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化。
洛千俞顿住:“……兔子?”
“这是我们一起养的兔子,名叫玉团。”柳儿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说话间,把兔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小兔子微微一顿,鼻尖凑过去,嗅了嗅洛千俞的指尖,接着便顺着他的手臂,软乎乎地缩进了他怀里。
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衣襟。
洛千俞:“……”
洛千俞不知所措,耳边传来柳儿娇柔声音,轻笑:“你看,玉团还认得出相公呢。”
洛千俞下意识碰了碰兔子耳朵,愈感诧异,的确符合他的审美,他对这种小动物向来没有抵抗力。
“洛郎可别当它只是一只兔子。”柳刺雪放轻声音,带着几分缱绻,“玉团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当初就是我的兔子误闯了官人的府邸,奴家担心它出事,便急忙去寻,没成想在拐角处撞了个正着,直直跌进了洛郎的怀里。”
“从那以后,洛郎日日去我的摘仙楼,一掷千金,只为等我唱一曲。我起初只当是纨绔子弟的一时兴起,没放在心上,可后来见你日日如此,眼里的真心藏都藏不住,便动了心,与你私定终身。”
“可洛郎家中长辈不同意我们的事,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收拾东西远走高飞,没承想中途遇上意外,竟走散了……奴家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四处寻你,这一等,就是三年。”
“再见到洛郎,之前所有的苦,便都值了……”
柳儿一边抹着眼泪,身子悄然往洛千俞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低声啜泣起来。
洛千俞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原主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怎么竟是私奔!?
兄弟,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洛千俞正思忖着,身前的床榻忽然往下一陷,柳儿竟直接撑着塌沿,欺身上了床。
少年怔住,他知道古代的礼教规矩,男女同坐一张床,对女子而言已是失了清白,若传出去,名声便全毁了。
这柳儿若不是真的与原主有夫妻之实,又怎会甘愿自毁清誉,只为逼他认下“相公”的身份?
可是,他依旧没法相信。
谁能想到,自己刚穿过来两年,好不容易躲过大熙长公主的婚事、躲过小郡王的绑架,甚至从巨狼口下捡回一条命,转头就被告知“你连老婆都有了”?
柳儿趁他分神的功夫,握住他的手腕,将少年的手往挪到自己胸膛上。
“奴家为您守身如玉三年,如今身子敏感得很,洛郎就碰一碰、摸一摸,好不好?”
“……”
洛千俞都惊了。
他在现代,别说亲密接触,连女孩子的嘴都没亲过,最多就是学生时代拉过小手,可谁成想一朝穿到古代,不仅没入乡随俗变得保守,上来就摸.凶?!
古代女子也有这么奔放的?
洛千俞也惊讶于这姑娘的虎狼之词:“还、还是算了……”
柳儿却微微舔了下唇角:“相公不碰奴家,奴家可就要碰相公了。”
洛千俞默默挪开,“柳儿姑娘,我们还是谁也不要碰谁了吧!事出突然,我们不如先静坐下来,好好谈谈,整理一下思绪……”
静坐?
柳刺雪心里冷哼一声。
说是静坐,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静站”,最后就变成了“静跑”,我还不了解你?
跑路可是你的老本行。
他心里快速盘算,看洛千俞这反应,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也说明这三年来,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找到过他。
而自己是第一个。
而洛千俞竟然失去了记忆。
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谁先找到了他,他以后就会是谁的。
这个势不两立的仇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侯爷,这个让他从七岁起就烙印刻在心底的名字。
这个人,往后至死,都要彻彻底底地属于他了。
光是想到这个事实,他浑身都忍不住泛起颤栗。
三年前他犹豫不决,才让闻钰近水楼台、捷足登先,可现在一切清零,闻钰不再有任何优势,从头开始,甚至还不如此刻的自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时再不把人牢牢攥在手心,吃进肚里,他就是个不举的傻子。
“旁的事,柳儿以后再慢慢和洛郎解释,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柳刺雪说着,直接俯下身,勾住他腰间玉带,作势就要往下扯,“可现在,柳儿实在太想洛郎了。”
洛千俞心头一跳,耳朵都红透,慌忙死死拽住自己的腰带。眼看腰带就要保不住,转身就想往床下逃。
“洛郎要躲去哪儿?”柳儿反应极快,一只手撑在他逃跑方向的床面上,死死挡住了去路,洛千俞下意识回头,抬眸,正好对上她泛红的眼眶:“洛郎已经躲了柳儿三年,还要继续躲吗?”
