姑姑。”许望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跟姑姑还客气什么。早饭吃了吗?要不我给你送点粥过去?”
  “不用了姑姑,我没什么胃口,再睡会儿就好。你……你也别太担心。”许望急忙拒绝,他下午就要出门,不能让许兰慧过来。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许兰慧才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许望放下手机,抬手捂住了脸。对最关心自己的亲人撒谎,滋味并不好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票已经买了,他必须去北城。
  他起身开始简单地收拾行李,两件换洗衣物,充电器,钱包。
  蒋肆,你等着。
  如果你真的敢退缩,敢逃跑……
  “既然你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那我就走完这一百步,把你揪出来。”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躲起来。
 
 
第106章 我喜欢你
  12月1日,北城东方时代广场,人声鼎沸。
  后台,跳跳糖乐队的休息室里,蒋肆坐在角落,手指反复按压着吉他弦,缓解指尖的微颤。阔别舞台太久,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那种既渴望又恐惧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萧立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银发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老蒋,别怂!就跟排练时一样!就当下面全是萝卜白菜!”
  阿杰也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肆哥,加油!你可是我们的王牌!”
  曲慕婷调试着贝斯,回头冲他笑了笑:“蒋小肆,放松,享受舞台就好!”
  蒋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主持人报出了跳跳糖乐队的名字,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灯光骤亮,打在舞台中央。萧立率先冲上台,激情四射地敲出一段密集的鼓点,瞬间点燃了现场。阿杰拿着话筒,陌伶指尖落在键盘上,曲慕婷的贝斯发出撕裂长空般的音响。
  然后,追光灯打在了蒋肆身上。
  他站在立麦前,抱着电吉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台下是无数陌生的面孔和挥舞的荧光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欲要掀翻天空。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抬起眼,望向那片光的海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他轻轻拨动了琴弦。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瞬间,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奇异地消失了。肌肉记忆像被唤醒,节奏感随着翻腾的血液奔涌而出。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精准又充满力量,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激昂澎湃。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疾病阴影笼罩、在感情中畏缩不前的少年,而是舞台上那个曾经光芒四射的主音吉他手蒋肆。
  阿杰的歌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而蒋肆的吉他声则是歌曲的灵魂,时而与歌声缠绵对话,时而独自冲向高空,引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他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吉他上。舞台灯光明亮又灼热,烤着他的皮肤,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鲜活。每一个音符的迸发,每一次与台下观众的互动,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还在热烈地存在着。
  那些关于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经被音乐的洪流暂时冲到了角落。只剩下节奏、旋律、汗水、以及胸腔里那颗为音乐而疯狂跳动的心。
  最后一首歌的高潮部分来临,蒋肆的一段极具爆发力的solo将全场气氛推至顶点。他闭着眼,身体随着节奏摆动,手指在琴弦上快到几乎出现残影。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和掌声。
  曲毕。
  音乐戛然而止,世界有瞬间的寂静,随即是更猛烈的欢呼声。
  蒋肆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T恤。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修长的轮廓。他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看着台下疯狂挥舞的手臂,一种久违的、近乎疯狂的快乐和成就感席卷了他。
  他做到了。
  他重新站上了舞台,并且,他依然能点燃这片场地。
  萧立冲过来,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大声喊着:“牛逼!老蒋!你他妈太牛逼了!”
  阿杰、曲慕婷、陌伶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汗水。
  蒋肆看着他们,看着这片属于他们的舞台,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
  这一刻,他找到了那个曾经勇敢的自己。
  晚上十一点,许望刚下高铁就背着包冲出高铁站。北城冬夜的寒风瞬间裹挟了他,与临江湿润的冷不同,这里的风干燥又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顾不上寒冷,立刻冲向出租车候客区。队伍不长,但他却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萧立只说了音乐节在东方时代广场,但具体结束时间、蒋肆他们会去哪里,一概不知。
  “师傅,去东方时代广场,麻烦快一点!”许望钻进一辆出租车,着急地拿出手机给萧立发消息。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操着浓重的北城口音:“小伙子,你是要看音乐节吧?音乐节十二点结束,这个点儿过去,人都走光啦。”
  许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用普通话坚持道:“请您快一点,我赶时间,有很重要的事。”
  司机见他神色焦急,不再多问,一脚油门汇入车流。许望紧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城市的夜景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斑。他不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23:07,23:15,23:22……
  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他一遍遍拨打蒋肆的电话,一直关机。他又尝试打给萧立,也无人接听。
  恐慌感再次蔓延四肢。如果找不到蒋肆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已经决定留下,甚至已经离开了北城怎么办?各种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师傅,还能再快一点吗?”许望颤抖着声音问。
  “小伙子,这已经是最快啦,晚上不堵车,但限速在那儿摆着呢。”司机无奈道,看他是外地人,也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他。
  开了三十多分钟,前面突然堵车了。
  “这会儿去音乐节的人都回来了,路上又堵了。”司机摇头说。
  “师傅,这里跑过去要多久?”
