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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时间:2026-03-01 18:47:13  作者:晓棠
  宁颂一错不错地盯着白冽,“哥,你说他那样急着问我的,到底是什么?”
  白冽沉默了很久,久到宁颂仿佛错觉那个人凝固成了雕像。
  没等到答案,他原本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他是旁观者,甚至是帮凶,但他不是当事人。他不是来追问的,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宁颂起身离开。
  在门外,他碰到了等着的乔助理。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乔源敲开门,U盘放到了白冽的桌面上。他想,再没有什么他能都做的事了,乔助理安安静静地退出去,着手准备辞职信。
  白冽的办公室并没有静下来太久,这边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了好几天,不敢懈怠,很快便恢复了紧张的节奏。
  “今天就到这儿。”八点多的会议结束,白冽说了一句。大家愕然抬头,继而面面相觑,最后副会长硬着头皮,“还不晚,要不再把明年的计划……”
  “明天吧。”白冽阖上了手里的计划书。
  于是,在白冽走出会议室之后,众人三三两两起身,下了近期以来最早的一个班。
  白冽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在休息间换下正装,洗了澡。他最近都住在这里,便于加班办公。又换上板正的装束,端坐到办公桌前,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里。
  里边只有一个文件夹,他打开,播放。
  夜半,满楼寂静,播放器的音量适中,却震得人从耳膜到心肺,一阵阵发麻。
  车祸瞬间,许小丁的动作发自本能,毫无迟疑,就像他曾经也那样扑在白冽身前一样。之前,不知道被训练过多少回……
  他都让他学了些什么……
  医院手术室前,独自站在角落的青年明明已经是那样的强弩之末,憔悴得不堪一触……所有人都是眼瞎心盲,当然也包括他,尤其是他。
  白冽看到自己烦躁地质问,口不对心地谴责……他都说了些什么,他这辈子对许小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还不赶紧走?!”
  剩下的一段是许小丁踉跄着行至一楼求助,孩子安静地排队,被人撞掉了手机……电话,那个他没有接起来的通话,一楼之隔,他曾经向他求助……生死一刻,许小丁想要求助的人居然还是他……
  屏幕中的一片血色糊住了白冽的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午夜漆黑的房间里,只有那一方荧光屏透着惨淡的光线。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内外两道一模一样的声线诉说着截然的话语。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该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吗?
  “你是生活不能自理吗?”
  你为什么瘦了?
  “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快回去。”
  回去等我。
  “离宁颂远一点。”
  到处都是摄像头,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还不赶紧走?!”
  不要走。
  别离开。
  对不起……
 
 
第56章 一步错步步错
  天刚蒙蒙亮,空荡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乔源一头撞进没锁门的办公室。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这个时间点白冽会正襟危坐在桌前,他着急忙慌道,“刚刚有人动了许小丁的账户。”
  车子行驶出地库,乔源并排坐在白冽身侧,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实在是够荒唐莽撞。
  先前由于他的疏忽,在许小丁离世许久才发现。之后到学校,找不到遗物,到医院好一顿折腾才拿到视频,身后事早被当做身份不明人士匆匆处理……以至于,他在心怀愧疚的同时,总是下意识莫名其妙觉得哪里有些不真实。突然得到线索有人在提款机取了许小丁的银行账户里的钱,他心底的潜意识作祟,第一时间本能地轻率地做出了匪夷所思的臆测。
  稍稍沉淀下来,他马上就意识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他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白冽,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出来。
  很快,事实证明了他果然鬼迷心窍异想天开。
  乔源深吸一口气,把电话往旁边递了一下,“是这个人。”派过去的特勤根据监控线索找到了人,乔助理让他们就近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等着。
  白冽扫了一眼旋即转开视线,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十分钟之后,工作人员传了这个人的资料过来。一个在曼拉黑了十几年没有户口的小狗仔,这种人并不少见。与许小丁来自同一个福利院,难怪了。
  乔助理两句话总结重点过后,问道,“您,还要亲自过去见吗?”
