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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自己的命。
一定要成!!
跑到殿门口,她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张口便喊出那句早刻在心中,编排好的话——
“来人啊!”
“来人啊,小侯爷擅闯玥晴宫,醉酒非礼长公……!”
砰!
额头忽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被撞得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皱眉。
抬头的瞬间,宫女看清来人后,面色骤变。
…
“陛、陛下!”
男人垂眸看着她,红瞳在廊下月色里泛着冷光,没说一个字,却像阎王修罗临世,吓得人魂飞魄散。
她瘫坐着后退两步,惊恐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
皇帝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后颈衣领,将人拎起来。
宫女腿软得站不住,被一路拖着往里走,鞋履在地上拖出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入殿内时已清晰可闻,长公主抬眸望去,却见皇帝提溜着人,径直踏入暖阁。
她浑身剧震,霎时面如死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唇瓣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皇兄。”
被拖拽的宫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恸哭,眼泪混涕糊了满脸,颤声道:“殿下……”
皇帝目光直落在床榻上的小侯爷身上,复又扫向他身侧衣冠不整的长公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声气冷得骇人:“妹妹当真养了条好狗。”
“朕以为妹妹失了心智,胆小如鼷。”
“竟是朕轻看了长公主。”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冷意几乎将人生噬:“如今,连朕的人都敢碰了。”
第74章
长公主握紧掌心, 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忍着恐惧,强压下喉头战栗, 嘴硬道:“皇兄, 小侯爷饮醉了酒,竟不知廉耻地闯进玥晴宫,我……”
话音未落, 皇帝却已一步一步走来。
声音仿佛敲在人心尖上,待走到榻边, 长公主已忍不住低下头,显然已胆惧到极点。
皇帝垂眼, 目光落在小侯爷敞开的领口处, 那松垮的衣襟下露出一片晃眼的肌肤, 颈处之下泛着粉意。
“浑身软成这样, ”帝王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还能对妹妹行轻薄之事。”
长公主喉间一紧,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她强撑着辩解:“皇兄, 是真的……他因父皇先前的指婚记挂在心, 近来又蒙陛下常召入宫,频频见到臣妹, 便早已对臣妹心生歹念……”
那话音戛然而止。
皇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怒容, 表情却莫名可怕。
长公主脸色一白,噤了声。
那是一种比暴怒更令人胆寒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忽然,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父皇的指婚连朕都忘了,妹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脸色唰地褪尽血色,抬起眼来。
皇帝垂眸瞥向她:“每次借着由头贸然出现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纠缠不休的是你,妹妹倒是说说,怎么就成了他对你心生歹念?”
“不是的,不是我!”长公主使劲摇头,泪水终于绷不住滚落脸颊,混着脸上的脂粉,显得狼狈不堪,“皇兄若不信,玥晴宫偏殿还收着小侯爷在西漠送行宴时脱下的常服!早在那时,他就对臣妹……”
她猛地顿住,眼睁睁看着帝王勾起指节从小侯爷的下颌滑下,轻轻划过脖颈,掠过胸膛。
那雪白的皮肉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显然是被拨下里衣时留下的痕迹。
榻上的小侯爷无意识一颤,像是想躲开,却瘫软到动弹不得,最终,那指尖停留在了小腹处。
长公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瞬,只听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得可怕:“你对他用了什么?”
长公主脸色发青,声色藏着不可察觉的慌乱,否认:“臣妹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不胜酒力,轻薄臣妹不成,反而自己晕了过去……”
圣上眉宇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
动作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长公主:“他是如何轻薄你的?”
长公主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嘴唇霎时褪尽血色,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皇帝周身散发出极盛的压迫之感,目色沉沉地望着她,声音携上几分催促:“说啊。”
“不说,皇兄怎么替你做主。”
长公主慌忙移开视线,沉默了好半晌,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后,声音哆哆嗦嗦地说:“他扒开臣妹的衣服,想、亲……亲臣妹的脖子,臣妹挣扎得厉害,他便想咬……手也乱摸,最后体力不支,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沉默在殿内蔓延开来。
下一瞬,皇帝竟当着长公主的面,缓缓俯下身,停在洛千俞的下颌边。
男人忽然垂眸,毫无预兆地照着他雪白透着泛红的颈侧咬了下去。
“唔……!”
