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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时间:2026-02-28 19:47:41  作者:凉泽
  他挥球杖的方向根本没有向着姜予沛!
  而这时反应过来已经太晚。
  一颗擦着地的球,在全场的目光下,滚过两名蓝方球员脚下,咕噜咕噜地溜进了球门。
  ......
  一阵比之前更久的安静。
  他没有传球,他要射门!
  全场的视线又惊疑地转到李晚书身上。
  若不是他仍花容失色地抱着马脖子,一脸呆滞地看着那进了球门的马球,恐怕所有人都要怀疑这板上钉钉要成为笑话的宫中男宠是在扮猪吃老虎。
  祁言用拳头顶了顶鼻子,笑得很隐秘。
  巧合......一定是巧合。王裕高多看了李晚书几眼,将他窝窝囊囊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怒吼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马蹄踢了?传球要向哪儿传不知道吗?!”
  李晚书抱着马脖子,十分委屈:“我这是吓到了,分不清方向!总之这球是进了,你不乐意又能怎么样?”
  “还有脸N瑟?白捡了两个球你得意什么?”
  “裕高,接着打球,别只顾着吵嘴了。”钟思尔过来,王裕高瞪了李晚书一眼,愤然回头。
  姜予沛则是乐得不行,对着李晚书抱了抱拳:“有眼不识泰山,我就在这半边了,咱们好好合作,真好玩。”
  隔着这个距离,她看不清李晚书的脸,只能看到个身形轮廓,一时间笑容也有怔住。
  只是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冷了些,嘴角抿了抿,勒马转身,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飘逸线条。
  场上的动静大了些,林鹤沂终于放下奏折,看了眼计分板。
  贾绣立刻上前说了经过。
  林鹤沂皱了皱眉,眼神落在了李晚书身上。
  许久未见了,这人......练球练得很认真?
  ......
  李晚书的这两分极大激发了红队的斗志,接下来两队有来有往,李晚书时不时神来一笔,姜予沛一夫当关,付聿笙和白渺稳扎稳打,离结束尚有半炷香时,红队仍领先着一分。
  看台安静了许多,到后来甚至连蓝队进球的欢呼声都小了许多,各怀心思的目光在场上的人脸上穿梭流连,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锦帐下的纷华靡丽。
  蓝队的队员则是经历了狐疑、不敢相信、气愤,到如今的无奈又不服。
  王裕高感觉到了那些投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指挥已经多次出错,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思索片刻,缓缓抬头,看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付聿笙接到球,环视一圈,将球给了向他示意的沈若棋。
  沈若棋身处场中,和姜予沛对视一眼,打算和此前一样将球传给对方,慢慢抬起了手臂。
  姜予沛战意正酣,摆好了架势准备接住这一球。
  击球声响起,她根据沈若棋的姿势向前扑去,跃起到一半却急急停住了姿势。
  沈若棋这一球挥空了,球并没有飞去,反倒被球杖收回时的力道推向了他身后!
  王裕高等人骤然迎上,钟思尔伸手一捞,接住了球,直奔球门前!
  姜予沛愣神过后高喊:“防住!”
  场面如沸石入水,顷刻间炸响开来,锦帐中的看客纷纷站了起来围至最前,焦急注视着这至关重要的一球。
  而说不好是运气还是倒霉,李晚书偏偏又站在了他们的路线上。
  他将球杖微微举高了些,微眯着眼让球杖与正朝自己冲来的人群做个了重叠,思索着该怎么把球恰到好处地抢过来。
  忽然,他脸色蓦地变了。
  罗琪的马……
  钟思尔带着球,蓝队所有人尽在他身边掩护,只要这一球进了,两边就是平手,虽然世家脸上同样失了颜面,但也要比输给这群男宠们要好太多。
  此刻在他身前的只有李晚书一人,钟思尔沉眸看他。
  这个挑起这场马球赛的罪魁祸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球场的各个角落,平庸到无人在意甚至有些可笑,但当你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避无可避地成为局势的关键了。
  为什么这宫里总有这多么奇怪的人呢。
  他攥紧了球杖,高高举起,准备追上这令人恼怒的一分。
  “滚开!不然让马踩死你!”王裕高这一刻对李晚书甚至有了丝恐惧,他心如油煎,颈边青筋毕现地朝李晚书咆哮。
  李晚书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拉了拉缰绳,真打算让路。
  只是控马的技术显然不到家,慌张之下,歪歪扭扭地打算从钟思尔和罗琪的两匹马之间穿进去。
  紧张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松了一口气的哄笑。
  姜予沛怒了,球杖直指李晚书:“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把你头砍下来当球打!”
