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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与先前不同的是,
此时,客栈那两扇木门已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洛千俞这下彻底慌了神。
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方轻功了得,一炷香好像快过去了,他对时间流逝失去了概念。可眼下的情况,莫说已经跑远,他还没离开这间客栈!
洛千俞喉结微动,跑去推门,发现纹丝不动。低头看去,门锁的横板竟是被卡死的。
心,彻底沉了下来。
洛千俞心头跳得厉害,看来跑路行不通,只能正面硬刚了。
少年腕间倏然一翻,袖中那柄洒金折扇已握在掌心,掂了掂,未等展开,便已带着劲风直扫那人颈侧。
黑衣美人并未拔剑,反而目光落在他那柄金折扇上,沉沉望着,可能是被他的武器震慑住了。
只是,那人身形微侧便避开,这一下落空。
洛千俞迅速收扇变招,折扇合拢如短棍,横劈对方腰侧。
厅堂内人影翻飞,他靴尖点桌下击,那黑衣美人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滑步避开。
从厅堂打到食肆,洛千俞折扇合拢为尺,直点闻钰胸前要穴。黑衣美人只是微微侧身,袖身轻拂,一股柔韧的力道便荡开了这凌厉一击。
两人衣袂相触,洛千俞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他心头一乱,微微皱眉,攻势愈急。
洛千俞腰身微动,折扇在掌中急转半圈,陡转方向朝那人肋下点去。
这招快而急,闻钰不闪不避,接着玄妙一错,不仅避开攻势,反而欺近一步。
洛千俞恼羞成怒,折扇时合如短棍横扫竖劈,时开如利刃划削切挡。
而闻钰只微微沉肩,手肘顺势磕向他的小臂,动作舒展如流云,顺势一引一卸,不仅卸了他的攻势,洛千俞只觉力道骤然落空,身形踉跄着,往前一倾,几乎撞进对方怀里。
靠! 他心中暗骂,硬生生扭身急退才稳住身形。
洛千俞慌忙跃起,借力在柱上一蹬,翻身落向楼梯。
闻钰如影随形。
在狭窄的楼梯上,黑衣美人或屈指弹开合拢的扇骨,或用手掌格挡卸开挥舞的扇面。洛千俞每一次全力施为,都像是打在了最柔韧的丝绸上,反被带得身形不稳,愈打愈近。
……
怎么回事?
洛千俞心中骇然,自穿书以来,知道自己的武功了得,大概是个绝世高手教的,他自问不已臻一流,在这本书中却已绰绰有余。
可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大能?
而且,为什么这个人能知道他所有招式,还能见招拆招!?
两人旋上二楼。
洛千俞折扇合并疾点那人肩井穴,见对方侧身避开,立即变招拍向对方胸口。
闻钰却不闪不避,在他手掌即将触及衣襟时微身后缩,手腕一翻,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向旁牵引。
洛千俞收势不及,“哐”地撞开旁边客房的雕花窗棂,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凉风扑面,他心中一惊。
还未反应,腰间一紧已被那人揽住带回廊内,后背抵在二楼的木栏栏杆上,发出“吱呀”一声响。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洛千俞被半圈在闻钰与栏杆之间,气息紊乱,胸膛起伏。
刚抬头,便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闻钰看着他因震惊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扣在他腰间的手反而收紧了,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抹去。
美人低头,洛千俞察觉微烫的气息几乎拂过,令人心慌。
“你——”洛千俞刚要开口,却有危机感蓦然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弄清那股危机感是什么,或推开对方,唇便被温热的触感覆住。
那一瞬间,洛千俞脑中“嗡”的一声,似有风暴席卷掠过。
瞬间一片空白。
……
亲了!!
他和男人亲了!!
他不活了!!!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亟待确认的强势与灼热。
唇瓣相贴的瞬间,呼吸被掠夺,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压入鼻腔,牙关转瞬便被攻陷,连偏头躲开都不行。
被那神秘客卷住唇.舌,洛千俞眼帘一颤,唔了声,眼眶湿热,渐渐喘不过气,握拳砸向美人的肩膀,却无济于事,对方根本不理他。
不一会儿,洛千俞喘不过气,被迫张开唇瓣,想汲取空气,却让对方趁虚而入,攻城掠地,吻的他浑身颤.栗。
活了二十年,他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几次,更别说亲吻,本是要留给未来娘子的,可没想到,竟在一处昏暗客栈里,被陌生男人肆意亲了个透!
