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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旬气得直笑,说:“乔知方你行,你好意思说我不好意思听。”
“你晚上睡了吗?”乔知方不和傅旬开玩笑了,问他:“是睡了醒了,还是一晚上没睡?”
“睡了,睡不着我凌晨三点就来找你了。”
乔知方心想,睡了就行。
傅旬和乔知方说:“我老感觉伯伯和阿姨在家,乔知方,不能去我家吗?”他说话的时候,乔知方觉得他声音都变小了,就像是八万到了不熟悉的房间里那样——
八万会夹着嗓子软绵绵地对着他叫。
傅旬接着说:“你可以拿上你的面条一起去我家,外面在下小雪。”
“真的?”
“真的呀。走过来很舒服,安安静静地下,几乎没有声音。”
乔知方觉得傅旬在自己家好像真的不太自在,于是接受了傅旬的拐骗,说:“那,我拿上东西,去你家做饭吧。”
“好呀。”
等一下要做早饭,乔知方去冰箱里找食材,问傅旬吃什么。傅旬走过来,乔知方怕开灯刺眼,一直不开更亮的灯,傅旬肯定也不会在他家主动去摁灯的开关。于是,两个人借着冰箱冷藏室的光,在冰箱看了看:
有培根,但是热量高;卷心菜和鸡蛋的话,傅旬家有。冷冻室有无抗鸡排,可以煎一块。有鱼丸,如果加点椰浆和咖喱,可以凑合凑合做咖喱鱼蛋。
傅旬说吃咖喱鱼蛋,然后再煎一个鸡蛋。
乔知方拿出来东西,去换上了衣服,和傅旬出了门。下楼之后,小区里空无一人,傅旬问乔知方xo酱用粤语怎么说。
寒意冻手,乔知方把手插在了兜里,傅旬一手拿着袋子,另一只手想挽他的胳膊,他给傅旬绕过来的小臂留了位置,这样傅旬也能把手放进兜里。
乔知方说:“就是xo酱啊。”然后像是逗小猫一样,用粤语和傅旬说了一句:“好冻啊。”
傅旬被他逗得直笑,其实傅旬是不太熟悉在香港上学的乔知方的。
外面确实像傅旬说的那样,安安静静的,安静到好像世界上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小区里没有几户住户家里亮着灯。
玻璃背后,都黑沉沉的。
傅旬像是也没太睡醒,和乔知方一样,说话的声音都不高。他和乔知方聊了几句香港的事情,问他早茶喜欢吃什么,乔知方说:“吃的不早,都该叫brunch了,要不是早上有课,其实我起不来。”
傅旬说:“乔知方,我也不喜欢早起,但是你早上给我做饭的话,我就愿意起来了。”
乔知方说:“醒了就有饭吃,感觉挺好的,是吧。”他的“是吧”问得很轻——
周围似乎太安静了,让人觉得不应该再发出什么声音。
傅旬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从自己兜里拿出来,像是说悄悄话那样,把手放在他的耳边,像小孩又不像小孩,和他说:“乔知方,我是觉得你不想起,但是还是起来了,冷着脸做饭,特别性感。”
傅旬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乔知方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
他听傅旬说话的时候,也在抬眼去看天,他忽然感觉不太对——
傅旬,外面这不是根本没下雪嘛。
第22章 家
傅旬和乔知方住的小区,一层有两户,用了一梯一户的设计,两户互不打扰,私密性很高。他们两个在楼下走了几分钟,回了傅旬家。傅旬打开家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摁亮了玄关的灯。
乔知方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开始脱羽绒服。
八万一听见动静,就从黑着灯的客厅走了过来。八万是一只小小的猫,只有不到四斤,走过来的时候,要不是它在叫,一点声音都没有。
“八万。”乔知方把羽绒服递给了傅旬,叫了它一声。
傅旬在一边挂两个人的衣服。
八万细细地叫着,围着乔知方走了几下,想让他摸摸自己,乔知方蹲下了身子。
八万往他怀里跳,他抱着八万站起了起来。傅旬伸手去逗八万玩,握了握它的小爪子——八万是一只有着黑色肉垫的纯种狸花猫。
傅旬捏着八万的肉垫,和乔知方说:“进去?”
乔知方于是抱着八万往客厅走,没想到傅旬说:“把八万放到主卧吧。”
“怎么放主卧去了?”