  李晚书纠结片刻,调转了马头。
  蓝队的人眼睁睁看着李晚书这厮居然杀了个回马枪,一口气又悬了起来,钟思尔带球的动作越发谨慎,掩护他的人一错不错地盯着李晚书。
  他出手了!
  李晚书伸手的一瞬间,周遭几人的身体齐齐低伏,四根球杖先后落向中间那颗小小的球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糟了。
  钟思尔心里咯噔一声,他是执球的人,最清楚谁碰到了那颗球,那分明——
  分明是李晚书的球杖!
  就在他转动手腕想将球捞回来的时候,身侧李晚书的突然晃了晃,像被什么撞到了一样,他的球杖也因此往前一送,那颗在他球杖下的球,借着这个力道在跃出了几根球杖的包围,打着旋朝前飞去。
  钟思尔先是懵了,然后猛地抬头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个方向明明是……
  红队队员看着那球飞行的方向,愕然勒住了缰绳。
  连诺的脑袋随着球一点点转着,绝望捂住了双眼。
  王裕高懊恼的眼神瞬间转为狂喜:“哈哈哈哈,这是他自家球门!咱们进球了......”
  下一刻,他笑成一条缝眼睛骤然瞪大,嘴巴维持着大笑的样子,半张着,却僵硬得一动不动。
  连诺分开了手指从缝隙中往外看,不禁“哇”了一声——
  那颗本该顺着轨迹飞进球门的球,却仿佛被什么人在空中捉住了一般,飞到球门前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直直下落,正正好好地落在了球门线前!
  这一球,没进……
  看台被泼了盆冷水似的鸦雀无声。
  李晚书暗暗呼出一口气,缓和着刚刚被马撞在腰上的剧痛。
  比赛结束的号角在一片寂静中尤其刺耳。
  那个男宠……又一次走了狗屎运。
  满场死寂中,红队的队员先反应过来,跳下马欢呼着朝李晚书跑去。
  连诺简直要疯了,甩着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就冲了进去。
  他路过祁言,没发现整场都乐得自在的祁大将军此刻却敛了笑容,鹰隼般锐利的紧盯住李晚书,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24、25、26章标题均出自李贺《马诗二十三首》
 
 
第27章 收余恨(二十七)
  足足过了一刻钟, 场上都只有红队欢呼的声音,直到贾绣跑下来道了声恭喜,几人才勉强安静下来, 只用眼神传递着激动,跟在贾绣身后准备去御前。
  姜予沛最后摸了摸自己骑的马, 转身离去。
  连诺忙叫住她:“姜娘子!我们一起去陛下那儿领赏啊, 没有你我们肯定赢不了。”
  “我和你们陛下犯冲, 就不去了, ”她背对着几人, 挥了挥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几人身上瞟了一眼, 道:“本姑娘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只是本想力挽狂澜的, 却不想......竟是锦上添花。”
  言罢,她轻笑一声, 像来时一样越过栏杆, 钻进了姜氏的帐中。
  而另一边,蓝队的几个球员已经沉着脸甩下了马球服, 似乎多在马球场沾一下都觉得晦气似的,匆匆离去。
  王裕高面色铁青,紧握着球杖盯着地面, 一言不发。
  钟思尔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臂, 表情有些失落, 但还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裕高,没事的, 这次是我们轻敌了,下一回赢回来就是了。”
  王裕高仍是低着头,没有接话。
  他叹了口气,朝世家的看台看了一眼,大部分维持着教养和礼仪,并没将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只是明显震惊或木然的神情,以及窃窃私语时偶尔飘过来的混着埋怨的目光,都透露着他们对这场马球赛的想法。
  钟思尔抿了抿嘴,略带希冀地朝打头的那个锦帐看去......
  承恩侯夫人从容淡然的笑脸映入眼中,立刻消解了他的沮丧和难堪,他朝那头挥了挥手,像只雏鸟一般跑向了自己的母亲。
  永信侯夫人仍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惊诧样子,看见钟思尔过来便再也撑不住,拉过他的手哀哀戚戚地说着什么。钟思尔和母亲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半蹲下来耐心地宽慰着永信侯夫人。
  ......
