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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时间:2026-03-03 08:32:57  作者:狐阳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想的,像是想任性一回,看看对方的态度?
  事实证明,对方对他的耐心……不少。
  春耕农忙,启安的赠礼抵达了壑原府邸,同时抵达的还有丰州杨盛投诚纳供的消息。
  随赠礼抵达的书信中有赠礼清单,还有一些关怀问询。
  只是陆昭的心情却愉悦不起来,丰州此举,正是因为他与云琢玉挂上了钩,日后如何解释,世人皆会认为他们是一路的,再无其他盟友。
  与云琢玉结盟也并非没有好处,只是旧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摄北方之事,恐怕早已与印象中截然不同。
  好处是,对方不会贸然进攻,但下一步如何,陆昭却一时没有定论。
  “主公,京城那边送来的皆是良种!比我们先前寻到的还要好。”接收赠礼者大喜过望。
  “嗯,派人去试种。”陆昭将信收拾,沉吟片刻,铺纸磨墨。
  四月时,从壑原派往京城的车队入了皇宫,送上了壑原陆氏的书信与赠礼。
  车队煊赫,并未避人,京城食肆之中再度有了新的故事流传。
  到五月,云公得一珍奇异宝,能在夜间发光,派人赠予了壑原陆氏。
  六月,壑原派遣快马为云公送上时令水果,双方友谊,乃是世人皆知的亲厚。
  “你不打算动壑原了吗?”谢晏清看着正在看着筹备礼单的人问道。
  数月以来,这人筹备礼品前所未有的用心。
  他虽没去市井,却从宫人口中听到了一二。
  当年云珏满门被灭,是陆昭为他报的仇,自幼的世交,又有此大恩,实在不同。
  若真动壑原,只怕在天下人面前会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嗯,多年征战,如今局势并不像外人看的那般乐观。”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若能兵不血刃,岂不更好?”
  “你……相信陆昭?”谢晏清从未见过他如此神色,有些迟疑问道。
  “陛下相信柯武吗?”云珏未答,而是问道。
  谢晏清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觉得陆昭不可信,天下之事,即使是父子亲人都要防范。
  可他信柯武,那个曾经与他共患难,用命保全他性命之人,可以信任他的忠诚。
  人的情感,有时候会成为理智判断的,可若太无情,也没有人会跟随。
  云琢玉是有情的,只是他的情给了父母,给了一众随从之人,给了生死交托的兄弟,唯独对他覆上假面。
  ……
  秋日丰收,云公为壑原送上了书信和蔬果。
  待到秋收结束,壑原陆氏送回了新织的云锦,云公命人裁衣,特意穿上,欣喜不已。
  寒风过境时,各州边境戒备,云公座下军队镇守边境,却是协助百姓修缮房屋,没有丝毫进攻之意。
  待到冬日,一方百姓人人皆有衣物可穿,有炭可烧,皆赞云公贤明爱民。
  而另一方百姓,若有互市,往往入内而不愿归家。
  虽是有所对比,但到底未起冲突波澜。
  又一年春,已至承安七年。
  百姓褪去棉衣,耕种忙碌,各州皆是如此,一眼望去一片绿意,战事痕迹不再,仿佛早已远离。
  但厉兵秣马之事从未停下。
  暂时未动,不过是因为各州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一旦腹背受敌,多年积累皆会化为乌有,所有人皆在戒备着云琢玉下一步的行动,然而所得的消息却是帝王携云公共举春猎大典之事。
  大典不在京中,守备自也不似京中,只是却依旧无人敢轻举妄动。
  谁也不知道云琢玉此举是否是为了诱敌,想要猎杀云公,难!猎杀小皇帝,这样的傀儡,即便猎杀了,也很难对云珏形成冲击,到此时,杀与不杀都无所谓了。
  春猎完美结束,未有不顺之处。
  夏日,硝石制冰之法在京中流传,云公见猎新喜,特遣了工匠前往壑原传授此法,避免炎炎夏日无处采冰。
  壑原陆昭以冰往京中送入鲜果,又是佳话。
  “他们二人还真是打得火热。”青州王临看着探子送来的消息道。
  “如今局势,只能能忍则忍,否则一旦赵思深与陆昭形成两派夹击之势,只怕大事不妙。”谋士给出了谏言。
  “他陆昭凭借的不就是云琢玉这个后台吗。”王临语气悠悠。
  如今看着风平浪静,却是因为外界时时威慑,让他日日寝食难安。
  当年局势,云琢玉可够不到他这里来,陆昭在其中作梗,让这局势僵持,简直如鲠在喉,只能等待着人鱼肉。
  “主公的意思是?”谋士抬手示意,“不忍了?”
