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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没有你,轮回百转于我何益,长生不死于我何欢?”闻钰低声道,“若天道只容一人长存,那个人便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
  “如此,便足矣。”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无言良久,喉间哽咽翻涌,终是憋出一句,小声骂道:“你……就是个混帐。”
  没心肝的独断者,自私鬼。
  “是。”闻钰俯身,额间抵上他的,咫尺之间,呼吸相闻,“哥哥是混账。”
  ……
  可换作是他,若易地而处,又何尝会做出不同抉择?
  被捧起脸时,少年颤抖着抬眸,视线氤氲,早已浸湿了眼睫。
  洛千俞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哑声问:“若是我彻底忘了你呢?”
  “若是我饮了孟婆汤,将你这个人从头到脚忘干净了……你也无所谓么?”
  那人眸光微顿,隐隐沉了下去,却笃定道:“阿檐不会忘了我。”
  洛千俞茫然不解。
  “阿檐曾用心头血护住我,在我额间留了烙印。”闻钰垂眸望着他,低声笑了笑:“不就是怕有朝一日,寻不到哥哥么?”
  小侯爷蓦然一怔,眸中浮上错愕。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无论是闻钰,亦或是太子哥哥,那眉心凤翎般的朱砂痣,是自己留下的?
  爱人的眉间印,竟是他的心头血。
  茫然之际,闻钰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远处,晨曦彻底撕破云层,金光洒满染血的原野,照亮那些弃械的士兵、飘扬的旌旗。
  山河在身后,故人在怀中。
  这一世,他终于接住了他的月亮。
  .
  夕阳西斜,将朔城外的原野染成一片暖金。
  战场已开始清理,起义军士兵在陈城的指挥下集结,卸甲弃械,接受大熙军的收编安置。
  伤兵被抬往临时搭起的医帐,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收敛,等待辨认与归乡。
  硝烟已尽,但紧绷的杀伐之气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平和的静默。
  马蹄声由远及近。
  昭王与太子萧彻率亲卫纵马驰来,踏过原野草地,在闻钰身前数丈处勒停。萧万生翻身下马,王袍沾染风尘,威严面容显而易见的焦灼,“俞儿!俞儿如何了?”
  萧彻亦三步并作两步,疾色冲上前:“……弟弟!”
  少年的盔甲已被解下,身上披了件宽大的披风,此刻闭目垂帘,被闻钰抱在怀中,面色苍白,额间绷带渗出淡淡血痕,呼吸清浅,竟是睡了过去。
  这引得众人声音都放轻了。
  萧彻心头灼急,便自然而然伸出手,“让我来抱……”
  可刚抬了指尖,话音未尽,闻钰已侧身避开了萧彻伸来的手。
  动作并不突兀,却让萧彻的手成功僵在半空。
  萧彻:“……?”
  只见那九幽盟盟主垂眸看向怀中少年,眼底戾气与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柔。
  男人横抱着少年,转身走向不远处已备好的马车,步履沉稳,仿佛怀中捧着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萧万生未察觉异样,只吩咐车旁待命的军医速去诊治,军医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爬上马车。
  萧彻站在原地,望着那人将他弟弟抱进车厢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
  ……嗯?
  怎的有些不对劲。
  那个九幽盟盟主,世人皆敬皆畏的存在,方才在战场上还如杀神临世,此刻却将自己的弟弟护得密不透风,避开旁人的动作、抱人的姿态、以及垂眸凝视时的眼神……
  怎么比他这个正牌“太子哥哥”,还更像在宣示主权?
  车辚马萧徐徐启行,迎着天际初升渐亮的朝阳。
  这一夜,朔城无战事。
  此夜后,盛元四海宁。
  …
  …
  洛千俞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
  意识回笼时,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马车的锦帐,身下是柔软裘毯,朦胧视野里是车厢红木顶棚,细碎晨光透过帘隙漏进。
  显然正在马车上。
  自己正躺在闻钰怀中。
  “醒了?”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哑。闻钰垂眸看他,指腹轻轻抚过他睡意未消的眼角。
  洛千俞迷蒙,揉了揉眼睛:“我们在哪儿?”
  “去宁安城的路上。”
  宁安城?