  直到感觉马球场周围的人全走了,王裕高才慢慢抬起了头。
  悄悄等在一边不敢打扰的的中郎将夫人见他动了,忙关心道:“裕高啊,输了这一次不要紧的,你才刚刚痊愈,别太自责,娘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不担心啊。”
  王裕高的气息登时重了些,猛地转身,歇斯底里地吼道:“谁要你做什么吃的!尽会做这些没用的!我要赢!我要出人头地!我要那些男宠死干净了!滚!滚啊!”
  中郎将夫人被吓到了,捂着帕子眼泪簌簌而下。
  幸而贾绣走了过来,只当没看见似的,笑着同王裕高说道:“王公子,随杂家到陛下那儿坐坐吧?”
  王裕高的面色狰狞了一瞬,面色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劳公公,这就来。”
  中郎将夫人泪眼盈盈地看着二人走远的背景,不知想到什么,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身匆匆离去。
  ......
  王帐中,李晚书等人一片和乐地站成一排,待王裕高进来,齐齐看了过来,又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
  王裕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先向林鹤沂行了礼。
  林鹤沂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声音和煦:“你也辛苦了。”
  王裕高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涩声说道:“陛下,之前打伤连公子的事是我不对......陛下恕罪。”
  凌曦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道歉是不用对着本人的。”
  连诺微微嘟起了嘴。
  林鹤沂看起来心情颇佳:“无妨,就当孤做了个见证,裕高的这份歉意,一定会人所共知的。”
  王裕高的脸色苍白了些。
  连诺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又得意地弯了起来。
  李晚书把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傻孩子。
  王裕高低着头,声音像从嗓子眼儿一个个挤出来似的:“小的......小的家中还有事,先告退。”
  林鹤沂淡笑着挥了挥手。
  等王裕高走了,他的眼神又落到了李晚书的身上。
  几人刚刚的兴奋蓦地冷却,一个个低下了头,等着林鹤沂说话。
  “这段时间,你们练得很认真?”
  这话问下,却是没一个人敢立刻回答,李晚书盯着地板发呆,连诺低着头装死,付聿笙向两边瞟了眼,斟酌着打算开口。
  凌曦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关乎人命啊陛下,谁敢不上心啊。”
  “好,都有赏。”
  凌曦眯着眼打量了会林鹤沂,笑靥盈盈地说:“赏什么都比不上陛下亲自去瞧瞧他们啊,曲台殿在我的指导下已经大变样了,晚些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知道林鹤沂这段时间几乎把曲台殿的这几人忘了似的,大抵是觉得李晚书必死无疑了,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如今他目的达到,甚至比想象中还要成功,那也应该留意一下这些小帅哥们了吧。
  毕竟......好吧,在凌曦看来,他们还真是挺可怜的。
  林鹤沂挑了挑眉,两人的目光交汇,停顿片刻,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我晚些会过去。”
  李晚书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就在他面无表情地盘算晚上该如何避免和林鹤沂独处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动静。
  他才刚转头,还没看清什么,视线就突然被一片巨大的白色覆盖,有可比千斤的重量压了上来,世界颠倒,后腰处一阵剧痛,几乎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
  “莲子!”
  “小晚!”
  “陛下!”
  等李晚书再度看清世界,他已经被一个湿漉漉又热气腾腾的物体糊了一脸口水,越过那个肥嘟嘟的狗鼻子,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再后面,是林鹤沂震惊中夹杂着一丝担忧的脸。
  李晚书定了定神,颤抖着倒吸了一口气,气若游丝:“我没事,先扶我起......”
  “人都是死的吗?莲子怎么会跑出来?还不看看它有没有伤着,若再有个什么,孤要你们好看!”
  李晚书:......
  林仞急匆匆地带着人上前,数双手齐动抓住那只蓬松的巨大白狗,动作轻柔地往外扯。可不知怎么的,那名叫莲子的白狗仿佛认准了李晚书似的,完全不搭理别人,怎么都不愿从他身上下来,四只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抓着李晚书,越拽还勾得越紧。
  眼看着林仞这心狠手辣的狗东西完全不管自己死活铁了心要把莲子扯下来,为了自己还能有一块好皮,李晚书忍无可忍地喊了句:“停!”
  趁着林仞那伙人愣神的间隙,他一手摸了摸莲子的头,一手捏了捏莲子的肉垫子,莲子整张狗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凑上来亲了亲他,而后便乖乖坐到了一边,扑闪着的大眼睛里只有李晚书一人。
  “小晚你没事吧?”付聿笙等人凑上来问。
  李晚书有气无力地对他们摆摆手,又看了莲子一眼,愣了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甚至指着莲子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它......它怎么......”
  连诺感慨地点头:“是吧是吧!好神奇啊,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大这么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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