  白冽似乎心不在焉,“……来都来了。”
  又是这种,来都来了,死都死了……既然这么不在乎,如此漠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也不知是被白冽一句话点燃了情绪,还是辞职在即破罐子破摔,乔源心火蹭地一下冒出两丈高,有的没的想到什么一股脑地吐个干净。
  “既然说到账户,有些事儿我得跟您交代清楚。当初您让我拿给许小丁的支票,他压根就没收过,他说他,”乔源咬着牙根,“不值那个价。”
  白冽唇角似乎动了动,乔源等着他说点什么,可惜又是他看错了。
  “后来他来借了五十万回老家,给福利院的院长交手术费,老人家没等到手术,但钱也花了不少,剩下的他还回来了,欠条也还在我那儿。当初,你不让他出门,不接他电话的时候,许小丁没办法就联系我,我……”他蹭了把眼角,“我特么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让他还了钱再说。”
  当时,他想当然地以为,白冽限制许小丁的人身自由是跟刺杀事件相关。人习惯囿于一个角度,就会做出残忍的事而不自知,这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这也是乔源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白冽目光转向他,乔源蓦地被刺了一下,反而错开来。
  “所以,我想说的是,许小丁账户里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攒的,干干净净。之前,小少爷给了钱,让我给他买一块墓地,后来我想,还是算了,他应该不愿意……”
  短暂的静默在抵达目的地时结束,白冽独自走进一个24小时营业咖啡厅的包房。
  陆小乙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他左思右想,大约对于自己为什么被带来这里有点儿揣测。可就算他打破脑袋也决计料不到,此刻走进来站在他面前的这张面孔会是在云兰家喻户晓没有人不认识的——过去的“云兰之星”,如今的“战争机器”?
  许小丁的交往对象——是白冽???
  那个生前限制许小丁的自由,导致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人的是白冽?那个对许小丁身后事不闻不问,任由他悄无声息消失掉的渣男是白冽???
  陆小乙的神色由震惊到愤慨,尽数写在脸上。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就没有刨根问底摇醒许小丁那个傻子?!
  原先,他以为许小丁顶多是被一个不负责任的纨绔子弟欺骗了。可当这个人渣是一个高高在上,可以随便动一动手指就决定普通人命运的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陆小乙手脚不受控地战栗,他怒目而视,冲口而出,“小丁是不是你害死的?”
  白冽在他对面坐下,“我有责任,”他顿了一息,“车祸是意外。”
  陆小乙怔住,陡然面对白冽这样的人,他从心底打怵,冲动之下的质问显得有些可笑。白冽给了他答案,可无论真假,信或不信,他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呢?他一个东躲西藏的黑户,当初去学校想要领走遗物尚且没有资格,只能趁人不备偷走,他能给小丁讨回什么公道?
  陆小乙抿紧下唇,悲哀而无助,不知还能再说点什么。
  白冽屈尊降贵主动开了口,“你是他的朋友?”
  陆小乙点了点头。
  “你需要钱?”
  “不是。”
  白冽冷声,“那……”
  只是一个字,传递的上位者威压太过于沉重,陆小乙不由自主地就被转移了焦点,他掏出自己的电话解释,“这是小丁养母……也不算养母……”
  白冽,“我知道。”
  陆小乙愕然一瞬,“她说家里孩子病了,急需用钱。”如果小丁还在的话,应该是会给的。
  白冽面色不善,“不必给。”
  陆小乙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霸道,“为什么?”
  白冽反问,“他的账户里有多少积蓄?”
  陆小乙真想说“关你什么事?”,“三万云铢。”
  白冽,“……去落霞公园给他买块墓地。”
  怎么可能?陆小乙惊骇不已,落霞公墓位于曼拉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程度不亚于豪宅,三万块恐怕连几捧土也买不起。不对,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好歹相识一场,要么彻底不出现,既然还关心他的事,难道给小丁买一块墓地的钱也舍不得出?
