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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孩子靠着父母发下来的慰问金过活。
两个小孩成绩最好,是能上市里高中的苗子,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李燕说的成绩大幅度下滑,校长也找她和她哥哥李燕听谈过话,发现孩子身心挺健康,也没有厌学的情绪,但成绩就是谁不知鬼不觉的掉了一大截。
校长希望老师们能对她重点关注一下,不希望能考进市里高中的好苗子因为什么事耽误了成绩,与市里高中失之交臂。
听完俩孩子的经历,支教四人组都以为李燕听和李燕说会是沉默寡言早熟的性格,毕竟在小小年纪失去父母。
结果到了班级上课才发现这俩孩子心态好的一批,哥哥李燕听阳光开朗,妹妹李燕说是个活泼的小话唠。
谢鹊起的课是下午第一节,一整节课李燕说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疯狂提问不懂的知识。
谢鹊起一一解答。
李燕说的好学劲儿不像是会成绩下滑的样子,这更加加深了他对李燕说成绩下滑的好奇。
下课后,谢鹊起把自己打印出来的化学知识点合集资料本发给所有学生,一个月时间要想把化学所有知识点全部讲完按教材走太慢了,初三化学没什么难度,大部分靠背。
离中考还有一年时间,资料本在手里,即使老师不来上课,他靠着上面的内容背也能拿下不错的分数。
李燕说因为太爱说话单独自己一桌,谢鹊起发到她时,只听扎着两个小辫的小丫头对他说:“老师,你们城里人长得可真帅!”
谢鹊起斜她一眼,“们?还有谁?”
虽然表面冷漠,但私下谢鹊起是有些臭屁的。
李燕说嘻嘻笑:“还有上午给我们上英语的老师。”
她这话也和上英语的老师说了。
谢鹊起坏心眼:“那上数学的呢?”
李燕说想了想,“一般帅吧,不是我的菜。”
谢鹊起被小丫头逗笑了。
谢鹊起笑容不大,也就平时的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李燕看见谢鹊起嘴角微妙的勾了一下弧度,也嘻嘻的笑了出来。
她喜欢新来的支教老师们。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要放两名支教老师看着,学生们自习时遇到什么不会的正好答疑解惑。
谢鹊起第一节下课后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有着全校唯一的智能设备:打印机,他一直在办公室内给学生们印题和知识点,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即将上课他从里面出来准备去看自习。
自习他和陆景烛一起看,俩人在楼梯口狭路相逢,自从上午陆景烛上完课谢鹊起就没见过他。
俩人一起往教室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被含嘉单独拎出来问话的李燕说。
含嘉拿着她的手机态度严肃,“删掉。”
李燕说低着头说什么也不肯。
手机是给她家每个月发慰问金的政府部门的叔叔阿姨给她的,说家里有什么困难就用手机联系他们。
陆景烛走过来低头瞧了小姑娘一眼,“怎么了?”
旁边的谢鹊起同样将视线落在李燕说身上。
含嘉头疼的开口说:“她在网上和人搞网恋。”
校长都没找到的原因,今天一下子就让含嘉给找到了。
她下课刚想走看见李燕说在座位上鼓捣手机,用语音发了一句好想和你见面呀。
语气中带着小女孩的腼腆和羞涩,不像是会对朋友说话的语气。
含嘉过去查看,果然是在跟人搞网恋。
现实生活中的人鱼龙混杂,更何况还是在网上隔了层屏幕的。
李燕说还不到十五岁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欺骗,而且最近成绩大幅度下滑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网恋,作为老师不能不管。
问李燕说见过对方的模样吗,今年多大。
李燕说回答头像就是对方本人,她问过对方年龄,没比她大多少,只有十八岁。
照片一看就是网图,十八岁不管是真是假,一个成年人和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谈恋爱这跟恋童癖有什么区别。
含嘉看聊天记录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对面还跟李燕说要照片,还好小丫头发过去的只是单纯的生活照。
谢鹊起和陆景烛听后齐齐皱起眉来。
对面的行为无异于是犯罪。
但李燕说说什么都不肯删,“他长得可帅了,也是城里人,平时还给我转钱呢。”
小丫头明显对城里人有着滤镜,见到谢鹊起和陆景烛后更加加深了男友长得帅的事实。
网上都说了,大城市的人长得都帅气漂亮,她的男朋友肯定也是。
说着李燕说翻手机给他们看转账记录,都是十块五块的小钱。
陆景烛无视掉那些转账,“你和他见过面,就说他帅?”
