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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时间:2026-03-03 09:35:03  作者:秃了猫头
  他低头一会儿,终于受不了,抬头看向昼起,“虽然你是个傻子,但是直盯盯看着人,还眼神冷漠,这非常挑衅不礼貌!”
  昼起收回视线,他道,“你是想给族长说你要断亲离宗?”
  禾边点头,“不然我给族长提醒暴雨做什么,拿下族长的信任,让他知道我是真的受到田家老祖庇佑,他还不得对我毕恭毕敬,然后言听计从。”
  昼起道,“你说的对,但是他作为一族族长,怎么会放你这个能掐会算,驱灾避祸的人离开。”
  十拿九稳的禾边脸色突变。
  或许这只是昼起的推测,但是他赌不起。就是像王三郎那样,明明相信他是老祖庇佑的神算子,可看他的眼神更加贪婪,包藏祸心。
  昼起又道,“而且张梅林一家子做的事情没有到能断亲的地步。”
  禾边本还心烦前面的担忧,这下听昼起这话,只觉得这半月来的粮食都喂狗。
  他以前只觉得傻子天生缺七情六欲,不会笑没有多余神情,看什么都置身事外的冷漠。
  可他时常也会为傻子听他话,必要时帮他做打手而庆幸,甚至自得。
  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沉默的傻子做自己的影子了。
  村民给他的瓜果蔬菜,还有张梅林养的鸡鸭绝大部分都进了昼起的肚子。
  如今傻子却给张梅林一家子说话。说他们做的还不过分。
  感情是刀子没割自己身上,他是感觉不到肉疼的。
  “你个白眼狼!你竟然站在张梅林那边!你是觉得我受的苦都还不够是不是,是不是我死了才够!”
  “你这几天很容易动怒,你好好冷静下。我是在帮你分析,我分析完你看说得对不对。”
  禾边很气,就算浑身紧裹着被子也要给床边的昼起来上一脚。膝盖还没伸直踢人,昼起就隔着褥子抓住他的脚踝,他一个俯身,刚想起身打人的禾边吓得忙钻被子。
  他只留一双黑亮紧张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在外面,昼起俯身下来,如黑压压的高墙一般,禾边呜咽了声,士可杀也可辱,忙软声好话道,“哥哥哥哥,我错了你别打我,我冷静我冷静。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今后还给你喂鸡腿。”
  昼起也见识到了禾边的卑劣。一开始他好言好语哄着自己喊着自己哥哥,给他夹菜给他新衣裳,真当昼起习惯了,听了进去,禾边就开始甩脸色,甚至把他当做傻子欺负。
  但禾边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没人教没人拉扯,小困兽一般渴望突破绝境,又怕一丝希望破灭,只得躁动不安的疯狂撞击,乱了心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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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禾边见一串好话说出去,昼起还冷冰冰的一眼不发,像是被山中猛兽盯着似的,窗外雷鸣暴雨阴沉沉的,不禁心下生寒,裹紧了被子。
  ,禾边这才惊觉自己以前多么大意,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片面。总以为傻子前世给他收尸,便或许是心善能可怜他,哄他当打手。
  他压根没想到训鹰的人一朝也会被啄眼。
  一想到傻子轻轻抡起拳头,能将两百来斤的王三郎挥出三丈远,禾边顿时吓得浑身紧绷,这下连眼睛都钻被子里去了。
  他双手紧着被子,好像给自己垒上了一个躲藏的坟包。
  被子里又黑又闷热,外面昼起一直没动静,禾边内心越发害怕,连呼吸都抖了起来,而内心深处还涌出一股陌生的酸涩懊恼的复杂情绪,不待他明白为何,被子被外力不容抗拒的掀开了一角。
  “你,你!”
  乍见昏光,床沿边上还坐着一个野兽般高大的人影,只要微微抬手,这床和他都得四分五裂,禾边惊得眼皮哆嗦脑袋一片空白,只本能地抱着脑袋,“别,别打我。”
  昼起道,“我哪里打你了?分明是你自己以为我要打你。”
  昼起见禾边反复重复别打我,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怎么会这样?
