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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往村里深处跑,果然见到了被水流没过小一半的李燕听和李燕说的家。
他已经不知道从村口到村里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
好在他体力好,反复来回下来虽然体力有掉,但还是能保持比常人更快更有力的速度。
虽然此时他肺要炸了,但身体没慢一点。
常年的训练才让小时候瘦小的他得以有现在的体力。
陆景烛突然想起一直对自己很苛刻的马启仁。
老头子,我再也不骂你了。
他结实的双腿带着李燕说和李燕听趟过湍急的流水,只听天空轰隆一声巨响,像灾难来临的信号。
陆景烛带着李燕听李燕说刚趟到家对面,原本就又急又促的泥水流刹然间变成了吞人的巨河。
陆景烛背着李燕说,拎着李燕听大步往前走,半路遇到落难的老人快速的捞起来架到背上。
村口的泥水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黑茫茫一片的村里再没有半个人往这边逃出。
谢鹊起推完一个老人上坡,快速下到下面往村里跑。
村长停下推老人孩子上坡的动作一把拉住他,瓢泼大雨让声音仿佛被罩在一层玻璃罩里。
“别去了!你现在立马上坡!”
谢鹊起没听他的话,甩他的手就要往村里去。
陆景烛还没出来。
就在村长要再次去拉谢鹊起时,村口出现了陆景烛的身影。
谢鹊起原本窒息的口鼻渐渐的得以可以畅通呼吸。
陆景烛在暴雨中抬起头,在看到他时也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他/他没事。
陆景烛快速带着李燕听和李燕说到村口的上坡,旁边还有需要帮忙的老人。
把他俩放下,陆景山拍拍他俩的脑袋,“快,自己往上爬。”
李燕说和李燕听点头。
此时谢鹊起正在推两个老人往上坡去,陆景烛到那边推着剩下需要帮忙的老人往上。
此时他们下方已经完全成了泥石流的地盘,惊涛骇浪般的水流声听得人两股战战,一个人掉下去不到两秒就会消失。
眼看着吞人的泥土就要没过下坡的位置。
村长大喊:“快,都上去!”
陆景烛拎着老人往上爬,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小妹!”
大雨声掩盖一切哭喊,这一声只有陆景烛听到了,他在暴雨中转头。
上坡的路早已被爬的又湿又滑,李燕说手脚并用往上爬时脚下蹬脱,整个人开始瞬间往下坠,李燕听连忙去拉她,结果自己没抓稳和李燕说一起掉了下去。
两个孩子瞬间被泥水吞没,有人看见了失声大叫。
“有人掉下去了!”
好在下坡有块大石头,李燕听和李燕说死死扒着,在泥水流中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陆景烛快速往那边去,“李燕听,李燕说!”
他到了下坡靠近水流最近的位置想要把他们拉出来,结果眨眼间滔天的泥水向整个下坡袭来。
陆景烛听到了谢鹊起的声音。
“陆景烛!”
他没来得及回头,下一秒可怖的洪水将他和李燕听李燕说一起吞噬。
刹然间谢鹊起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的扑过去想要捞他。
“小烛!”
可洪水的饿意比他先来一步,一步之遥,谢鹊起的头和肩膀猛得扎进泥水的骇浪里,村长眼疾手快趁他还没有被冲走一把将他捞了上来。
谢鹊起上身被泥水侵透,双手死死抓着一把泥沙,他眉宇颤动表情恐惧,泥沙在颤抖的指尖流走。
“啊……啊…………”他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刚刚还在岸边的人,眨眼间就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十八岁的陆景烛连带着小时候的陆景烛彻底消失不见。
“你今天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谢鹊起连忙爬起身往泥石流流向的方向跑。
“陆景烛!”他撕喊着,“小烛!”
“小烛!”
他越跑越快企图听到了回应,但没有人回他,他快速向前想要追上水流,村长一把拉住他,“回去!前面没路了!”