“早上我出来倒水,忘了关主卧的门,它又钻进去了,跑到床上睡觉。”
乔知方笑了一下,说:“我们傅旬是慈父,是吧。”
傅旬说:“那怎么办,八万想要,八万得到。”他挠了两下八万的下巴,八万蹭了蹭他,他顺手就抱过来了猫,然后把猫放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八万一开始以为傅旬要和自己玩,结果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了,它在门后面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
乔知方说:“哦,不是慈父,你关人家禁闭呀。”
傅旬跟着乔知方走过来的时候,把壁灯打开了,他抬了一下手,把手撑在卧室的门上,低头和乔知方说:“后面的事情,小猫不可以看。”
傅旬的眼睛里亮亮的,他盯着乔知方。
这是索吻的表情。
乔知方觉得这样的傅旬有点可爱——不是外表上的可爱,而是像戳中了乔知方的心一样,让他怎么看都觉得喜欢,不,不是喜欢,是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壁灯照着傅旬,像是给他打了一道光,他的轮廓清晰,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然而眉目间的神情柔和。
气质柔和。
乔知方看了一下傅旬的嘴唇,他的眼神往上扫,傅旬微微低着头,他有点看不清他侧脸上的小痣。
八万在门后面叫。
傅旬的睫毛纤长,乔知方继续去看他的眼睛。他想看傅旬的时候,是不会回避的。
眼神相接。
傅旬看了乔知方几秒,乔知方也那样看着他。他们两个也说不清,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世界在此刻失去声音和形状,我的眼里好像只有你。
傅旬低头亲乔知方。
没带着侵略性,只是像小狗碰人那样,很轻而亲昵地触碰。傅旬的漱口水是玫瑰味的,很淡的玫瑰味。乔知方有一下没一下地和傅旬接吻,鼻尖偶尔蹭一蹭鼻尖。
傅旬还是不敢上手,怕碰到乔知方的肋骨,于是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放在门上,只是把另一只手放在了乔知方的肩上。
乔知方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傅旬的腰。
傅旬再低头的时候,伸手去捂乔知方的眼。乔知方觉得嘴唇被咬得有点疼,捏了一把他的腰。
干什么捂眼睛呢。
八万发现门外一直有动静,但是没人理自己,在门后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乔知方把傅旬的手拽了下来,直接去看他,傅旬抓住乔知方的手腕,本来还想继续亲,结果没忍住开始笑。
被幸福笑的。
乔知方朝他轻轻抬了一下眉。
傅旬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被他拍了一把。傅旬说:“乔知方,我进来就想亲你的。”
乔知方说:“但八万在,不好意思了?”
“嗯……也不是吧。”
“在我家更不好意思,是吧?”
傅旬笑着叫了一声“乔知方”,叫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点威胁,他说:“你都知道你还问!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好坏啊。”
乔知方又开始糊弄傅旬,“嗯嗯,好坏好坏啊。”
傅旬没忍住继续笑了起来,他的双手都搭在乔知方的肩上,抓着乔知方的肩头,然后低着头笑。
乔知方伸手揽他,抱了他一下,问他:“昨天一直在家?”
“没有,”傅旬说:“健身去了,所以晚上我也很早就睡了,累了。”
“几点睡的?”
“十二点。”
“那你没睡多久呀。”
“找你去了呀。”
乔知方问他:“要不再睡会儿?”
“那你呢?”
“我也睡,天还黑着呢。”
傅旬问乔知方:“哥,你肋骨骨折怎样了?”
“不碰到的话,倒是没什么痛感了。”
“那我去你旁边蹭个床,等白天再换我的床单?”
“行啊。”
傅旬打开了主卧的门,留了门缝让八万出来,然后和他去了一间次卧。
八万出了主卧,没想到又被次卧的门挡在了外面。它隔着门叫了屋里的两个人半天,发现没有人出来,又试探着“喵~”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屋子里有细微的声音。
但是确实没有人理自己——
八万不是很喜欢住猫窝,在门前蹲了几秒,跑回客厅自己玩了一会儿猫薄荷小老鼠。等小老鼠被它玩到沙发底下之后,它咬着自己最喜欢的逗猫棒跳上沙发,趴到自己的小毯子上睡觉去了。
家里彻底安静了。
在一片适于安睡的寂静里,乔知方睡到八点之前才醒。他迷糊糊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到了一个有点热的东西,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了,自己是在傅旬家。
傅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正在侧躺着玩手机,手机的亮度调得很低。乔知方睡觉他也睡的话,他不敢离乔知方太近,现在离的近,是因为他是醒着的——
乔知方伸手的时候,他一把就抓住了乔知方的手腕。
乔知方半梦半醒似的转头,问他:“几点了?”
