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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小荷说了在这附近见过它,若是惊扰了皇兄,去请罪让他罚我就是了。”
“喵呜……”那柔软的猫叫娇娇俏俏。
少女的声音十分惊喜:“团子!”
“咪……”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找了好几天。”
“咪…咪……”
“好了,我们回去吧。”
“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江无陵听着那远去的动静轻拭着眼角道,“陛下觉得呢?”
云珏收起了瞬间空落落的手指,倚在了软枕上笑道:“朕也觉得十分欣慰,它终于不用每夜突然出现睡在地上了。”
“此事说来着实怪异。”江无陵笑道。
“确实怪异。”云珏附和道,“江公公知道是何原因吗?”
“陛下德才兼备都不知道的事,奴才怎会知道?”江无陵恭敬回道。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分毫不让。
478小心探头,觉得说不定会分手。
要是分手,一定要和平分手!
陛下到底被遣返了他捡到的猫。
只是晚膳桌面上,最后一盏上来的梨盏中却放了数只纯白晶亮只有拇指大小的猫。
头尾分明,虽然没有眼睛,但只观其形也憨态可掬,挤在一个梨盏中,让云珏看见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梨子做成的。”江无陵伸手,从其中扎了一只送到了帝王唇边道,“就叫梨猫吧。”
云珏看着他,蓦然失笑,张口将其纳入了口中,蜜浆轻裹,入口脆甜:“朕喜欢这个。”
“陛下喜欢就好。”江无陵抽出银叉道。
“嗯,再来一个。”云珏在他收回手时要求道。
江无陵看着他,在那带着笑意略抬下颌示意中,又喂了一只过去。
帝王张口纳入,眼睛轻眯,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愉悦。
一只梨子没能做出几只,江无陵再扎一只递过去时,手腕却被轻轻握住了,其上用力略微调转方向,递到了他的唇畔。
帝王轻应示意:“分你一只。”
掌心微热而手腕微凉,江无陵张口纳入时道:“陛下可知道分梨的寓意?”
“若梨子有这么大的力量,朕自会为天下有情人一人送上一只试试。”云珏轻笑,将那叉子放下,凑到他的唇边轻吻道,“这样我们就算分开了,也不算独树一帜。”
梨子清甜,连唇上都沾了如此清爽的味道。
啜吻微分但呼吸交缠,一时让江无陵听到了自己的气息和心跳,身体先于意识,先一步追上了那退后分离的唇。
人言饱暖思淫欲,果然如此。
478看着宫殿外的风景,觉得好像又不会分手了。
这样任务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吧。
统子今日也很忧心。
……
初雪飘落之时,宫中的新铺的火道通上了,外面冰雪纷飞,暖阁之中却只需着一袭春衫。
大雪覆盖,陛下下令休沐,免得天寒地冻的摔了朝廷要员,不过官员虽不必赶往宫城,却仍然能够送上无数折子供帝王审阅。
不过帝王下了命令,若是阐述要事的,字数不可过百,多了便罚,若是阐述各地风情的,或是请安问好的便不限字数。
折子上标记分两种,一种云珏能够集中精力时看,一种在冬日不宜外出时看。
而既能入仕,自然文采斐然,各地风情趣事记于纸上,读起来倒真像话本了。
“陛下,太妃娘娘来了。”小桂子推开殿门入内,连忙将可能灌入的风掩了,上前说道。
云珏抬眸,小桂子朝他颔首示意。
宫中剩下的太妃不少,曾经的柳皇后为太后,按照祖制,以王婕妤的位份身家是不能封为太后的,但宫中直称太妃娘娘的便是她了。
云珏略有思索,起身问道:“你知道母妃今日来是何事吗?”