  那是昭国境内距朔城最近的边城,也是归返的必经之路,如今自然成了昭军的临时停驻之处。
  洛千俞撑着坐起身,思绪逐渐清晰,忙问:“大熙军呢?楼衔和十府他们……”
  “正押送刘秉,回京复命。”闻钰替他拢上滑落的氅毯,“大部分起义军会被迁徙安置,陈城亦选择随行,陈明起义军内情。”
  洛千俞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马车平稳前行,窗外掠过边地的苍茫景色,洛千俞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闻钰:“等等……父皇竟允你一同去宁安城?”
  昭国和九幽盟,不是一直传说要打仗吗?
  洛千俞追问,“你们根本没打算开战,是不是?可为何消息会传进起义军营寨,连我都听闻两军对峙、箭在弦上……难道是你故意放出的风声?”
  闻钰浅浅一笑,亲了他的额角,清冷的声音淡道:“不错,不过是计中一局罢了。”
  洛千俞怔愣片刻,恍然:“我就知道……!你们这般布局,做了这么大一场戏,将旁人耍得团团转,连我都蒙在鼓里,那刘秉还当面挑衅,若非我心中早有决断,险些都要被他动摇!”
  闻钰却是垂眸看他,“那阿檐是如何确信,我们不会开战?”
  洛千俞闻言,只淡淡挑眉,任由那人捻起他一缕散落的长发,低声嘟哝:“这又如何难猜?昭国素敬九幽盟,九幽盟解天下事,两军交战向来师出有名、动机昭彰,你们却全然不沾这两点。”
  “何况,你们一边是我父皇,另一边是……”
  话音戛然而止。
  洛千俞面色微异,默默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明明方才在刘秉面前那般坦荡直言的话,现在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了。
  “另一边是什么?”闻钰却追问。
  小侯爷抿紧了唇,偏生闻钰并未打算放过他,直逼得他颈间泛红,才咬着牙,吭出一句:
  “自……自然是我家娘子。”
  闻钰却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因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小侯爷耳根一热,还未来得及羞恼,闻钰已低头去亲他的腮边,接着是鼻尖,最后是唇,“……好。”
  被含住唇瓣时,小侯爷睫羽一抖,慌乱无错,听到娘子唤了郎君。
  .
  马车继续向北,驶向宁安城。
  待洛千俞气力恢复了些,不仅见到父皇和太子,竟发现皈喜也在。
  皈喜一向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那日见到他时却明显愣住,或许是见他额头上缠的布条,或许是身上的伤,眼圈一瞬便红了。
  待额上的布条换成更轻薄的纱布,皈喜便沉默地随侍左右,几乎寸步不离。萧万生也惦念小儿子,索性将洛千俞挪到自己宽敞的马车里,亲自照看。
  于是,洛千俞才与闻钰刚重逢不过一日,便眼巴巴地被隔开,说不上话了。
  马车辘辘,行得平稳,车厢里燃着一缕安神的熏香。萧万生正垂首批阅昭国快马递来的奏报,偶尔抬头看看倚在窗边的三皇子。
  洛千俞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荒原,指尖敲着窗沿,他想,他既与闻钰定情,与他爸坦白也是迟早的事。
  从小到大,他虽偶有贪玩,但总体还算乖巧懂事,这般离经叛道的消息,还真不知道萧万生会是什么反应。
  洛千俞悄悄琢磨,他爸好歹是自现代而来,眼界心胸该更开阔些,接受度总该高吧。
  只是,脑中莫名忽又闪过一段旧忆……隐约记得,那年萧彻想将他掳回去做太子妃,他爸得知后,差点打死那个逆子。
  洛千俞:“……”
  不行,不能贸然让闻钰一同来说。
  好歹在这之前,自己先打个预防针。
  可这种事,究竟如何开口才显得自然?
  ……
  越是这种时候,便格外想那个人。
  “俞儿。”萧万生忽然开口,见洛千俞时不时望向窗外,便问,“一个劲看外面做什么?想骑马了?”
  洛千俞被打断思绪,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就是透透气。”
  “待进了城镇,身体再恢复些,那时让你玩个够,眼下伤还没好全,少吹点风。”萧万生放下笔,从旁边小炉上取下温着的药罐,倒了满满一碗深褐的汤药,“来,既然醒了,趁热把药喝了。”
  药味扑鼻,洛千俞不情不愿端过药碗,试探着抿了一口,便直吐舌头,皱眉。
  萧万生看得好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个样,一喝中药脸就皱成包子……俞儿,喝这种草药就是要一鼓作气,吞吞吐吐反而难受,不如一口气灌进去,所谓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洛千俞眉梢一动。
  有理啊爹。
  他深吸口气,照做喝了,当真仰头将整碗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入喉,一路烧到胃里,但好歹是一鼓作气,很快就结束了。
  萧万生捡了蜜饯罐子,递给他。
  洛千俞含了一颗,甜味压下苦涩,少年稍作犹豫,便忽然低声唤:“……爸。”
  萧万生正收拾药碗,顺口应:“欸。”
  “你还记得,在西昭时你曾问我,放着大熙长公主那么好的一门亲事不要,难不成我喜欢男子?”