  有钱人的八卦他见得不少,这么奇葩下作没品的……
  陆小乙憋着气,“买不起。”
  白冽,“我说可以。”
  陆小乙简直无语至极,赌气道,“我没有他的照片。”
  白冽眉头蹙紧,半晌,从衬衫衣兜里掏出来一张,“用这个。”
  陆小乙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他缓了缓,珍重地接到手里,是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一张证明照。
  他霍然起身,“白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白冽微微颔首,“照我说的做。”
  陆小乙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又放下,转身大步走回来,双手撑住桌面,“白先生,你说的话我信,因为你没有必要骗我,我没有能力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但我想说的是,小丁去世之前如果还没有甩了你的话,一定是来不及,而不是舍不得。他从来不是摇尾乞怜的弱者,当初十岁的时候就有勇气自己主动退养,他也不会稀罕你施舍的虚情假意。”
  白冽没有反驳,他也反驳不了。许小丁温和乖巧的外表下下,真实的脾性如何,他还需要旁人告知吗?
  陆小乙沉重地吐息,“对了,白先生,我想我应该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白冽凝眸。
  “对不起,他生日之前的那条信息是我发的,他喝醉了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白冽静默一刹,随即意识到陆小乙提到的是哪一条信息,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猛然退得干干净净,百骸觳觫,凉透肺腑。
  他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心安理得地揣测别人的企图。到底是人家心思不纯,还是他心底早已盲目地画了圈定了性,寻得蛛丝马迹便迫不及待地盖棺定论,一叶障目?
  一切都错得离谱。
  灭顶的空茫与钝痛漫上来,淹没心房,让他的呼吸停滞住。
  陆小乙终于满意地窥到白冽不再淡定的神情,他直起身要走。
  白冽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
  陆小乙的手指从他身前吃喝干净的西点和咖啡划至白冽那一边未动过的餐食上,他撂下一句,“小丁最瞧不上浪费。”
  白冽被钉在原地,霎时止步。
  陆小乙大力甩上房门,腿一软,差点儿没出息地摔下去。
  陡然静下来的房间里,白冽麻木地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回过神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塞食着劣质的奶油蛋糕和速溶咖啡。凝固的膏体堵塞在食道,味同嚼蜡,难以下咽……终于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之际,白冽夺门而出,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计划没有变化快,乔助理酝酿许久的辞职半途打住,他是一个有良心的打工人,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老板死了没人收尸。
  当然,这只是他在陡然遭逢白冽吐到胃出血之时,暂生的觉悟。
  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然而,他想多了,所谓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什么迟来的深情,追妻火葬场之类的报应,永远不会发生在白冽身上。
  他只是生理性的进食障碍复发,迁延不愈,且伴生药物过敏,迅速消瘦,再持续下去必然造成心肌损伤罢了。
  白冽很积极的配合治疗,堪称言听计从,但倒霉催的,医生不给力而已。消化科内科无计可施,建议辅助心理治疗,白冽也完全没有抵触。
  医生问他,“最近睡得怎么样?”
  白冽如实回答,“一般,多梦。”
  “都梦到些什么?”
  “……想不起来。”
  医生,“……那食欲如何。”
  “每天都有按时进餐,呕吐是生理性的,我无法控制。”
  医生,“……对食物很排斥?”
  白冽,“主观上不觉得。”
  医生,“情绪方面有没有问题,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刺激?”
  白冽,“……过去的事。”
  医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聊一聊吗?”
  白冽,“……不重要。”
  乔源尽职尽责地站好最后一班岗,一边替白冽跟进治疗计划,一边协助处理遗产交接,白浪的遗嘱经过复杂的多方确认阶段,进入处置流程。插空,他收回并且作废了白冽给许小丁养母的支票,让她向陆小乙澄清自己的谎言,又带人用“合适”的价格购买到了一块墓地。
  “骨灰取不到,我们和死者没有关系。”乔助理公事公办地汇报,他故意的。
  白冽是什么时候把许小丁的骨灰坛子取出来的,他并不清楚。但是墓地的人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的确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源匆匆忙忙赶到,亲眼目睹瓢泼大雨之下,白冽抱着瓷白的小坛子,灰头土脸地坐在挖开的土坑里……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这个人一定不是白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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