“回陛下。”小桂子看了起身的师傅一眼,开口道,“奴才听说太妃娘娘是刚从太后那里过来,具体事宜奴才不知。”
“外面天冷,先让母妃进来。”云珏整理着之前翻起的衣袖道。
“是。”小桂子连忙出去了。
“陛下与太妃有事要谈,奴才先告退。”江无陵捧起已经被帝王批阅过的奏折道。
“出去记得披好斗篷,别受凉了。”云珏笑着叮嘱道。
“多谢陛下。”江无陵行礼告退。
一旁的小太监已连忙抱上那极为厚实的斗篷跟上了。
“奴才给太妃请安。”他们在殿门处相遇,江无陵退让一旁问安道。
“公公免礼。”王太妃照面免礼,跟着引路的太监进了殿,一时热的解下了斗篷转交,目光已落在了迎面而来的帝王身上笑道:“免礼。”
“母妃里面请。”云珏迎了她往里走。
殿内清净,只是矮几上的奏疏一半整齐,一半堆放的有些乱,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墨香。
“哀家可是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王太妃看了一眼温声问道。
“母妃放心,不是什么要事。”云珏略扶了她道,“母妃坐,母妃今日冒雪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近日尚膳监进了些蜜橘,哀家吃着不错,想着让陛下也尝尝。”王太妃往后瞧着,翠微将那一篮子的蜜橘摆上了桌,又恭敬退后。
“谢谢母妃,我正想着呢。”云珏从其中拿了一个,剥了皮先是给了她一个。
王太妃有些讶异,却是伸手捧在了掌心,看着那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的儿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本以为此生再见会是别离之时,却不想峰回路转,她的儿子竟有身体康复登上帝位的一日。
可惜那时她位份低,先帝那时还算重视皇子,却也让他们母子聚少离多,如今相聚,也不知该如何亲近。
“母妃刚从太后娘娘那里过来。”王太妃斟酌着道,“太后娘娘说,陛下如今身体康健,江山稳固,后宫中也该添些人,陛下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云珏抬眸疑问。
“此事本该母妃上心,只是我对这一套规矩并不熟悉。”王太妃提起此事有些尴尬,她以前位份低,宫中之事也轮不到她插手,具体何时选秀,何时安排,要选何人也不清楚。
而前朝纷争不断,听着便觉得惊心动魄,她更不愿这些事扰了还未坐稳帝位的儿子。
“陛下后嗣绵延,乃是江山之幸,太后娘娘无意插手,只是提醒一二。”王太妃说道,“以尽其责。”
前朝她不知,但后宫之中也有尴尬。
太后与陛下此处几乎不打扰,可后宫无主,便难免要提及。
“后嗣啊……”云珏轻笑,剥了蜜橘送进口中道,“母妃提醒,儿臣记得此事了。”
“如此便好。”王太妃轻松了一口气道。
便是她的儿子,她如今说话也不轻松。
“母妃近日身体还好吗?日子可还舒心?有什么缺的吗?”云珏笑着问道。
“身体好,日子也好,宫中供给不断,没什么缺的。”王太妃笑着回道。
先帝驾崩,她的日子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太后虽仍居正位,平日里却不怎么打搅立规矩,虽还是些熟面孔,自先帝驾崩后,彼此的关系反倒和睦起来了。
她从未觉得在宫中的日子如此顺畅过,一日对镜,竟是比从前年轻了不少。
只是新人进来,或许她们彼此也难以避免如之前那般的争斗。
“母妃为何叹气?”云珏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忧虑?”
“没什么,只是感慨陛下已经长大了。”王太妃收起情绪说道。
殿内一片暖融,殿外风雪飘摇。
江无陵只听到些许交谈声,便披上斗篷下了台阶,步入了风雪中。
“师傅您慢点儿,那雪化了也冷呢。”小桂子撑了伞一路小跑的跟上,给他打着伞道。
江无陵慢下步伐问道:“太后跟太妃说了什么?”
“听说……”小桂子上前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听说太后娘娘知道师傅您扣下那些让陛下选妃奏折的事了,可能是让太妃娘娘过来提醒陛下的。”
“哦?”江无陵看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在陛下那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猜测的事,奴才哪敢乱说。”小桂子皱了脸道。
万一说错了,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我说的是太后知道奏折的事。”江无陵说道,“你没有告诉陛下。”
“这……这话奴才也不敢说。”小桂子握着伞纠结道,“奴才怕太后娘娘知道了,摘了奴才的脑袋。”
说给了陛下,太后知道了必然饶不了他,但在陛下这里只当不知道,反而不会惹祸上身。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摘了你的脑袋?”江无陵继续前行道。
“师傅有您在,师傅您不救我啊?”小桂子亦步亦趋的紧张问道。
江无陵透过伞下看着漫天冰雪道:“若是陛下先发落了我呢?”