洛千俞眼尾湿润,微张的唇.瓣里滑过水光。
可是下一刻,察觉什么东西在抵着他时,少年身子微僵,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挪开唇畔,两人唇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随即断裂。
洛千俞心头一跳,彻底慌了神。这下顾不上被亲了,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慌忙间竟想起柳刺雪曾假扮成他娘子之事,他急中生智,迅速咬牙,抖声道:“这位兄台,等等……请等等!”
他大喊了一声:“我连老婆孩子都有了,你这是做什么!?”
……
美人动作一顿。
洛千俞见对方果然有反应,心道有效,众所周知,男同对直男向来下不去手。
洛千俞趁这功夫,忙拿折扇挡在身前,又握住腰带,唇角沾着湿润,颈侧也有红痕,显得有些狼狈:
“美人,实话与你说吧,我对上男人不感兴趣!”
第121章
洛千俞垂眸, 半坐在木栏上,望着灯笼下晃动的光影,映在美人的面庞上。
心也砰砰直跳。
所幸对方的身子一顿, 亲吻也停了。
心中刚松了口气。
美人的声音却已落在他耳边, 挨得极近:“是吗?”
洛千俞喉结一紧。
“你我曾经朝夕不离,少爷送我披风马,为我闯宴比武赢回传家玉佩, 为我祖父击鼓鸣冤,为我几番扮成神秘客。我们曾同床共枕, 耳鬓厮磨,共赴巫山云雨……这些, 你娘子知道吗?”
接着, 就被咬住了耳垂。
洛千俞瞳孔一颤。
耳垂被咬出牙印, 很快泛上湿意, 他张了张嘴, 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何人?”
身前的人抬眼, 眉心凤纹在黑衣之上, 衬得愈显红艳。
那人启唇:“闻钰。”
……
闻钰。
洛千俞在心底无声默念这两个字。
记忆还未及拼凑,这个名字却如惊雷般在脑海里一记重击。
闻钰?
是闻钰!!?
眼前的美人, 竟是书里的主角受?!
闻钰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这本原书的主角, 整本故事几乎都围绕京城展开, 闻钰怎么会远跨天下、出现在大半个版图外的西昭?
而且,闻钰方才说的那番话……仔细想来, 都是原书里从未发生过的剧情。
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主角受的相好?
难不成是小侯爷?
那个原书中的万人嫌纨绔炮灰攻?
如何可能?!
思绪正翻涌间, 洛千俞一抬眼,发觉闻钰的耳朵不知何时红了。
不仅如此,对方扶在他腰上的手, 吻过他的唇瓣,连带着拂过颈间的气息都烫得惊人,连带着他都热得无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洛千俞暗道不好,他再不做些什么恐怕事态要失控,少年强行压下慌乱,喉结滚了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闻公子!那个、你……你认错人了。”
“你说的那些事,我不曾与你做过。”
“今夜你亲错了人,我并非什么小侯爷,也不是你的少爷,更不是大熙人,而是昭国的三皇子,萧鱼。”
他后腰悬空抵着木栏,身后毫无支撑,每一秒都过得心惊胆战,忙又道:“闻公子,既已误会解清,我就当没发生过,可否先放我下来?”
“这里好高,我怕我跌下去……何况,你身上的药性未退,暂且先忍一忍……我带你去找郎中。”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微微一松,他被轻轻提起,腰身终于离开了木栏边缘,脚尖即将落到实处。
洛千俞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抱着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强烈的悬空感瞬间袭来,他心头猛跳,下意识伸手搂住了黑衣美人的脖颈。
接着,他听到闻钰的声音:“说谎。”
“我从未提过小侯爷三个字,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洛千俞呼吸一紧,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
这是个陷阱题!
闻钰的声音干涩晦暗,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可最让他失措的,是对方愈来愈红的眼睛:
“洛千俞,你究竟是没了记忆,还是不想见我?”
……
洛千俞喉头哽住。
似乎是被对方近乎汹涌庞大的情绪感染,就连他的心头也有些发酸。
他该怎么解释,小侯爷不是失忆,也并非故意不见他,而是这个身体,已经被他这个穿书者占据了?
