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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远野低头挑着鱼刺,慢慢从师兄的讲述里拼凑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鲜活的,可爱异常的喻珩。
柯远好一通吐槽,说完之后问付远野:“怎么样,小喻是不是个小麻烦精?”
喻珩听着自己小时候那点事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朝付远野看过去,想着他会说什么。
付远野把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喻珩跟前,笑笑,没说话。
“得,一个小喻变开朗了,又来一个闷葫芦师弟!”柯远哀叹,丝滑转移话题,“你们这感情看起来如胶似漆的,那小喻家里人是知道了,远野你呢,家里人知道了吗?”
喻珩警觉,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想要开口岔开话题,但付远野表情未变,连语气都与先前一般无二:“嗯,知道。”
柯远放下心来:“那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喻珩悄悄觑着,心不在焉。
……
饭后告别了柯远,喻珩和付远野转而向商场去。
“刚刚柯远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喻珩同他牵手走了好一段,忽然开口。
付远野瞧他就有心事,憋了半天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把人牵紧了些:“没事。”
喻珩又觉得自己嘴笨,不知道安慰他点什么……基金会那边一直在帮付远野着林阿姨的下落,但时至今日都没有一点点线索,付远野不想给他压力所以从来没问过进度,可时间一久,喻珩自己难免焦虑起来。
付远野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忽然道:“刚刚师兄问觉不觉得你是个麻烦精,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喻珩顺着问,他早知道付远野肯定不会那样想,多半是要说他可爱什么的。
但付远野说:“我想你是幸运星才对。”
他说得很认真。
喻珩抬头看他,付远野也看他:“很多事遇见你之后我才看得开,所以真的没事,喻珩,如果她不在了,我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告诉她我们的事;如果她还在......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她,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你。”
喻珩眼眶有些酸:“……会找到的。”
付远野停下来抱住他:“嗯,不伤心。”
喻珩在他胸口蹭了蹭:“你也不伤心。”
付远野失笑,只觉得心口满涨:“好。”
作者有话说:
ok终于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宋镜的这段过往终于出来辽!他和陈耘的感情不会着重描写,但需要请他们推动一下剧情。
第77章 我的
日子平淡地过, 系里最近艺术展,喻珩忙着给画展出作品,宋镜又马上就要出国了, 喻珩答应给他也画一幅画, 所以这段时间人总是泡在画室里,累得眼睛都发干。
晚上九点,付远野把人从画室里抓回家, 喻珩洗漱完躺在床上,付远野拿热毛巾给他敷眼睛。
喻珩舒服地发出喟叹,语气有些委屈:“青春期没近视,成年反而伤了眼睛。”
“现在也算青春期。”付远野淡淡。
喻珩听出他语气里的沉, 瘪嘴:“我也不想眼睛疼啊,那我不是这段时间忙嘛。”
“嗯。”
不咸不淡的, 喻珩不爱听,抬手捉着人的手腕连同毛巾一起摘下:“那我还没说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呢, 昨天师兄和我说你一天没吃饭, 你现在连吃饭都要我提醒了!”