“怎么会?”小桂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么不会?”江无陵缓缓前行道,“当日图太傅势大,全天下也都觉得陛下无法将其连根拔起,在我这里为何不会?”
小桂子一时停下,嘴唇颤抖,口中溢出的热气都是抖的。
“想要一个人死,一杯毒酒足以。”江无陵转身看着那停下呆愣的人笑道,“或许这杯毒酒还会由你来端给我,到时候你端还是不端?”
小桂子面对着他的神色,一身气息粗重难言,他嘴唇颤抖着,跪下了身去抓住了绣着刺绣的衣袍,眼眶发红道:“奴才不敢抗旨,但师傅您死了,徒儿也活不了……”
他的眼泪涌出,声音磕磕绊绊的哀泣着,整个人都好像被冰雪浸透了一样。
“是呀,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江无陵垂眸看着脚下皱巴巴的小太监道。
帝命难违,不是一个小太监想抗旨就能抗旨的,他若是真不敬君畏君,第一个盯上的也该是他这个掌印太监的位置。
这宫中之人,人人都想要活下去,畏于权势者大有人在,那般舍命相护的人连帝王都难觅一个。
换一个,也未必就比这个更好。
一切成败,还需握于自己手中。
“起来。”江无陵垂眸,轻踢了踢他的膝盖道。
“嗯……”小桂子吸着鼻子往起站,身体还战战兢兢的,“师傅,陛下他真打算……”
“妄测帝意可是死罪。”江无陵开口道。
“是是是,奴才不敢,奴才就是在师傅这里才敢说两句。”小桂子见他离开,连忙拾起伞跟了上去,欲言又止的,“那陛下……”
“放心,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顶上很长一段时间。”江无陵开口道。
“哎。”小桂子霎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了,“那师傅您说那话是……”
“让你谨言慎行。”江无陵轻吐出一口气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那,那陛下岂,岂不是……”小桂子又开始磕巴。
“陛下还不会因为此事发难,若不想得罪人,只管佯装不知就是。”江无陵说道。
陛下自然能够看出他想明哲保身之事,这宫中事情太多,能够三缄其口不随意参与到乱局之中的,便已是上佳。
因为很多人,只是想活着。
而陛下也想让他们活着。
“是,谢师傅指点。”小桂子跟在他的身侧试探问道,“那师傅您扣下折子这事,陛下也知道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江无陵看着面前袅袅溢散出的白气道。
这不是长久之计,也是下下之策。
但他不可能真的把帝王关起来,让这正在挽救的王朝重新变得风雨飘摇。
而且司礼监的职权在被削弱,朝中新晋官员十分锐利,极少对宫中宦官阿谀奉承,派去监管各军营的宦官也在被调回,或是直接查出贪污而就地格杀。
即便很多宦官是内书堂出身,但对军中之事却是一知半解的,外行人随意指点,还握有直达圣听的权力,只会让一切混乱,江山不稳。
而他能够握在手中的,是司礼监的探查百官和调查特权。
这座宫城仍由他看管,但亦有军队驻扎。
连朝堂向外招揽宦官的渠道都在封锁。
称不上是好事,倒也不算坏事。
宦官少一些,身体残缺之人也便少一些。
只是想要独占帝王,凭他手中的权势已是不足。
若他能成一方将领,自然无所畏惧,让他此生不能纳妃也办得到。
可世事并不会尽如人意,换一条道路,也未必就会比现在更畅通,他又不想直接把帝王锁在深宫之中真的当一个傀儡。
下下之策用过还不能如愿,还有更下策。
他要是管不住下半身,那就索性不要了,也少了彼此的烦恼。
……
“母妃慢走。”云珏送走王太妃,可即使净过了手,手上还是残留着些许橘子皮的味道。
他轻嗅了嗅手指,索性又拿了一个橘子剥开了皮,朝站在一旁的宫人招了招手。
“陛下?”宫人小心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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