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平被他小心放到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的酒气被冷冽古龙水的香气替代。
他清透含水的眸闪烁着笑意,两颊白里透粉愈发明显,在霍亦琛准备起身开灯时,他出人意料地握住他结实的手臂,稍稍一拽把他拉到了床上,再一个矫捷翻身,坐到他健壮的腰上,压制得他起不来身。
卧室是个私密的空间,仅有客厅的光亮折射进来,暧昧充斥了每个角落。
井平鼻梁上那颗小黑痣在阴暗下显得分外诱人,他唇角笑意上挑,睫毛在眼睑洒下一道调皮的阴影,居高临下的看着霍亦琛。
男人同样愣神深情的望着他,这张他从小就觉得漂亮的脸蛋,现在变得更加成熟魅力四射。霍亦琛欣赏着,眼底突然又涌现出一丝燥怒,藏着浓厚的占有欲。
他一想到井平这幅摄人心魂的模样,可能会被别的人看到,就控制不住要丧失理智。
他动了动右手。
井平眨眨眼,却见他抬起的是左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井平短促怔顿后,俯下身。
“你最清楚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语气缱绻醉意,耐人寻味地说:“我现在难得遇到个合拍的,你该为我高兴,不是说不打扰让我好好生活吗?不说句恭喜吗?”
霍亦琛眉头皱紧,努力克制着落下手臂。
他薄唇翕张,刚想出声,就听井平又道出句让他想杀人的话:“我今晚本来是想让他来接的,”他遗憾的说:“但我也不小心,拨错了。麻烦你了。”
让他来接?是不是也会跟着他回家!然后…
霍亦琛的秉性在这一刻再压制不住沸腾起来,后牙咬的咯咯作响,要喷火似的激动得想要坐起。
“他!”
井平预料到他的反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前倾摆了下腰,反手熟练…
霍亦琛吃痛闷哼,猝不及防又重新被井平按躺了回去,脸上更是爬满了震惊。
他看着井平冷漠的脸蛋,所有情绪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上下都开始冒火,烧得噼里啪啦,差点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看来他真的醉了,不然他对他这么避之不及,怎么会,做出碰他的..这种举动。
井平高高在上睥睨着霍亦琛,收回手施舍般缓缓张口:“想说什么?”
霍亦琛收放自如地敛了表情,努力让自己不再去在意那地残留的感觉。
“那个人他不合适,”他一本正经的说:“他去年一年起码交了十个情人,而且他在老家还有个未婚妻!”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这就把人家底都查清了?”井平也懒得再迂回,直接了当起来。
霍亦琛望着井平捉摸不透的双眼,感觉被浇了盆冷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霍总好大的权威啊。”井平阴阳怪气接着讽刺:“把人家一个小公司的小老板当猴一样耍,搞黄人家生意还砸店,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杀人放火?”
霍亦琛脸色黑了点,避开井平那道令他感觉中伤的视线,不服的反驳:“我没有很过分。”
“也是,”井平不咸不淡道:“确实比你以前,用来对付我的手段仁慈多了。”
他看着霍亦琛黑眸里涌现的悔恨挣扎和痛苦,定了定神,手腕使劲强行掰正他微偏的脸,让他直面和他对视着。
“你根本,就没想过让我和别人在一起,是不是?”井平目光咄咄的问他:“你接受得了我和别人上床吗?霍亦琛,你还要装乖到什么时候?你的自负和狂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
心里那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想法和撕扯,被揭穿摊开了摆到明面上,霍亦琛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了任何遮挡物,本性变得‘衣不蔽体’。
他和井平对视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暗偏执,干涩发疼,再装不下去所谓的大度不在意。
“是,”他切齿嘶哑地承认,每个字都附着着不甘嫉妒:“你喜欢男人,那个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论体格论样貌论资产论能力!我哪一点不比他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更懂得怎么取悦你的身体,你喜欢什么角度什么姿势,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可以为了你付出任何代价!”他压抑着激动:“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不配站在你身边的位置!更不配你对他上心!”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一个得不到名分的外室,分明没有立场和资格,却还是在这撒泼散发怨气。
井平耐心倾听着他的激动发泄和真情暴.露,唇角扬了扬缓慢吐了口气,整个人的状态好像突然变得轻盈了起来。
“有点头晕了...”他突兀地说,带着点醉酒鼻音。
然后沉下腰疲惫地趴到了霍亦琛结实的胸膛上。