  司机看了眼导航,估算了一下:“跑过去?小伙子,这可不近呐,怎么也得二十多分钟吧,还得是你体力好。”
  二十多分钟……那就快十二点了!许望不再犹豫,迅速扫码付了车费,一把抓起放在腿上的背包。
  “谢谢师傅,我就在这里下!”
  他推开车门,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司机看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感慨,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小伙子,跑慢点,注意安全!唉,又是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啊!”
  许望已经听不清司机后面的话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扎进了冬夜寒冷的空气里,沿着车辆停滞的街道边缘,朝东方时代广场的方向奋力奔跑起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心肺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他顾不上寒冷,顾不上疲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找到蒋肆!
  背包在身后颠簸,路灯的光线在他奔跑的身影下拉长又缩短,他超过了一辆又一辆停滞不前的汽车,穿梭在三三两两、慢悠悠散步的人群,成了这个夜晚最匆忙、最执拗的一道风景。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部火辣辣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汗水浸湿了额发,又被冷风吹干,带来一阵战栗。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放慢速度。
  23:50,许望终于到了东方时代广场外围。正如司机所说,广场上大型舞台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照明和清洁工人在忙碌,满地狼藉的传单、空饮料瓶。
  空旷,冷清。
  许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快步冲向舞台区域,四处张望,除了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有乐队的身影?哪里还有蒋肆的影子?
  “请问,跳跳糖乐队的人去哪儿了?”他抓住一个正在整理线缆的工作人员问道。
  “早走了吧,演出一结束,庆功去了呗。”
  “您知道他们可能去哪儿吗?”
  “这我哪知道,那么多乐队,庆功的地方多了去了。”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许望站在原地,冬夜的寒风仿佛吹进了他的皮肉里,寒冷刺骨。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蒋肆和萧立的电话,依旧是关机和无人接听。
  难道……真的晚了一步?
  他茫然地环顾寂寥的广场,一种巨大的无助和失落感将他淹没。他跨越了几百公里,在深夜才抵达陌生的城市,却连想见的人一面都见不到。
  许望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蹲下身,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压抑了一路的哽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声。许望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坚强和冷静都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他紧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萧立发来的消息。
  【是个帅哥:小会长!你到哪儿了?!不好意思手机静音了。演出结束半天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们都在梧桐巷“破茧”俱乐部呢,你又不回我消息,我现在把地址发你!】
  【定位:北城市老城区梧桐巷77号破茧音乐俱乐部】
  收到消息,许望没有犹豫,在手机上打了车前往梧桐巷。
  出租车停在梧桐巷口。许望付钱下车,快步跑向巷子深处那间外墙涂满彩绘的“破茧”俱乐部。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乐器调试声。
  他推门进去,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舞台上方只亮着几盏照明灯,将舞台中央照得格外清晰。跳跳糖乐队的其他成员似乎刚收拾完东西,萧立正把鼓槌扔进包里,阿杰在拔效果器的线,曲慕婷和陌伶在整理导线。他们看到许望进来,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又了然的表情,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舞台中央的人。
  蒋肆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电吉他,正专注地调试琴弦。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演出的余韵里,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发出几个零散却依旧动听的音。舞台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带着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孤独感。
  许望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近舞台。他走到舞台边缘,看着近在咫尺的蒋肆,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蒋肆头也没回,以为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随口说道:“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不会耽误关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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