小侯爷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陌生而滚烫的气息笼罩在颈侧,让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抬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却使不上力气,丝毫没能推动肩膀,男人的唇齿却始终不松,牢牢锁在那里,始终不曾离开。
混沌的意识因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而惊得一颤,可身子瘫软,陌生的触感带着灼人的热度,敏感的脖颈被这样对待,过了一会儿,生理性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长公主眼中尽是诧异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挪了半步,竟忘了出声。
唇离开时,一道银丝若有似无地牵在皇帝唇畔与小侯爷雪色的颈侧之间,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才缓缓断开,消散无踪。
此刻,小洛大人颈侧已然留下牙印,泛红得厉害,在细腻的皮肉上格外刺目。
这个疯子……!
接着,皇帝起身,一把将小侯爷打横抱起。
绣塌上只剩脸色青白,满眼惊恐的长公主。
皇帝侧眼看向她,忽而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声色慵散,“好妹妹,这样才叫轻薄。”
.
暖阁内的炭火明灭,映在皇帝身侧,褶廓忽明忽暗,最后一齐隐匿于夜色。
他看向怀中昏沉不醒的少年,素日恣肆明媚的眉眼此刻轻蹙着,乌发垂落而下,唇涩泛红,睫羽不住地颤。
抓住他胸前衣襟的手紧了一紧,转瞬又因脱力,而缓缓松开。
皇帝没说话。
原本穿在身上那件紫貂绒的外氅,宽大衣摆扫过膝头之下,携着淡淡龙涎香,不知何时裹住了少年单薄的身子,连脚尖也被掩住,外氅上还留着帝王的体温,将寒意隔绝在外。
脚步踏出暖阁,守在玥晴宫外的王公公闻声侧身,刚要躬身回话,抬眼看清来人时,喉间的话猛地卡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圣上这般姿态……九五之尊怀抱着一个臣子。
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沉凝,连走路的步子都有意放轻,似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王公公瞳仁一紧,脸上震惊之色几乎要掩不住,慌忙低下头去,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身后几名禁卫见状,也不敢多问,只得快步跟上。
王公公定了定神,快步跟到皇帝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试探问:“陛下,小洛大人这是……怎么了?”
见帝王未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王公公心头发紧,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再问:“可要奴才这就去唤太医来?”
下一刻,看到皇上表情,他很快便噤了声,头顶冒汗。
“不。”
皇帝的声音这一次隔了很久,才在寂静中响起,低沉得像从胸腔中滚出来,只说了几个字:“摆驾养心殿。”
“……是、是。”
王公公连忙应下,他看着皇帝怀中那截露在大氅外的、雪白的手腕,忽然心下了然,明白了什么。
眼神一凛,但很快敛下心神,也没高声吩咐。
他飞快拽过身后最机灵的一个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去!赶紧去前头清场!吩咐各宫当值的,陛下仪仗经过,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半个人影都不许露出来!快去!”
小太监茫然点点头,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王公公望着皇帝抱着人远去的背影,眼皮直跳,快步跟了上去。
.
暖辇轱辘碾过平坦石路,周遭的宫灯已渐次稠密,将车影拉长。
暖辇行至长道,离养心殿已不过半盏茶的路程,却偏生静得连虫鸣都听不到,只余下暖辇碾过石路的声响。
空旷的长道里悠悠荡开,又被沉夜吞没。
忽然,“吱呀”一声闷响。
辇子猛地停了。
“吁——”
随着御马一声惊嘶,暖辇顿住的同时,车轴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公公一个趔趄,扶辇的手顿在半空,正不明所以,探过头去,辇前竟拦着一道身影。
他踉跄着,心中一惊,指着那人尖声怒斥:“大胆!哪来的不要命的,竟敢冲撞圣驾!”