霍亦琛心跳鼓动着,争论结束得突然,他表情有些迷茫怔愣,后槽牙的力道还未松懈,像一只正在发疯的恶狗被主人强行顺毛拴上链子。
他僵硬地躺着没敢动,直到感觉井平呼吸均匀了才抬垂着头去看他,发现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霍亦琛抬臂搂住身上的人,克制又温柔地静静的抱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翻身让他舒服地躺到床上。
他珍爱的盯着井平的睡颜,视线落到他柔软的唇瓣上,情难自禁地凑近浅含了会儿,他闭眼又忍不住伸出湿滑的舌撩开齿关往里探了分毫,尝到很浅的酒味和丝丝甜,心中那股剧烈的满足让他止不住鼻息战栗。
好想把他关起来,永远拴在身边,永远不再分开,也永远不会再受到伤害。
霍亦琛左拳收紧,费着惊天破石的力,又陡然松懈。
但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自在安逸的生活。
人格分裂般的挣扎后,霍亦琛靠毅力决然起身,全程保持着心如止水帮井平脱了外套和裤子,给他简单擦拭了下塞进了被子里。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床上躺在黑暗中的人双眼睁开条缝隙,抿了下嘴唇,翻身嗅着枕头上的香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3章 爱啊
霍亦琛一夜没睡, 他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根本难以合眼。
房子是简单的两居室,他一个人住, 另一间自然就改成了工作用的书房。
卧室虚掩未紧闭的门, 对他来说有着最渴求的诱惑, 黑暗中模糊隐密的轮廓牵引着他的心。
他只要一想到井平躺在他的床上, 他们在同一个家里呆着, 他就根本平静不了。但他不敢再靠近, 又做不到远离,时刻被这样的矛盾煎熬着。
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们之间的种种和刚才的对话, 他说他有人了,他真的和那个人渣在一起了吗,他说他本来是要叫别人来接的, 可分明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一点意外。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不断激怒他刺痛他,就是为了看他难过看他失控狼狈的样子, 他喝多了,终于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对不起他的人,所以来了兴头,报复玩弄一下解解闷?
那等他酒醒了,还会记得发了些什么吗,会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记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吗。
他希望他可以忘记,至少这样,他们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能够继续和谐如同旧友一般相处,见了面可以打声招呼, 不会再重掀伤疤水火不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能够和他好好说句话,他就很满足了,就像他只是接到那通来自他的电话,他就可以欣喜悸动到一路超速奔向他的身边。
霍亦琛被难以控制的胡思乱想折磨了半宿,去到书房办了会儿公,实在集中不下注意力,又孤身立在窗边看着荒凉的夜色一根接着一根抽了大半包烟。
最后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动作很轻的出门了。
他想,井平酒醒之后,应该不会想一睁眼就是看到他这个人,他这张脸。
就当他同样无法继续承受他对他的厌恶,落荒而逃了吧。
.
霍亦琛开会走神,合同上签字签成了井平的名字,听财务汇报时也心不在焉,过去做事严谨滴水不漏的他,在这一天里犯了各式各样的低级差错,把底下人吓得不轻。
他隔个几分钟就手痒想看看放在旁边的手机,可又怕收到些他不想看到的内容,内心挣扎了一上午终于打开的时候,没有一条是来自井平的,他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苦笑的好。
他死了心,强行把自己逼进专注的忙碌中,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家。
当霍亦琛打开家门看到满室通明时,第一反应是怔愣,再然后才看到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书的井平。
手里捏着还没来及咬进嘴里的烟,被他无意识揉做了一团,人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呼吸都开始变得谨慎,辨别起此情此景的真伪。
井平应该是洗过澡了,短发柔软清爽,穿着他的一身睡衣,宽大的裤腿和袖子长出小半截,几乎盖住了他的手脚,只能看到指尖和一点点白瘦的脚掌,居家闲适。
给了霍亦琛一种熟悉又恍若隔世的感觉,像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做的梦一样,安全不敢打破这样的美好。
井平状似后知后觉瞥到余光中的人,思绪从书的内容上拉回,抬头看过去:“啊,回来啦?没经过你允许擅自去你书房翻了本书,”他示意下手里的东西,假客气的问:“不介意吧?”