李燕说:“他经常给我发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和头像同一个人的网图。
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残酷的现实能打破李燕说的幻想。
谢鹊起和陆景烛对视一眼。
谢鹊起:“你想不想和他打视频?”
李燕说脸红,当然想了,可她给对方发过去的照片都是美颜过的,怕年上男友看见没有美颜滤镜的自己会不喜欢,所以一直没有答应视频的要求。
陆景烛拿过李燕说的手机点开她年上男友的头像,模样认真的揣摩了几秒,对李燕说道:“他是不是姓宋?”
李燕说瞪大眼睛:“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昵称备注上写的是最喜欢的宋男友。
陆景烛:“我刚才看他就觉得有些眼熟,他是我朋友。”
李燕说听后大惊,小丫头整个人激动得不行,“真的吗?!老师,你不会骗我吧。”
陆景烛笑容灿烂,“骗你干嘛,前阵子他还跟我说自己谈恋爱了呢,没想到对方是你,他可喜欢你了,总跟我提起你,怎么样要不要和他打视频?”
李燕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你要是不想露面,我们帮你给他打,你站旁边看就行了。”说着谢鹊起又添加一把柴,“怎么,你不想看看他真人?”
李燕说被说动了,“行!”
手机到了手里,陆景烛和谢鹊起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学着谈恋爱时的小姑娘给对面发消息。
陆景烛:“哥哥,在吗,人家好想你哦,想和你视频频。”
消息发出,谢鹊起目光复杂的看着陆景烛。
你好烧。
陆景烛把手机递给他,“你来。”
谢鹊起拿过手机编辑消息:“哥哥,人家最喜欢你了,现在就要和你视频,哼,现在就要。”
陆景烛用刚才谢鹊起看他的眼神同样看回去。
你也是。
陆景烛目光落在那句“哼,现在就要”上,没想到谢鹊起看着一本正经会打出来这样的话。
他有些想笑,还挺可爱。
很快那边视频打了过来。
和李燕说网恋的中年男子没想到他要求过那么多次打视频李燕说都拒绝,这次居然会主动要求打视频。
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立马把视频敲了过去。
视频接通,他兴奋的开口,“小美女。”
下一秒,谢鹊起和陆景烛贴在一起,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屏幕中的两张风格不一的是帅脸有着同样骇人的目光,仿佛向他索命的阎王爷,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从屏幕里抓出来手撕了。
男人:!
怎!怎么是两个男的!
他立即把电话挂点,陆景烛拿着手机就播了回去,有胆子谈未成年,没胆子承认是吧。
他就没见过这么畜生的。
对方微信号是自身的手机号码。
微信通话打不通,谢鹊起直接拿手机号打。
与此同时,李燕说要碎了。
看到屏幕上肥胖油腻完全不像十八岁的中年男子,山里的小丫头第一次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
那是谁,她的年上男友呢?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恋爱的粉红泡泡破裂。
年上男友变年迈男友。
在被发现搞网恋骗未成年后,男人瞬间将李燕说的微信删除。
微信行不通了,陆景烛:“电话能打通吗?”
