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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暗藏锋芒,没有需要他时刻绷紧神经去应付的难堪。
傅家父母对他的好,直白又滚烫,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疼。
看着眼前这一派鸡飞狗跳却鲜活滚烫的模样,温漱心口轻轻发烫。
他忽然就懂了,自己贪恋的不只是傅承安的怀抱,还有这一整个家的烟火气。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被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庭接纳着,是这样安稳踏实的感觉。
他悄悄攥了攥手心,心底悄悄生出一句不敢说出口的念头——
这样好的地方,这样暖的人,他好像……真的离不开了。
第84章 出事
江知予从Vitoria的设计工作室里走出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敲定西装版型时,面料细腻的触感。
这场为婚礼准备的定制西装,终于敲定了最后细节,他站在街边微凉的风里,拿出手机想给秦屿川发个消息,却想起男人此刻正分身乏术——
一边要打理自家公司的繁杂事务,一边还要事无巨细地筹备两人的婚礼,连温漱都被拉来帮忙打下手。
更棘手的是顾家的股市近来动荡不休,几家居心叵测的公司虎视眈眈,妄图暗中收购股份击垮顾家,连秦屿川的公司都被这场资本混战波及,局势一时胶着难安。
顾云舟守着顾氏集团苦苦支撑,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稳住公司的基本运营,整个人早已被熬得心力交瘁。
江知予收回思绪,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等待司机前来接送,可还没等熟悉的车影出现,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猛地停在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从车上冲下,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拽上了车。
黑暗瞬间席卷而来,江知予只来得及挣扎几下,后颈便传来一阵钝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冰冷坚硬的地面硌着他的后背,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束缚,勒得皮肉发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昏暗的废弃仓库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面前,不等他看清,一只冰凉的手就狠狠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知予抬眼,瞳孔骤然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顾云舟。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往日矜贵温润的模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胡茬杂乱地冒了出来,头发凌乱,面色憔悴到了极致,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癫狂。
公司的重压、纪书珩的离开,早已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偏执的混乱。
“你要做什么?”
江知予强压下心底的惊悸,目光死死锁定顾云舟,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云舟却突然勾唇,扯出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语气里满是怨毒: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和秦屿川,小珩怎么会离开我!”
江知予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得出来,顾云舟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乱了,完全陷入了自我编织的偏执里。
“你冷静点,顾云舟,你和纪书珩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江知予试图理性沟通,声音平稳地分析道。
“没关系?”
顾云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珩和我分开,不就是觉得我比不上秦屿川吗?行啊,秦屿川那么重视你,我毁了你,也就相当于毁了他,不是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眼神里泛起病态的希冀,喃喃自语:
“到时候,到时候小珩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江知予只觉得荒谬又心寒,眼前的顾云舟,根本就是个被不甘冲昏头脑的疯子,逻辑混乱到不堪一击。
“你真觉得毁了我和秦屿川,你和纪书珩就能回到当初吗?你自己信吗?”
江知予冷冷开口,字字戳心,“你不过是在麻痹自己罢了,不过是在为你的粗心、为你的无能找借口罢了!”
“你闭嘴!”
顾云舟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暴怒,另一只手猛地掐上了江知予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江知予,他的脸颊渐渐泛白,呼吸变得困难。
“我说错了吗?!呃……你要是……要是真的爱他,怎么会连……他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江知予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顾云舟的动作陡然一顿,眼神呆滞了片刻,掐着江知予脖子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几分。
江知予抓住机会,喘着粗气继续说道:
“顾云舟,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在你母亲为难他的时候,你站在他身边了吗?在他被迫攻读不喜欢的商学位时,你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吗?在你每次晚归、每次抱怨着去接他的时候,你有过半分心疼吗?你给他的只有抱怨!”
“他看上去强势得刀枪不入,可这么多年,他从始至终都是孤立无援的!你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可你呢?你从来没有好好护着他,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为他反抗过分毫!”
“你们的感情早就出了问题,等你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说到底,不过是在掩饰你的不甘和羞愧,你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和秦屿川身上!”
“顾云舟,冷静点吧。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你和纪书珩,才是真正的绝无可能。为什么不能放下偏执,再好好试试?在这里拿我发泄,又有什么意义?”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顾云舟刻意掩盖的内心,将他所有的自私、懦弱、后知后觉暴露无遗。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癫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悔恨。
他不是不知道纪书珩在顾家的处境,却总是想当然地觉得,婚姻就该一味包容、忍让;他自以为自己对纪书珩足够包容,却从没想过,纪书珩所有的无理取闹,都是被他的冷漠和不作为逼出来的。
他永远让纪书珩理解别人,再忍一忍,却从未为了纪书珩,对抗过任何人。
纪书珩这些年过得举步维艰,而他顾云舟,就是亲手把那个满心是他的人,推下深渊的最后一把推手。
那样被伤透了心的纪书珩,怎么还会相信有人能无条件维护他、给他幸福?