霍亦琛慢半拍才恍惚回神,敛了敛灼热的目光,喉结滚动卡涩了几秒,摇头哑声答:“不介意。”
井平挑眉笑了笑,继续倚在沙发上看自己的书。
室内静默下来,霍亦琛镇定住混乱的心绪,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井平身上。
他有点不太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没问他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就算是假象,就算他接下来继续磋磨他,继续说那些令他抓狂的话也可以,只要能够呆在同个空间,怎么样都行。
霍亦琛昨天一夜没睡又忙了一天,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下巴还冒了点胡渣,他低头嗅了嗅身上的西服,有一股子烟味。
他轻着步子走向房间,回头深看了眼井平悠闲的背影,进了主卧的浴室。
沙发上的人听到关门的动静后,神情不再像刚才随意淡定,眸光变得深沉藏着心事。
浴室的门被再度打开,腾腾水蒸气从里漫延,霍亦琛换了身家居服,身上冒着沐浴露的香,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剔透的水珠顺着英俊的脸庞打湿了衣襟,衣服有点贴身,把他健壮勃发的肌肉线条裹得十分明显。
他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无言盯着他的井平。
他紧张地愣了一秒,才注意到他身上被弄脏的布料。
“倒果汁不小心,”井平晦暗的目光在男人右肩一扫而过,继续道:“还有别的衣服吗?”
霍亦琛反应过来,急忙走向衣柜。还没打开,就听身后的井平又说:“脏衣服穿着挺难受的,先把你身上那件脱给我吧,看着大小也合适。”
男人想都没想,一切乖乖照做,唯命是从,左手捏住衣摆往上一掀利落脱下,小心递过去。
看到霍亦琛那道狰狞可怖从后背贯穿到前胸的伤痕时,井平的心还是受到了冲击,镇定的神色霎时有了裂缝,眉头拧动,眼眶润红了些许。
他闭着的嘴唇轻轻抖动着,不动声色接过衣服,无法再继续看下去,收回视线低下头把自己身上脏了的脱掉。
霍亦琛没察觉到井平的异样,怕内心的觊觎从眼睛里冒出来,仅看了一眼对方劲瘦的腰肢,便心虚偏过了头,继续闷头翻衣柜。
他分明不是左撇子。
井平把那还带着体温的衣摆拉下,一个令他难以言说的念头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回忆里霍亦琛浑身是血支离破碎躺在他面前的恐惧,那种他真的会就这样死了的恐惧。
他后来无数次庆幸还好贯穿的不是左侧心脏的位置,一些逃避不愿细想的可能和现实像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次性爆炸。
他骨头脏器都受损,生命垂危昏迷了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忍受身体的疼痛努力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醒后在国外生活了一年,想必那三个月丁老师的日子肯定更加难熬吧,只要一想到他有醒不来的可能性,心都担碎了,才会像他所说的,生了场病。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似乎呼之欲出的答案。
“是那时候留下的吗?”井平生硬地问。
霍亦琛一怔,不解回头:“什么?”
他对上井平的复杂泛红的双眸,心头一震,反应过来故作轻松地应:“嗯,已经好了。”
“为什么?”井平定定直视着他的双眼。
霍亦琛被他看得有点忐忑,不太清楚什么为什么,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回答:“我..”
“为什么当时可以,”井平看到他黑眸中稍瞬即逝的困惑,艰难提醒:“豁出命。”
霍亦琛感觉心突然被狠拧了一把,也变得沉重难受起来,气氛都有些凝滞。
他目光不自然地闪躲,挤出点笑:“...当时没想那么多。”
“为什么?”没想那么多。井平的声音很轻,又接着问。
霍亦琛眉眼微蹙,隐忍着心里的翻江倒海,用力握住拳头:“因为,不能看到你出事。”
井平还是一动不动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冒出点破碎的水光:“那是为什么呢?”
霍亦琛无法对上他这样的眼神,心又疼又酸,还发苦,喉咙哽堵到发痛。井平的目光让他感觉无处遁形,要将他完全穿透,不给他任何糊弄的机会。
不管多么鲜血淋漓多么痛彻心扉,也要将一切都剖开来,直白到令他想要逃离。
“看着我。”井平哑声勒令:“为什么?”
霍亦琛深吸了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迫使自己直面井平的问题:“因为,爱。”他声音有些发虚,说完这个字后,整个人像是豁然开朗,突然变得无比坚定起来,他看着井平,又认真的说:“因为我爱你,我很爱你。”
井平牙关忽地咬紧,心里被一种形容不上来的东西占满,鼓鼓胀胀,是热的烫的,又是酸的又好像不完全是酸,甜却又发苦,念了这么多年梦寐以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得来的太艰难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如今只剩下无法消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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