他定睛一瞧,待看清那人不是宫内之人打扮后,王公公神色一凛,魂都近乎吓飞,“你是何人!是如何进宫的?可知这是内廷禁地?擅闯已是灭门的罪过,敢冲撞圣驾,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那人却纹丝不动,单膝点地,黑色束袍拂过砖地:“小人闻钰,乃洛小侯爷贴身近侍。”
他又道:“并非擅闯,亦无意惊扰圣驾,小人有要事求见。”
说着,那人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白令玉牌,高举过顶:“此乃小侯爷所赠玉牌,持此牌者,如见先太子亲临,出入宫闱无阻。”
“…闻钰。”暖辇内传来皇帝的声音,掀开辇帘,平淡却带着压迫的冷意:“真是久仰大名啊。”
闻钰垂眸,没说话。
“他竟连这个都给了你。”帝王的视线落在那枚玉牌上,意味不明,“那可是他最宝贝的太子哥哥,留给他的东西。”
皇帝漫不经心道:“你所谓的要事,是什么?”
闻钰道:“接小洛大人回府。”
“放肆!”王公公斥道:“接人就接人,竟敢拦下圣驾,你有几个脑袋?不想活了!”
闻钰抬眸,目光穿透车帘缝隙,直直望向内里。
闻钰神色清冷,却近乎执拗:“小侯爷可在陛下的暖辇之中?”
“好大的胆子。”皇帝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要人要到朕头上了。”
话音落,暖辇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这时,皇帝从暖辇走出,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袭深色外氅将小侯爷裹得严实,依稀辨得少年的轮廓,唯余一小截耳畔露在外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在灯火下格外显目。
闻钰瞳孔骤然一紧。
手心随之捏紧了。
“他得了朕的恩准,今日留宿养心殿。”皇帝垂眸看他,声音冷若结冰,没了半分温度,“你可以回去了。”
闻钰却未动分毫,膝头抵着地面,脊梁挺得笔直,启唇问道:“小人斗胆,敢问陛下,小侯爷今夜及冠礼后形色如常,为何此刻昏迷不醒,面色潮红?”
……
周遭的风仿佛瞬间凝固,连带着空气都滞涩了几分。
“你是在质问朕?”皇帝冷冷道。
身后的小太监们望着这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似息停了一般。
闻钰启唇:“小人不敢。”
“只是我家少爷素来康健,此刻却神识昏沉,潮热难醒,若真染了急恙,理应由小人即刻带回侯府好生医治,免得冲撞圣体安康,才乃万死难辞之罪。”
皇帝静默良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赤瞳里冷意翻涌,“闻钰。”
“洛千俞能给你玉牌,朕便能收回去。”皇帝眸中漠然道:“先太子薨逝多年,小侯爷凭这玉牌出入宫禁,畅行无阻,靠的也是朕的默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触了这么多死罪,每一条,都够诛九族的。”
皇帝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你现在还能活着说话,全看在朕怀里这个人的面子上。”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贴身侍卫却没动。
指腹压上腰间的玉灵剑柄,闻钰清冷的声音道:“小人奉命,接小侯爷回府。”
“人未到,断无回去的道理。”
……
王公公瞥见那抹露锋的剑鞘,吓得身形一震,“他、他身上有剑!”
“带剑入宫,是行刺!是谋逆大罪!”王公公声音发颤,抬手指着闻钰,“快!拿下这个刺客!”
“锵啷”几声,身后禁军纷纷拔剑出鞘,宫灯映下,将周遭照得一片森然。
剑拔弩张之际,闻钰却缓缓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围上来的禁军,玉灵剑虽未出鞘,周身却已腾起凛冽的杀气,剑刃仿若脱出鞘身,直逼而来。
“陛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身边的御前侍卫、锦衣卫,便是尽数齐上,也绝非小人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皇帝怀中的少年身上,语气清冷平静得近乎可怕:“甚至不等他们拔出剑,小人的剑,便已取得陛下项上人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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