  仔细一看,禾边脸色苍白唇色都开始发紫,这是出现了应激现象。
  他皱了皱眉头,离开了床边,退到了门口,果然,一直憋气的禾边才急剧呼吸几口,冷气入肺又急又呛,咳嗽几声把脸都涨红了。
  昼起喊张梅林端一杯热水来,正在屋檐下震惊这暴雨的张梅林,吓得一跳,连连点头说来了来了。
  可农家不待客哪有什么热水的,张梅林想说只有冷水,又怕对上昼起那冷脸,正发怵时,昼起道,“没有热水,早上煮的米汤也行。”
  张梅林一想也是,这傻子还真是体贴入微。
  张梅林用瓷碗端了米汤进了屋子,刚到门口就吓得不敢进门,只见禾边裹着被子满身抖,那眼神涣散像是惊惧又无处可逃要窒息的模样,她慌乱中看向昼起,企图让傻子自己端进去。
  昼起道,“心虚?是不是在他小时候,你们虐待他了。”
  张梅林想张口反驳,可对上昼起那冷沉的审视和压迫,外加上畏惧禾边有祖宗保护,嘴巴居然比脑子先行动,她慌里慌张全抖了出来。
  “他,他小时候七岁多,来到家里后,发现,发现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就偷粮食偷钱要跑,被我男人抓住后天天打,夜夜绳子吊,后面打怕了,我就叫田晚星给他偷偷送水送吃的,我也说几句好话,叫他想开点,留下来乖乖听话,还能活着有饭吃。”
  “偷钱偷粮食?”昼起的反问带着偏袒。
  张梅林缩着脖子支支吾吾,“不是偷,是是他干一年活应该得的口粮和工钱。”
  “不过你放心,后面他长大了一点,我们就没打他了。”
  可禾边好像也忘记了小时候那一年一直被打的事情,只记得只要乖乖听话努力干活,他就会有吃的,就会得到一家人的夸赞和关爱。
  但是禾边一看到像他男人田木匠那样高大的男人就会吓得浑身哆嗦,瞬间血抽干了一样苍白,所以他的胆小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张梅林第一次看到禾边带了个比田木匠还高大的傻子回来,当时还很惊诧。
  现在看到禾边这浑身发抖眼神涣散苍白的模样,分明就是小时候见田木匠就发病的模样。
  张梅林一下子就怕起来,怕禾边想起以前忘记的痛苦,变本加厉报复她,只想昼起把米汤送进去。
  “都是都是我男人干的,和我可没关系啊。”张梅林害怕得很,居然克服了对昼起的恐惧,胡乱把瓷碗塞他手里就慌张跑出去了。
  猛烈晃荡的米汤差点撒出来,被昼起轻轻稳住了。
  他试着走近禾边,对方只低头抱着脑袋重复别打他,对外界好像失去了感知。昼起把碗放一旁桌子上,伸手拉着禾边的细弱的手腕,给他输入精神力,这手腕过细,好像窗外暴雨都能将这手腕砸裂。渐渐地,禾边粗重混乱的呼吸平静下来了。
  禾边麻木呆滞的眼睛动了动,嘴边有些热意,香得很,他慢慢抬头,只见昼起拿着木勺喂他米汤。
  昼起见他一头冷汗浸透的狼狈,只呆呆看着自己不动,也不张嘴,便把木勺送自己嘴里试了试,并不烫,昼起又盛了勺还是吹了吹,“来,不烫了。”
  禾边像是不适应别人喂,张了一下缝隙,而后又紧抿住了,不知道怎么吃。
  昼起也不会喂人,只把木勺往禾边微微张开的嘴角缝隙里送,有些僵硬地看着禾边的眼睛,“乖乖的,喝了就好了。”
  禾边忽的低头,木勺的米汤糊了他一鼻子,他呛声咳嗽一下,而后双手埋脸,昼起有些不懂,只以为他不舒服,就静静等着。
  可没看一会儿,湿润的液体顺着手指缝隙滴答落在木勺上。
  他哭了。
  哭得没有声音。
  昼起意识到这点时,心里紧了下,他抬手摸了摸胸口,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时,禾边抬头泪流满脸地看着他,突然扑他怀里抱住了他。
  昼起右手的木勺里的汤差点晃掉,幸好昼起反应快及时稳住了。
  禾边埋头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昼起道,“你叫我哥哥。”也看他可怜。可这话,昼起现在知道是不能说的。而且,他每晚都输入精神力修复禾边,在昼起看来,这就是他护着的养着的人。甚至很快就明白了以前人养宠物养花草的心情。
  禾边咬牙,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只想不要再骗人了,“我那是哄你的,我压根就没把你当哥哥,就哄你给我镇场子,让你听我话。”
  昼起没回话,只想起身,结果禾边抱他更紧,居然呜呜咽咽哭出声了,“不准走,你是不是生气要抛下我了。”
  “呜呜呜,我知道我不好,最近总拿你撒气,但是我也控制不住。”
  决堤的泪水好似积压多年的委屈害怕和惶恐,这下子全都倾泻出来,夏天布料薄,很快昼起胸口湿哒哒深了一大片。
  昼起右手好不容易稳住的木勺又差点撒了。
  “不是,没生气,先喝了再说。”
  禾边抬头,观昼起脸色眼神平静无波澜,和往常无差别,只那深潭的眼底映着他的丑陋和狼狈,还有他水泡红肿的眼睛。
  禾边又气上来了,可想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于是又闷闷不乐压下来了。
  昼起顿了顿,沉默好一会儿,才把长话组织好,“你不要怀疑猜测了,我是真心待你当弟弟。我也知道你之前被田家人哄骗怕了,觉得我背后又有什么阴谋,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火生气想看我藏不住后的真面目,但我没有,不论这个世界还是以前的世界,你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禾边被这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昼起这个哑巴居然能说这么长。