“……唔!”
不等洛千俞回答,柳刺雪就猛地俯身,胸膛几乎要贴住他的,洛千俞下意识侧过头,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那人竟在舔咬他的脖子,连带着耳垂也被轻轻含住。
那触感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甚至上移,下一刻,就要挪到嘴唇。
洛千俞一惊,连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柳刺雪被捂住嘴,眼里哀怨,垂眸时却瞥见洛千俞脖颈侧淡淡的红痕,泛着水光,湿漉漉的。
手心被捂住的气息似乎更烫,更重了些。
接着,洛千俞只觉得手腕一紧,被柳刺雪死死摁在了床板上,那力道铸铁了一般。
奇怪,他的娘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洛千俞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可脚刚伸出去,就被对方牢牢攥住了脚踝。
陌生的触感从脚踝传来,洛千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头皮发麻,当即就想撤回脚。
不对啊。
古代女子不都该含蓄矜持吗?
连丈夫的脚丫子都亲!?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感觉那只握着他脚踝的手,再次伸手去扯他的玉带,指尖已经触到了带扣。
洛千俞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退无可退的窘迫与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再也忍不住,右手猛地抬起。
清脆的巴掌在房间里炸开,带着风声。
“啪!”
柳刺雪被打得猝不及防,头偏向一侧,白皙漂亮的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清晰的红印,颧骨到下颌,看得出来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洛千俞看着柳刺雪被打后怔住的模样,忙收回手,慌神又真诚歉意:“抱歉,娘子,下意识就打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打了女人。
……
他怎么会打女人呢?
愧疚如潮水涌了上来,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都红了,老天奶,他怕不是传说中那种连女人都打的禽兽、败类吧?
回想刚才那一巴掌,又觉得不对劲。
不为别的,只是这一巴掌太过顺手,那动作快得根本没经过大脑,抬手、落下,一气呵成,仿若出自内心最深处的本能一般。
好像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
怎么回事?
第117章
柳刺雪难得愣住, 像是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忽然抬手捂住被打的面颊,眼眶蓄了泪:“洛郎, 你打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 眼泪像断线珠子:“相公这辈子从未打过我,哪怕是当年我们逃家最艰难的时候,你向来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
洛千俞无言以对, 默默垂眸,头都抬不起来。
打女人的男人不配活在世上, 要不他收拾收拾上吊吧。
可没等他愧疚完,他的娘子似乎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柔声道:“不过没关系, 洛郎许是忘了从前的好。只要你待会儿在床上温柔些, 好好疼我, 这一巴掌, 我便不怪你了。”
洛千俞:“?”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坐起身, 连退三步跌下床, 慌忙摆手:“等等!这位娘子,咱们先别这么急, 好好谈一谈。”
柳儿坐在床沿, 见无法靠近他, 眼神幽怨:“相公想谈什么?”
洛千俞想了想,“你说我是大熙侯爷府的人, 可侯爷府必定有侍卫小厮层层把守。”
“先不说你的兔子如何能进府, 你一个姑娘家,又是怎么穿过那些侍卫,正好跌进我的怀里?”
柳刺雪垂了垂眼睫, 语气娇嗔:“相公说的什么话,当日看守的侍卫开了小差,府里防守本就松泛,我寻玉团心切,才顺着侧门溜了进去,这便是天赐良缘,才让我们遇上呀。”
洛千俞略微沉吟:“你说我们私定终身,想远走高飞,当初原定是要去何处?”
“北境。”柳儿道:“你说喜欢北境无边无际的大雪,想带着我在雪地里搭个小木屋过日子。可我们走到这城镇时就走散了,洛郎一消失就是三年,我便在这儿守了三年,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洛千俞问:“我是如何消失的?”
柳儿:“你当初被极寒之地的风雪夺走,当时妾身身子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没能救洛郎回来……”
“不对。”洛千俞微微蹙眉,“北境离大熙路途遥远,且靠近极寒之地,气候恶劣又战乱频发,我们既在逃家躲官兵,按常理,该往东南方向走才对,怎么会绕到极寒之地去?”