付远野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在他那控诉的目光里低下头,无奈地贴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擎秋的项目刚刚落地, 最近是忙了点,以后会准时吃。”
喻珩一听他道歉就什么脾气也没了, 本来也不是怪他, 舍不得,捧着人的脸凑上去细细吻着:“我也对不起,不是怪你,你辛苦了, 哥哥。”
一人一句拿对不起当逗号用,付远野被他逗笑,知道他拿那声“哥哥”撒娇,托着人的脑袋倒在床上,深深地吻着。
浴袍散开的时候喻珩自然地抬腿挂在他腰上,付远野雀拉开距离,低/喘/着,看着浑身都泛红的人,握着人软软的小腿肉把他放下。
喻珩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不明所以地睁开眼。
“哥哥”两个字已经成了开启暧昧的咒语,只要喻珩每次用这两个字喊他,接下来发生的事都不言而喻。
他不懂为什么付远野停下了。
付远野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先滴眼药水。”
喻珩愣了一下,往下看了付远野昂扬的东西一眼,有点佩服这人箭在弦上还能想到遵医嘱。
付远野拿来了新的眼药水,拆开包装把瓶子在手里捂了捂,拧开盖子,把封口环给喻珩玩:“躺好。”
喻珩紧张地捏着封口环乖乖躺好,付远野轻轻靠近,快准狠地往他两只眼睛里各滴了两滴眼药水。
喻珩抖了两个激灵,下意识抓住了付远野的胳膊,紧紧攀着,然后一路摸到他的掌心,把自己的手嵌了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他紧紧闭着眼,眼药水和被刺激出的眼泪顺着眼角直直落下,付远野带着自己的手去擦,两人交叠的指缝里变得湿漉漉。
喻珩抓得紧,手湿了也不放开,付远野看着自己被紧紧抓着的手,想起柯远说的喻珩小时候打针会抓妈妈的袖子,心底软成一片。
“哥哥。”
“嗯。”付远野的声音哑下来,“宝宝。”
喻珩松开手,抓住付远野的左手,一根一根摸着他的手指,一直摸到无名指,然后把手里的封口环轻轻套了上去。
付远野瞳孔颤了颤,躺在床上的人仍旧闭着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笑得像是做成了什么大事。
他看着喻珩捧着自己的左手到嘴边,然后亲亲吻着他的手,用柔软的唇描摹着他掌纹,细细密密的吻,最后一吻落在他被戴了封口环的无名指上。
“我的。”
喻珩一派天真地说。
付远野不知道心脏能跳得这样快,他俯身,一边回吻着喻珩,一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
眼罩被覆在眼前,喻珩有些慌乱,问付远野这是做什么。
“医生说眼睛需要休息。”
喻珩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安,伸手要他抱:“我想看你。”
付远野看着小鹿似的人,心动得厉害,拥着他,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宝宝。”付远野伸手抚下,很坏地没有顺着他,“用这里好好感受我。”
……
喻珩给宋镜的画终于完成了,这一天三个人约了饭,作为宋镜出国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回到学校,难得三个人都空,在校园里闲逛,宋镜语气颇有些感慨:“临了要走了怎么还有点舍不得呢。”
喻珩懒洋洋:“从擎秋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肯定是这里有舍不得的什么人呗。”
宋镜“舍不得你呗!”
付远野把喻珩往自己这儿拉了拉,对宋镜说:“自重。”
宋镜白眼翻上天,喻珩扒拉着付远野的胳膊笑得岔气。
这段日子喻珩也没问宋镜和陈耘怎么样了,但宋镜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瞎说。
宋镜从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不说他舍不得谁,就说放不下的,那人大概率就是陈耘。
喻珩有点代入他和付远野从前的样子,想问宋镜走前真没什么打算了吗,结果还没张嘴,就听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一阵哄闹,叫骂声传来,其中有个声音和那晚在大桥上对宋镜喊“可是我喜欢你”的声音一模一样。
喻珩刚转身过去,身边的宋镜已经朝着教学楼跑过去了。
他们俩人赶到的时候宋镜正抱着陈耘的腰往后拖,陈耘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对面倒是站着四五个人,各个脸上都是愤怒和不屑。
陈耘嘴巴里还说着:“你们瞎说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家里是穷,投票你们几个班委看不起我,贫困生选不上就拉倒,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道歉!”
小孩儿说着眼睛都红了,对面一群人张嘴就要不干不净地回嘴。
宋镜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眼神一瞟对面的人,平时那股随心所欲的劲不见了,头回火气动得明显:“校规不允许斗殴和言语侮辱同学,校园霸凌更是明令禁止,万一闹到书记办公室去,记过记档案可都不是你们说了算!”
宋镜大三之后就是校学检部里最大的干事了,管整个学校的学生考勤和违规,对面几个陈耘的同班同学显然是知道他是在书记面前说得上话,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都知道怕了,各个低着头不说乎,俨然一副心虚的样子。
宋镜气不打一出来,伸手一拍陈耘脑袋:“你说。”
陈耘一见着宋镜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愤怒,身体还在颤抖着,喉咙里像是野兽般压着声音,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事情也很简单,陈耘家境不好,上大学都是办的助学贷款,学校每学期有贫困生的动态调整,陈耘上学期就没申请到贫困生,这个学期还想再试一试,可班里的这几个明明不缺钱的人却占着名额不放,看不起他没权没势,平时明里暗里挤兑他,今天开班会投票时还故意拉拢小团体不投给他。
这也就算了,偏偏这几个人还要在结束之后当着他的面说他之前一直跟在学检部宋镜屁股后面献殷勤,就是为了争这一个名额,现在好了,名额没挣到,一切都白费力气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猥琐地笑起来,说也不是白费力气啊,说不定陈耘已经把人睡到了呢,也不亏。
陈耘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些个人,本不想和他们起冲突的,可他受不了有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嘴巴不干不净地造黄谣。
散了会,陈耘一个人堵了一顿人,可这群人显然是不觉得自己有错,言语里的讥讽愈演愈重,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宋镜再晚一步来,陈耘真就要动手了。
宋镜听了之后一言不发,胸膛起伏得强烈,俨然是一副气到了极点的样子。
他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冷声开口:“我管不了这事儿,找书记处理吧。”
这件事可以上升到校园霸凌的程度,私下解决不能保证这几个人会不会继续对陈耘打击报复,必须通知校领导才能最大程度保护到受害者。
但对面的几个人一听真要去书记那儿就着急了,三言两语推卸起来,把错都怪到了陈耘的身上。
“都闭嘴!”