“三年了,你就连一刻都不愿与我独处?”
还没等他想出辩解的话,后腰的手骤然收得更紧,下一刻,带着烫意的唇瓣便再次覆了上来,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
夜色笼上。
房门被关得死紧。
门前灯笼已然灭了,里面的声音却压抑不住,隐隐倾泻而出。
黑暗中,洛千俞刚摸到床沿的手指还没用力,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手心略烫,同时指节分明,是不容置喙的力道,手背绷起青筋,触感分明。
下一秒,那人微微使力。
洛千俞感觉自己被他骤然拉过,身下擦过柔软的床单,方才好不容易逃出的那点距离,瞬间被拉得归零,重新跌进熟悉的怀抱。
衣袍早已散落在地,顺着床脚滑到地上,在地板上堆成一团,遮住了满地狼藉。
夜色寂静,又偶尔被压抑着的声音冲散。
洛千俞下意识抬眼,借着月光看见那人视线停留在一处。
洛千俞一怔。
对方看见了自己心口的伤痕。
他忽然想说些什么,想解释,却又语塞,因为他不确定这时何时留下的伤,那时的闻钰又是否在他身边。
下一刻,伤痕被吻住。
洛千俞呼吸微滞,有些无措,心却砰砰跳了起来。
再被吻住唇时,他被牢牢锢住后腰,熟悉的气息包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即便被亲得喘不过气,却也无路可逃,只能被迫仰头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终于漫过窗棂,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又缓缓爬上床沿,一寸寸覆在身上。
一开始,洛千俞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耳根涨得通红,视野里能清晰看见闻钰近在咫尺的眉眼。
甚至能咬着牙骂出几句,声音里却带着颤。
后来,他只能咬住唇,指背抵着唇畔,试图压抑声音。
可眼泪却先一步失控,顺着眼角往下淌,唇齿间变得含糊。洛千俞抿紧下唇,侧过头去,眼泪滑过鼻尖,砸在身侧闻钰的手背上。
到最后,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大脑彻底昏沉,只剩下残存的理智支撑着,只在能开口的间隙里,小声地求饶,不行了要死了,亲亲相公都叫了,还主动凑过去吻美人的唇,对方才稍卸攻势,变成沉而慢地碾。
可他却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闻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吻他的眼泪,舔他发红的眼尾。
洛千俞只能咬着牙,颠簸着闷出哭.腔:“钰郎,你放过我……”
接下来,不仅没能压抑,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褪去,黎明的光刺破天际,将屋子染成浅淡的晨色。
他忘了自己最后是何时失去意识的,只记得阖上眼帘时,闻钰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触感极轻,却是颤抖的。
.
晨色漫进屋子,洛千俞睡不安稳,先醒了。
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传来一阵轻微的擦痛,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眼睛肿得厉害,喉头又干又涩,渴得厉害,想喝口温水。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
……
救命。
他和主角受睡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事实,少年动了动,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令他身体一僵,朝异样之处看去。
竟还没抽出来,就这么吞了一掖……
洛千俞彻底僵住,像是被吓到,眼圈一红,不敢动了。
恍惚意识到,原主是闻钰的相好?
可是如何可能?
众所周知,闻钰生平最看不上他这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富家纨绔。何况,自己还做了一系列作死行为,比如摘仙楼初遇调..戏,比如强行把人家抢入府中,以闻钰病重的母亲作为要挟,比如惦记人家身子,趁着及冠礼那日,偷偷在闻钰的酒杯里加了料……
经历过上述事件,闻钰应当是最痛恨自己的,又怎么会与他私定终身?
闻钰说的那人是原主?
别的暂且不提,什么比武赢玉佩,扮成神秘客,甚至击鼓鸣冤……小侯爷无论文武皆令人汗颜,怎么会做到那些事?
小侯爷啊小侯爷,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拐谁不好,竟然把主角受拐走了,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情敌吗,嫌命长了不成?
而且听闻钰那番话的意思,自己貌似之前就把人家美人睡了?这下可好,被旧情人找上门来,连自己屁.股也赔了进去!
只是,作为手握剧情的穿书者,洛千俞还是没法缓过神来,如果闻钰所说一切都为事实,也就说明,原书剧情出现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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