柳刺雪暗暗咬了咬唇:“本是计划走东南,可路上官兵查得紧,我们一路躲避,才阴差阳错绕到了这里,误打误撞靠近了极寒之地。”
这次,洛千俞沉默半晌。
少年再抬眼时,眼神多了几分试探:“我与你私定终身前,就没和旁人纠缠不清过?……或许,你可曾见过我的贴身侍卫,名叫闻钰?”
柳儿眉眼阴沉,暗暗攥紧了手心。
他怎么连记忆都没了,还是唯独忘不了那位贴、身、侍、卫?忘不了那个闻钰?!
柳刺雪咬牙:“相公,你从来没有什么贴身侍卫呀。”
…
洛千俞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未见过闻钰?
原主纵是再厉害,又是怎么做到脱离原书剧情?该死,早知道那晚跟皇叔聊天时,就该多套几句原主的过往。
“相公,你……”
柳刺雪想靠近他,可刚挪了两步,洛千俞就立刻后退两步。
柳刺雪:“洛郎,你怎么离奴家这么远?”
说着刚靠近一步,洛千俞又后退两步。
柳刺雪:“……”
柳儿咬牙,脸上依旧柔笑:“洛郎,再躲都要掉下窗了。”
洛千俞没说话。
周遭一时寂静下来。
一道浅粉自柳刺雪袖中飞出,是那根系过兔子的软绸丝带!丝带像是有了生命般,一瞬便缠住自己的手腕。
洛千俞微微蹙眉,下一刻,折扇自袖中而出,划啦一声展开。扇面划过一道弧线,丝带瞬间截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少年下意识看向手中折扇,眼底闪过诧异。
他猜的没错,这把折扇果然是个隐藏武器!
截断的丝带还没落地,柳尔另一只袖中突然又飞出半截软绸,缠上了少年的腰,手腕往后一拽,想把人拉进怀里。
洛千俞反应极快,脚在地面狠狠一点,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急退,同时抬手将折扇横在腰间,扇骨抵住丝带拉扯的力道。可柳儿一个女子的力气远超他预料,丝带越收越紧。
他干脆一甩手腕,折扇脱手飞了出去!
却见那折扇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扇柄精准地落回他的掌心,这一动静却带起了风,墙上挂着的一幅卷轴被风卷得晃了晃,“哗啦”一声从挂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画卷也随之展开。
洛千俞不经意一瞥,瞬间愣住。
画纸上的人,看服饰和相貌……竟是自己。
洛千俞微微迟疑:“你…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家吗?……怎么会有我在昭国的画像?”
柳刺雪面色微变,未答其问,反倒再出一招,直捉来人。
眼前女子未必是自家娘子,再纠缠下去必落劣势。洛千俞目光扫过身后窗棂,心头急转,旋即转身,双手撑住窗沿,足尖一蹬,整个人已从窗中翻出。
耳畔风声掠过,他闭了下眼,竟稳稳落在了窗外的地面上。
洛千俞抬眼一扫,檐下匾额上几个大字,醉春楼?
……他娘子为了等他,竟沦落到青楼了?
不对,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娘子!
洛千俞方落地站稳,身后便传来鸨母尖利的惊呼声,那声音裹着怒火:“就是他!就是这小白脸!吃了花魁的酒、占了姑娘的陪,想拍拍屁股不给钱?”
“快把人抓住!”
“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楼里已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手里还攥着木棍,嘶吼着朝他跑来:“站住!”
洛千俞暗骂一声,转身就往巷子里冲。窄巷两侧高墙林立,他踩着地上的碎石踉跄往前,身后的脚步声、喊打声紧追不舍。
拐过两个弯,前方有个废弃的柴房,连忙冲过去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躲了进去,又反手抵住门板,屏住呼吸,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越到这种时候,越忍不住想骂原主。
他要是会武功就好了!
小侯爷啊小侯爷,如果柳儿所说一切都为假,那么闻钰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你好歹和人家学学武功,高手就在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脑子里光想着爱情,就没有一点好学欲望吗?
116/166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