宋镜知道自己该冷静,可他冷静不下来。
他意识到那晚付远野和喻珩说的对,他是在骗自己。
这个人是骗了自己,但一码归一码,他做不到看到他被欺负还冷静。
陈耘有点懊恼正好让宋镜撞见这事儿,拉了拉他,不想让他为难。
但边上的喻珩拿出手机嘟嘟嘟戳了几下。
“秦教授,我要举报有人校园霸凌,还有可能拉帮结派搅乱贫困生名额的公平性,您这会儿空吗?……哦,您正好在书记那儿是吧,好,我这就把人带过来!”
喻珩挂断电话,朝对面慌乱的几个大一学生晃了晃手机,慢慢道:“不用担心,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就算你们不开口,监控一调也会真相大白。还有,都上大学了怎么还信学生官僚那一套?学检部清清白白当牛马,没有决定班级贫困生名额的权利,但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够校领导取消你们整个学年的评优,走吧,有什么冤屈和书记说去吧。”
对面的几个愣头青顿时面如死灰。
一大群人乌泱泱进了书记办公室,付远野和喻珩进去简单把事情说了就出来了,在门口等着处理结果。
宋镜和陈耘是最先出来的,两人站在行政楼的树荫下说话,陈耘低着头,宋镜骂骂咧咧地凶他,看起来气极了,还时不时拍他头,估计用了点劲儿,因为陈耘的头被扇得一点一点的,还不躲。
“他俩这算不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喻珩偏头问付远野。
付远野扫了两眼,直皱眉:“别学坏。”
“我可舍不得打你。”喻珩嘟囔。
两人训完话,终于走了过来,喻珩问他们处理结果怎么样。
“找了这死小孩室友证实,那几个平时确实有排挤他的现象,孤立、言语霸凌……”宋镜说得有些艰难,“还有拉帮结派影响贫困生名额是板上钉钉了,取消两年内评优和奖学金,班委撤职重选,如果再犯,会予以退学。”
“这不挺好的,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一会儿我再威胁威胁,叫他们见着陈耘都绕道走。”喻珩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张牙舞爪地样子。
付远野无奈地抬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别闹。”
“啊呀,我的意思是让秦教授再和他们’好好’聊聊!”
知道喻珩是在安慰人,宋镜笑出声,无计可施般:“不是这个,里面那几个中看不中用,书记一板着脸说要记过他们就怕得腿软,是这死小孩......”
宋镜看低着头的陈耘一眼:“监控里他说的话也过分,一个人骂四五个人还不落下风,书记听了脸一阵青一阵白,说他也有问题……还好没动手,各打五十大板,把他的贫困生资格彻底给撤了。”
“啊……?”喻珩没想到是这么个走向。
陈耘这会儿倒是没有以一敌百的气势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在乡下的时候听村里老人骂人听多了……我们乡下人一般不骂人,是他们太过分了……”
宋镜被气得头疼,抬手又给了他一下:“还说!”
陈耘捂头。
喻珩连忙拦着宋镜,但又耐不住好奇问陈耘:“你是怎么骂的?”
身后一声叹息,一只手绕上来捂住了喻珩的眼睛和嘴,把人往怀里捞,等人终于老实了,付远野才道:“找兼职吧,校内的兼职基本开学就饱和,只能看看校外的了。”
喻珩才恍然宋镜发愁的是什么,他看向陈耘:“你会点什么,我想想有没有适合你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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