  萧万生:“记得啊。”
  洛千俞:“那你还记得儿臣是怎么回答的吗?”
  “记得啊,俞儿说的是……”萧万生想了想,笃定道:“你儿子超直。”
  洛千俞点了下头。
  洛千俞:
  “那是骗你的。”
 
 
第153章 
  “听说了么?三皇子被禁足了。”
  “当真!?”
  “那还有假?眼见着还没到宁安城, 那马车已被围了起来,哎呦……里三层外三层,旁人谁也不得靠近半步, 陛下一向最疼三殿下, 何时见过这阵仗?看来这回是真动了怒……”
  “可三殿下不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尚需将养,何谈禁足啊?”
  “兴许贪玩, 惹了什么祸事,闭‘车’思过呢……”
  士兵一边走, 远远瞧着宁安城知州率及僚属身着朝服,已在城门外相迎, 等候多时, 齐齐山呼“万岁”。
  昭军的车马缓缓进城。
  此刻已是夜里, 洛千俞趴在车厢的小桌案上, 百无聊赖, 直到马车停下, 皈喜低声提醒:“三殿下, 到了。”
  门外传来知州声音,洛千俞睫羽一抬, 慢吞吞起身, 掀帘踏下车辕, 雪落在肩头,少年抬眸, 才发现宁安城落了小雪。
  他们未至行宫, 此刻还滞留在长街之上。
  昭王萧万生偕同王知州并肩行在最前,太子萧彻则落后半步,一众随行臣僚簇拥于后。
  这宁安知州王大人, 素日里最是热衷攀附上官,偏偏行事张扬浮夸,心思昭然若揭,堪比孔雀开屏。可奇的是,此人于治政一道,却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
  时值战乱四起,烽烟遍地,唯独他辖下的这座城池,防守得密不透风,固若金汤。
  王知州一路紧随昭王身侧,谀词如织,“为迎陛下圣驾光临,臣特意备下几样新鲜玩意儿,只求能博陛下片刻欢心。”
  “这头一桩,便是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西洋那边寻来的新奇乐曲。”
  洛千俞探头瞧了瞧,暗暗腹诽,王知州啊王知州,方才入夜,一行人风尘仆仆刚至宁安城,饭都没吃,就要顶着雪看你准备的这些小惊喜,这哪里是拍马屁,分明是拍到马蹄子去了!
  昭王与知州说话的间隙,忽然分神,侧目瞧向小儿子。
  洛千俞似有察觉,默默藏到太子身后,被遮的严严实实。
  昭王声音隔着风雪,听不出喜怒:“让你弟弟过来。”
  萧彻非但没让,反而侧身将洛千俞挡得更结实,“父皇,无论弟弟犯了什么错,可他伤势未愈,此时不宜受惊动气。”
  “让他过来!”萧万生一句两个逆子哽在喉头,气道,“朕还能吃了他?”
  三皇子磨磨蹭蹭挪过去,可中间那距离,简直能穿过一辆马车外加两头驴,昭王额角青筋一跳,满脸黑线,把小儿子抓到身边。
  对面那头,西洋之乐已哗然奏响,浩浩荡荡漫过了长街。
  洛千俞:“爸……”
  昭王声音威严,面色不虞,“是谁?”
  洛千俞倏然一怔。
  “你既肯对我说出那话,证明你心中已有中意之人了,是不是?”
  洛千俞喉头微哽,并未否认。
  “……什么?”那西洋乐太响,萧彻竖起耳朵,“什么中意之人?”
  昭王瞥了眼太子,声音低了下去,“这都不肯与朕说?”
  洛千俞抬起面庞:“有何不能说的?只是……只是他的身份三言两语很难概括,我该从何说起?”小侯爷声音小了下去,“何况即便说了,父皇也不会信,父皇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禁足我……我已经三日没同他说上话了,儿臣才与哥哥重逢不过半日,就被你强行分开,如今茶不思饭不想,心中焦灼……儿臣要想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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