  昼起好像不傻,而他还把人当傻子欺负……
  昼起好像真的说明白了他自己都理不清或者忽视的想法,又或者他什么都没想,可就是忍不住对昼起发脾气。
  禾边道,“对不起,我今后会忍住的。”
  昼起道,“无妨,我长你很多岁,不至于和你小孩子置气。”
  禾边看着昼起胸口湿哒哒的一片,耳朵有些热了,他还扑在人怀里没起身,可他就不想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多暖和多安心啊。
  他埋头蹭了蹭,然后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道,“既然都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了,抱一抱也没问题的。”他说着,偷偷把昼起自然垂在床边的手拉了起来,环在了自己腰间。
  “就是,就是以后你要这样,哥哥你学会了吗?”禾边瓮声瓮气声如蚊呐。
  “记住了。”
  昼起低头看他,禾边那双耳朵似乎红得快滴血了,头也埋得更深了。
 
 
第16章 
  不待昼起回应,禾边自己先从他怀里爬了出来,然后一把抢过他右手上的瓷碗,抱着就是咕噜噜一口喝光。
  见昼起要张口,禾边眼皮发抖,飞速开口道,“昼起哥,你之前说要给我分析,为什么张梅林做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族里给我断亲。”
  昼起瞧他喝得急促,嘴巴上都糊了一圈白色糊糊,抬手指了指开口道,“你看吴老太这样的人,溺杀自己生出来的女婴,还用来喂猪,这样毫无人性惨无人道的事情在村里没惊起一点动静,可想而知,你在张梅林这里的遭遇,在村里人看来,不算什么。”
  慌忙擦嘴角的禾边动作一滞,眼里有些灰败,难道就没法子了?拿不到户籍只能进山当野人,他这个身板怕是不够猛兽吃两口的。
  但他也没灰心,现在他在村里基本上就是土皇帝待遇了,他总能慢慢盘算出路的。
  禾边想到了什么,眼巴巴道,“昼起哥,原来你不傻啊。”
  昼起见他眼里的心虚,愧疚,但是昼起知道以禾边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先入为主把他当傻子看待,禾边对他的防备心肯定非常重,那么他们也没这段交际。
  昼起开口道,“放心,事情总有出路的。”
  禾边点头,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暴雨声,眉眼振奋道,“听,我说会下雨就会下雨!让那些质疑我的人,都颤抖吧!”
  他眉飞色舞说完,又好奇看向昼起,在后者专注的视线中,他扣着手心,带着莫名的勇气,“昼起哥,那你不傻了,你记起你的家人了吗?”
  昼起刚刚说他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一想到昼起的家人,就惴惴不安起来。
  昼起道,“只你一个,没有其他人了。”
  禾边头一次眼睛亮得惊人,高兴地“哇”了声,见昼起神色淡淡,禾边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见禾边眼神暗淡了下去,想了想补充道,“我也很高兴。”
  确实,昼起发现,他现在的心脏会随着禾边变化。他哭他就心里紧,他高兴他心里就愉悦。
  果然现在看见禾边眼睛又亮闪闪的,没有以往见的那般沉闷阴郁,昼起嘴角都不自觉微微动了下。
  “昼起哥!你,你笑了诶!”
  “你再笑一个!”
  但是昼起再也做不出嘴角扬起的动作,惹得禾边连声叹气。
  哪有人不会笑得,禾边不信邪,一方密闭小空间,只他俩,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很容易模糊边界,禾边伸手挠昼起胳肢窝,昼起纹丝不动,倒是把禾边又看得哈哈大笑。
  屋檐下一直担惊受怕的张梅林,听着屋里传来的大笑声,一时猜测怀疑,只担心禾边是不是想起来什么,给气疯了。
  不然,何曾听过禾边这样的笑声。禾边总是抿嘴笑,没声音的。
  不过又想这傻子本事真大,居然连发疯的禾边都能一个人搞定,就是七八岁的禾边,那会儿发起疯来,光他一个男人还压不住,还得她一起。
  张梅林一想起这个就有些后怕,尤其看着暴雨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还真叫禾边算准了!
  “我就说禾边说的准没错,幸好我当时没日没夜的赶功夫,地里苞谷全都起垄挖沟排水了。”唐天骄望着雨水惊喜道。
  田老祖看见这暴雨,像是从天泼下来一般,直直砸在墨绿青山上,五月初的苞谷叶子正是嫩正是抽穗吐蕊的时候,哪里禁得起这雨啊。
  不用想,那叶子肯定被雨刮断了,刚抓土不深的苞谷要被大风吹倒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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