拉着窗帘,房间里黑漆漆的。
傅旬说:“七点四十九了。”
“没睡?”
“睡了,想偷拍你,所以醒了。”
乔知方去抓傅旬的手机。
傅旬把手机放进乔知方手里,乔知方拿过来一看,傅旬点开了一个表情包,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拿着一颗爱心的小狗。
小狗的表情看起来欠欠的。
乔知方笑着把手机给了傅旬,抬手拍了他一把,其实主要是拍在了被子上。
傅旬往他身边凑。
两个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才又起了床。
傅旬在家里的各个卧室都住过,他有时候睡不着,就会换房间,所以每个卧室里都放了全套的洗漱用品。他用的漱口水是floris的,漱口的时候,乔知方又闻到了熟悉的玫瑰味。
傅旬和乔知方是穿着衣服睡的,傅旬说自己的羊绒衫皱了,打算去换一套衣服,问乔知方要不要换,乔知方说自己去做饭,先不换了。
于是傅旬先走出了房间,去客厅看了看八万,回了主卧去衣帽间找衣服。
乔知方走出卧室的时候,八万已经醒了,他拿起逗猫棒,轻轻晃着逗猫棒,陪它玩了一小会儿。
傅旬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老头背心,锁骨处的大片皮肤裸露着,外面穿着the row的驼色衬衣,在客厅的边上站着。
乔知方站起了起来,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问他:“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
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旬说:“我在这儿……”
“在这儿?”
“等你。”傅旬说着抬起手,把手放在脸边,对乔知方比了个耶。
乔知方被他逗得没招了。
“等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那个诗怎么背的来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我们傅老师太帅了,帅气逼人,简直是地球球草。”
“好了好了好了。”傅旬听得直笑,赶紧去捂乔知方的嘴,乔知方的嘴有时候不一定说点什么出来。
他和乔知方闹腾了两分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哥,坏了,咱们两个回来,我忘了把鱼丸放冰箱了。”
乔知方愣了一下,那估计化冻了吧,他说:“那别要了吧。”
“我家冰箱里有鸡肉丸,要不用这个?”
乔知方点了点头,和傅旬又聊了几句,然后拿过来袋子里的乌冬面、xo酱之类的东西,去洗了洗手,打算做早饭了。
再不做饭,就该吃早午合一饭了。
傅旬也洗了手,在一边剥卷心菜。
开火,煮锅里烧着水,用来煮面。乔知方往平底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做无油水煎蛋。
傅旬把卷心菜削成丝,洗干净之后放在厨房,然后就去了餐厅,给厨房里腾地方。他在餐厅坐着,拿手撑着侧脸,看乔知方做饭。
乔知方做饭的口味清淡,用的时间也都不长,并且一边做一边收拾,有条不紊的,让人看着很舒服——
傅旬以前看多了乔知方做饭,以为做饭这件事,是很顺畅简单的,结果等他自己做了两顿,他就不想再做了。
吃什么呀,好烦,吃什么呀。等开始做饭了,顾了左边忘了右边,只为了吃一小口饭,最后搞出来一堆锅、盘子、碗。他受不了。
乔知方先做了水煎蛋,再做咖喱鱼蛋。如果是他来,他可能就先做他觉得比较重要的咖喱鱼蛋了,然后做着做着发现,自己得费劲刷一次锅,才能再煎蛋。最后又发现,其实自己不知道面条需要煮几分钟才能吃——
傅旬本人对做饭这件事并不上心。
傅旬觉得,乔知方这个人,就和乔知方做饭这件事一样,看着没什么,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做成这样的。
其实,整天早起给另一个人做饭这件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乔知方把面条盛出来,加了酱拌好,锅里焯着卷心菜丝,等拌完面,捞出来卷心菜丝盖到面上,再加上溏心煎蛋、咖喱鱼蛋——其实是咖喱鸡肉丸,早饭就做好了。
全程不过十分钟。
乔知方说:“吃早饭了啊。”叫傅旬端面条,傅旬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吃早饭了,尤其是乔知方做的早饭。他不熟悉xo酱的味道,就像他不熟悉香港、不熟悉澳门,以及有着金湾机场的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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