  “霁州只怕是有同样心思的。”王临说道,“与其这样憋屈,不如拿下陆昭,直攻丰州,坐镇南方,也比困在这里强上百倍。”
  “可云公纵横之计,还需小心行事。”谋士劝道。
  “再忍又能如何?像杨盛那个软骨头一样遥拜那个傀儡皇帝吗?!”王临恼火得很。
  他可瞧不上天启皇室,这天下凭什么就是他谢家的?真有天神护佑,怎么登基一个死一个?可见连天神都放弃了谢家,云琢玉此举才是逆天行事。
  承安七年秋,天下丰收,岫州之地粮食满仓。
  青州与霁州联合,分攻壑原与千障林,战事僵持绵延,过冬而未有结果。
  云公派人问询,是否需要支援?
  壑原陆氏答:否。
  承安八年春,春耕农忙之时,丰州趁壑原对阵之际,出兵夺一城。
  京城问责,杨盛言乃是相助之意,只是壑原与青州对峙,拒不放行。
  承安帝命杨盛将阳城归还,杨盛回信谨遵帝命,然士兵始终未离。
  云公又问壑原,是否需要支援。
  壑原陆氏答:否,可自行处理。
  南方各州双线作战,僵持未定。
  承安八年秋,北方各州丰收之景一望无际,探子将此事回禀,南方各州战事暂歇,然而千障林赵思深趁机反击,青州失守三城,兵力调动,壑原进攻,战火又起,一时难以停歇。
  承安九年,南方焦灼之势未解。
  “他们也明白这样打下去没什么好处,但谁收手都有可能被其他方认为弱势而攻击。”何云谏递上各州详奏时说道。
  “各方无法彻底消灭对方,会停的。”云珏看着详奏笑道。
  “如今北方仓廪丰实,将士磨砺已过三年,主公不打算趁此时机吗?”何云谏问道。
  “如今北方大定,刘既明不愿意此太平之景被破坏。”云珏说道。
  “既明兄素来忧心黎民,只是此举有些保守。”何云谏说道,“这天下若不统一,迟早会有兵戈再起,永不能安宁。”
  “再等等。”云珏未置可否。
  人治之事,皆有如此弊端,即便王朝统一,也会因为帝王政策不同,江山风雨飘摇。
  从来都没有永远的安宁,只有暂时的,无非是看能够维持多久。
  “是。”何云谏知他主意已定,不再劝,而是目光扫过书房之内道,“敢问主公,陛下呢?”
  “唔,应该是去马场习武了。”云珏略微思忖道。
  何云谏看他不甚在意的神情,沉了一下气息开口道:“陛下这些年未曾亲政,也一向敬重主公意见,只是年龄渐长,民间亦有将主公之德行归结于陛下身上……”
  他看着那坐在榻上之人抬起的眸,起身行礼道:“还望主公深思此事,以免后患。”
  “云谏觉得该如何?”云珏轻声询问。
  何云谏略迟疑一刻开口道:“陛下年岁已长,宜正位中宫,诞下皇嗣。”
  一旦有了孩子,这位陛下也就不再需要了,一个婴儿,绝对比一个少年来的安全。
  云珏手指一顿,静静看他片刻笑道:“云谏,你怕了吗?”
  何云谏叹息道:“臣只是不明白,主公为何要留下他。”
  养虎为患,主公这样的人本该最明白这样的事,却唯独对小皇帝例外了。
  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我自有我的原因。”云珏说道。
  “还请主公明确告知,否则众臣心中难安。”何云谏执礼道。
  “众臣心中难安。”云珏默念,眉目弯起笑道,“看来的确是和平太久了。”
  何云谏抬头看他,一时身体僵住。
  主公素来脾性极好,少有逆鳞,但若有人就此认为他心慈手软,便大错特错。
  而他有如此情态时,往往便有大动。
  “我有我的原因,只是如今不方便告知。”云珏轻笑,抬手让他起身道,“待到日后,你自然能够明白。”
  “那陛下娶妻之事,可要提上日程?”何云谏倒不惧他,因为主公向来对事不对人。
  “你们到底是谁想的馊主意?”云珏笑着看他,“若为了我将来登上高位,也该让天启皇室断子绝孙才是。”
  何云谏愣了一下,觉得言之有理,转而又问:“那主公还不打算娶妻吗?”