答案早已注定。
所以纪书珩选择抽身离开,他不再依靠任何人,因为只有自己,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顾云舟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又绝望,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与此同时,秦屿川看着手机里迟迟未得到回复的消息,拨打出去也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和江知予的手机定位一直相互联通,当即点开定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江知予的位置,在城郊一个偏僻的废弃仓库里。
“知予出事了。”
秦屿川的声音沉得吓人,周身瞬间笼罩起骇人的戾气,他立刻起身往外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一旁的温漱见状,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快速打听清楚后,第一时间联系了Vitoria,询问江知予离开工作室后的动向,又调取了工作室楼下的监控,监控画面里,江知予被强行架上面包车的一幕清晰可见,让温漱的眉头瞬间拧紧。
傅承安也很快得知了消息,二话不说开始调集人手,火速赶往定位显示的废弃仓库。
秦屿川压着心底的焦灼,暂时没有通知江知野,那人性子太急,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关心则乱,反而打乱营救计划。
等所有部署完毕,秦屿川、温漱、傅承安一行人已经赶到了仓库门口。
众人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冲进去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江知予靠在墙边,手腕和脖子上都有明显的痕迹,眼神复杂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顾云舟。
秦屿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底的焦灼几乎要将人融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知予面前,根本顾不上其他,颤抖着手快速解开束缚着江知予的麻绳,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而顾云舟被随后跟上的手下牢牢牵制住,他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如同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秦屿川松开江知予,上下仔细打量着他,当看到他脖子上清晰的掐痕、手腕被麻绳磨出的一道道红肿印子时,眼底的暴戾瞬间冲破理智,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顾云舟面前,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了顾云舟的脸上。
顾云舟软塌塌地侧过头,没有丝毫躲闪,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敢!!顾云舟,我对你一忍再忍,你竟然敢动他!”
秦屿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他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仓库吞噬,身后的温漱和傅承安也眉头紧锁,看着做出这等傻事的顾云舟,神色凝重。
就在秦屿川准备再动手时,江知予快步冲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没事,秦屿川,你冷静点。”
秦屿川的身体僵了一下,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江知予的眼角早已泛红,满是后怕与心疼。
他再次用力将人拥入怀中,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江知予的头顶,动作虔诚又珍惜,仿佛在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知予感受到怀中人难以掩饰的不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任由他汲取着自己的温度,平复心底的惊涛骇浪。
最终,顾云舟被秦屿川的手下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应有的代价。
温漱和傅承安也紧随其后,去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宜。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下秦屿川和江知予,窗外的风渐渐柔和,方才的失控与慌乱,在彼此的拥抱里,慢慢归于平静。
第85章 纠葛
秦家地下室常年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金属铁锈气,昏黄的壁灯垂在半空,投下一圈黯淡无光的光晕。
顾云舟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醒转,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痛,手脚上沉重的铁链死死锁着,链环卡在皮肉里,勒出一圈圈暗红的印子。
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一具没了魂魄的躯壳,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他死寂的眼底才骤然炸开一丝微弱却灼人的光。
“小,小珩!”
顾云舟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几乎是瞬间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铁链狠狠拽住了他,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不顾一切地拼命向前够着身体,指尖徒劳地在空中抓挠,只想触碰到那个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
纪书珩就站在几步开外,身形清瘦,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复杂,他静静盯着被锁住的顾云舟,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顾云舟,没必要做成这样的……”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砸在顾云舟的心口,他瞳孔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最怕的从不是被囚禁、被惩罚,而是从纪书珩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与疏离。
“我错了,小珩,我错了……”
顾云舟瞬间溃不成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面上,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哀求,“我只是太想你了,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回来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我真的不行的……”
他嘶吼着,痛哭着,往日里矜贵高傲的顾家长子,此刻狼狈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在纪书珩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纪书珩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疼惜,可那份心软,终究没能动摇他分毫。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决绝:
“顾云舟,我说过的,我们好聚好散。至少,我们曾经热烈地爱过,不是吗?”
“去他妈的曾经!”
顾云舟红着眼睛嘶吼,哭声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我不要曾经,我要现在,我要你的以后,我要你的未来!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纪书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情绪崩溃、歇斯底里,一言不发。
直到顾云舟哭得筋疲力尽,身体软软地塌下去,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纪书珩沉默片刻,坦诚得残忍:
“我承认,我还爱你。”
顾云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但我现在,更想多爱我自己一点。”
纪书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语气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无法磨灭的伤痕,“我们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只有爱情。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顾云舟的头缓缓低下,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他久久没有说话,再抬头时,眼底多了几分认命,却依旧藏着不肯熄灭的执拗: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江知予道歉,任凭他们处置……但是小珩,我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
纪书珩没再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转身朝着地下室出口走去,背影决绝而利落。
顾云舟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满腔的悲痛与绝望在胸腔里翻涌,却只能拼命克制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人离去的脚步。
没过多久,纪书珩找到了江知予。他站在客厅里,神色满是愧疚与不安,对着江知予深深弯下腰:
“真的抱歉,小知,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受到这么大的牵连。”
江知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淡然:
“他只是一时想不明白,钻了牛角尖罢了,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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