谢鹊起挂断一直响铃没有接通的电话,“发短信吧。”
陆景烛凑过去一起。
谢鹊起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打,冷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实则在短信上已经把那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陆景烛站在他身后,头低着凑到他肩膀处,时不时指出谢鹊起打出来的某句话,“你得这样写……”
谢鹊起把手机给他,陆景烛接力码字,换谢鹊起站在一旁看。
看着两人同仇敌忾,亲密无间的样子,含嘉被逗笑,“你俩关系还挺好。”
刚才打视频头还靠在一起。
含嘉的话将谢鹊起惊醒,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和陆景烛此时靠得这样近。
近得他能看清陆景烛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谢鹊起:……
那他视力很好了。
恰巧此时陆景烛刚好转头,眼神对视,谢鹊起透过那双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陆景烛。
那双总是笑意盈盈望着他的眼睛。
他错开目光,若无其事的拉开距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短信发出去大骂特骂后,陆景烛将手机还给了李燕说,特意解释了下自己和那个男的不是朋友关系。
李燕说少女心破碎,以后再也不搞网恋了,自从妹妹被老师叫出教室后,哥哥李燕听一直在教室门口等她。
兄妹俩相依为命,他并不知道妹妹在搞网恋,最近李燕说确实总喜欢看手机,他以为是妹妹因为玩游戏才成绩下滑的,还特意把手机上的游戏卸了。
知道妹妹是被人骗了网恋李燕听心有余悸,走过来抱住她,“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一大一小搂在一起,嘴里说着保护什么的,倒有点像谢鹊起和陆景烛小时候。
谢鹊起再一次恍惚,猛地摇摇头。
心中止不住的厌烦,他这是怎么了?谢鹊起一向是自己人生的主导者,他讨厌这样失控的感觉。
李燕听拉着妹妹的手回教室安慰。
本就没了父母,李燕说年纪小被骗网恋实在可怜。
自习课上,陆景烛坐在讲台上判今天上午小测的英语试卷,谢鹊起在教室里走,没有学生问问题后坐到了李燕说旁边的空位上。
一双长腿交叠,李燕说看了觉得老师的腿比她家烧火棍还长。
身边突然多了道身影,李燕说小嘴巴巴的就要开始说话,“老师,你怎么坐我旁边啊。”
李燕说从小心态就好,哥哥安慰完她后她就不会伤心了,哥哥跟她说了,让她好好学习,以后考到了大城市会有大把大把的帅哥和她见面。
再则骗她的男人又丑又可恶,她才不会把这种人放在心里呢。
谢鹊起看她一眼,“安静,自习。”
李燕说小声道:“老师,你好高冷哦。”
陆景烛正在前头判着卷子就听见教室里一阵曲曲咕咕。
抬头,只见李燕说和谢鹊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到了一起。
谢鹊起本没打算和李燕说聊天,但李燕说太能说了,撩起了他私下话唠的的那颗心。
两个话唠凑在一起不用特意找话题,就李燕说家里的那根烧火棍都能聊半天。
李燕说:“老师,你有时间去我家一趟,我家烧火棍跟你腿一样长,到时候你过来比比。”
李燕说一米五,身高还不到谢鹊起胸膛。
谢鹊起:“烧火棍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你小时候就用岂不是棍比你人高。
李燕说:“老师你个城巴佬,烧火棍用旧了就烧坏了得换新的。”
下一秒,讲台上传来陆景烛的声音,
“安静,自习不要讲话。”
李燕听和谢鹊起不说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俩人又嘀嘀咕咕了起来。
陆景烛:……
谢伯牙和李子期,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他望着在下面嘴巴嘟嘟嘟嘟说得正起劲的谢鹊起,“谢鹊起,再说记名字了啊。”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笑了起来。
谢鹊起一抬头就见陆景烛盯着自己,说话被逮了正着,还是被陆景烛,谢鹊起有些脸热,自觉的将椅子往后拉,不再和李燕说坐一起。
下午放学,支教四人组将学生们一个个送回家,天上又下起了连绵细雨。
回到学校谢鹊起和陆景烛照常烧水洗澡。
大锅水一次烧的多,所以他俩洗澡总是一起洗。
水房里烟雾缭绕,谢鹊起感受着热水滑过皮肤的温度,朦胧的雾气使他的身体看起来格外的性感迷人。
洗过澡后,谢鹊起穿好衣服走出水房,刚关上门见几只虫子和蜈蚣在地上爬。
虫子一节手指大小,蜈蚣的腿密密麻麻让人发毛,雨天潮湿虫子都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看了身后的水房一眼,回宿舍拿了卫生纸,抬脚将虫子踩死,然后用纸包起来。
他一路踩一路包,陆景烛从水房里出来就看见弯腰在地上擦着什么的谢鹊起。
“你在干什么?”
谢鹊起木着脸:“你管我干什么?”
说着拿起地上的几团纸回了宿舍扔进垃圾桶里,顺手插上了驱赶蚊虫的电蚊香。
俩人照常坐在桌前备课,谁也没跟谁说话,到了晚上睡觉谢鹊起躺到床上时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头一天睡起来腰酸背疼的硬床板此时无比松软,掀开被单,下面多了床绵软的厚床垫。
谢鹊起立马想起了今天上午下课后消失不见的陆景烛。
那种憋闷的不可控感又出现了,他喉咙发紧一阵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想将他现在的灵魂挤出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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