  云珏环起手臂,默默看他。
  何云谏摸了一下鼻子道:“臣也不想做此保媒拉纤之事,只是主公如今已然二十有五,也该开枝散叶,留下后嗣了,只娶正妻,底下断不会有人觉得主公沉迷享乐之事。”
  云珏没说话。
  何云谏抬头试探问询:“主公?”
  “我在想如何合理的拒绝你。”云珏开口道。
  何云谏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臣斗胆问何因。”
  比如身体受损,不喜女子?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家国未定,何以为家。”云珏答他。
  何云谏:“……”
  扯谎的实在太敷衍了。
  若是江山一直未定,那岂不是……
  “再五年,江山可定。”云珏说道。
  何云谏怔住,抬眸看他,气息沉下,想起那时初见,少年寥落,身无分文尚且被他何家收留,却敢招募他为谋士。
  那时他遥望晏平州府,说一年,可让此州听他一人号令。
  何云谏与他作赌,若他能成,必鞠躬尽瘁,生死相随。
  然后他做到了。
  如今他说,五年,江山可定。
  何云谏信他。
  就像这三年兵马未动,却依旧信奉追随的将士们一样。
  信这天下会属于云珏此人。
  “去吧,你要的东西很快就会到了。”云珏笑道。
  “是。”何云谏行礼,转身退出。
  他由宫人引出殿门,却在下台阶时看到了正转过宫门朝此处行来的人。
  宫门遮住了太阳斜射的光,少年抬眸望来,眉目深邃而漆黑如墨。
  何云谏还记得初时见到的小皇帝,虽保有仪态,但身量过于瘦削而难掩狼狈。
  可如今不过四年,那时瘦弱不足之态早已不见,从宫门阴影下踏入阳光中的少年身量挺拔,面容已现俊美精致,以玉带束起的发乌黑发亮,随步态轻轻晃动,如同泼墨,一眼看去,贵气逼人。
  主公将他养得很好,又或者说太好了。
  何云谏下了台阶,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即便他身量略低,少年的身量也已然明显的超过他了。
  指骨修长,提着弓的地方覆着时长练习的薄茧。
  “平身,何先生慢走。”他的声音变了些,透着少年沉淀下的磁性与润泽,听着并无威慑。
  但一个人若腹有诗书,外显的气度是很难遮掩的。
  这绝不是一个时刻遭受打压的皇帝应该呈现出来的状态。
  郁郁不得志者,是精神上的时刻担惊受怕与折磨,非饮食衣物能够弥补损耗,历来亡国之主早亡便有如此原因。
  但小皇帝身上没有丝毫,而主公对此并非视而不见,而是培养放任,才是令何云谏不解担忧之处。
  若说放任他骄狂?也该让他做些玩物丧志之事才对。
  “谢陛下。”何云谏收起礼数,向宫人走去时回首看了一眼。
  少年将手中提着的弓移交宫人,踏入了殿中,既不骄狂,也不藏拙。
  如果不是主公就比那小皇帝大十岁,他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主公的亲儿子,才能教成那样!
  何云谏打住思维,想着主公所言,静下心出了宫。
  主公自有主公的打算,只要大事能成,有些事也未必要让他们知道的详尽。
  ……
  “陛下今日比昨日早。”云珏听闻脚步声,抬眸看见入殿的人时笑道。
  “完成的比昨日快。”谢晏清早已习惯了他如此无礼,转身落座换新了数次的书桌之后,整理桌上书册道,“朕回来时见到了何云谏。”
  云珏从奏疏上再度抬眸看他,轻笑道:“陛下有何发现?”
  谢晏清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垂眸一瞬开口道:“云卿可想要王位?”
  “嗯?什么王位?”云珏放下奏疏,好整以暇的看他。
  “一字并肩王。”谢晏清答道。
  他早已有此地位,只是未曾称王,封号未定。
  “一字并肩,实在有些僭越。”云珏答他。
  “朕给的,太师当得起。”谢晏清说道。
  “称王之事既定,也不急于一时。”云珏看着他笑道,“陛下安心,臣当日许诺会保陛下性命,如今依然有效。”
  “能保多久?”谢晏清坦然问他。
  他知道,随着他的长大,朝中已有躁动,那些人想杀他。
  他不是不能藏拙,而是藏拙已无效果,他存在即为忌惮,非藏拙可解。
  何云谏已属温和一派,已有铲除之意。
  “看陛下想要多久。”云珏看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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