谢鹊起失了魂一样还想继续往前,徐谷也过来一起拉他和村长把他压在地上,“再往前你会掉进去的。”
“可是陆景烛掉进去了!”谢鹊起惊慌失措,握着徐谷的手都在抖。
“可是陆景烛掉下去了啊。”他仰倒在地上痛苦的大声嘶吼,头不断向后砸着地,
“小烛掉进去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崩溃的大叫着,仿佛要呕出灵魂。
他怎么能让小烛一个人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徐谷从来没见过谢鹊起露出这样一副表情,那个总是沉稳冷静的谢鹊起,那个做什么事总是游刃有余的谢鹊起,那个永远一副镇定模样不会惊慌的谢鹊起,此时在地上是那样的无助崩溃。
他不断得挣脱着身上的两个人,还想爬起来去追。
村长死死抓着他,“那样你也会跟着一起死的。”
所有人都知道被那样的泥石流吞没几乎都活不成了,现在去追去救除了跟着丧命没有任何意义。
村长的句话几乎敲定了陆景烛死亡的事实,意识到陆景烛会死这一点,谢鹊起瞬间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浑身脱力,没了头骨一般。
死亡的意义的太过可怕,让他的大脑做不出任何防御放映。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从世界上消失,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声音,他的模样,他的整个人都将不复存在。
他再也见不到陆景烛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谢鹊起脑海中越来越大。
他们还没和好。
甚至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吵架。
他说让陆景烛离自己远点,别让自己恶心。
大脑里一阵嗡鸣,谢鹊起你当时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为什么之前明明发生了一样类似的事情你却没有去找到他和好,非要等到现在才痛苦不已。
难道就单单因为一个包子?
为什么总揪着一个包子不放,当初谁吃掉的那个包子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的,包子只不过是他的宣泄口罢了。
绑架后的应激创伤障碍让他本能的抗拒陆景烛,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不愿意看到他的脸,甚至他的名字出现都会让他感到不适。
他的心是偏向陆景烛的,可他的身体不再像以前一样与他亲密无间,开始生理上厌恶他。
仿佛靠近他,就靠近了那间小木屋,就再一次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
他会止不住的呕吐、心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应激创伤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言行,对陆景烛殴打恶语相向。
每当看到陆景烛被他刺痛后的眼睛,他总是即心疼又痛苦,情感的交织让他痛不欲生,为了让身体合理化讨厌陆景烛,他总把事情的一切源头怪罪于陆景烛吃掉了那个包子。
如果陆景烛不背叛他吃掉那个包子,他们不至于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陆景烛背叛他吃掉包子的错。
他这样想着,不断给自己洗脑,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点。
好像这样他对陆景烛的一切伤害都合理了起来。
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只不过是伤害了小烛的自己罢了。
他没法面对那个对着陆景烛施暴的自己。
十一岁后他总把小烛和陆景烛当成两个人看,好像他如何恶意的对待陆景烛都无所谓,不会伤害到小烛半分。
可是他却忘了,小烛和陆景烛明明就是一个人。
小烛就是陆景烛,陆景烛就是小烛。
那个他对天发誓,以后一定会长得更高继续保护对方的小烛。
他可以怪陆景烛没遵守约定吃掉包子,但不应该把被绑架后生理和心理上产生的一切应激障碍都怪在陆景烛吃掉包子上。
这些年,他对陆景烛抱有敌意的同时也被陆景烛对他的恶语刺痛。
他们互相伤害殴打,就这样,俩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伤害对方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以至于和好的话再难开口。
他总觉得他们互相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朋友早就没得做了。
所以才会在看到黎玉兰和阿朵恶语相向后和好时那么震惊。
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和陆景烛。
他一直不愿意和好,不过是被朋友伤害后的自尊心一直不想承认自己错了,也无法面对那个对朋友恶语相向面目可憎的自己。
陆景烛就像他身上的一块淤青,想起时总是隐隐作痛。
如果陆景烛真的死了,他又要怎么面对往后的日子。
谢鹊起倒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从小的强自尊让谢鹊起和陆景烛分开了八年,这一次他们又要分开多久呢。
他脑子里如幻灯片一样过着这个月来和陆景烛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
开心的,不开心的,有趣的,尴尬的……
他之前总觉得陆景烛找他和好是因为自己误关注好友给他发消息,让他觉得自己先低头了,才会来找自己和好。
现在他才发现,不是的。
原来陆景烛主动找他和好,不是因为他先低头陆景烛才放下了过去那些互相敌视的过往,而是体会到了有自己的生活才放下的。
第54章
“啊?你没给谢鹊起带礼物啊?!”七岁的简星洲夸张说。
这是他们升入小学的第一年, 今天是周六,谢鹊起过生日。
为了能让生日礼物显得更惊喜更有期待感一点,简星洲和陆景烛没有白天的时候早早去找谢鹊起,而是等晚上了谢鹊起家里举办生日派对才上门。
期待礼物的时间是比得到礼物还要幸福的, 在这期间礼物可以是谢鹊起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心里就跟喝了甜滋滋的气泡水, 每个浮到水面破掉的气泡都代表着对礼物的期待与幻想。
陆景烛和简星洲才不搞那种假装忘记朋友生日, 等朋友失落了才突然出现那一套呢, 幼稚死了。
他俩早早就告诉了谢鹊起,他们给他准备了全世界他最喜欢的礼物, 根本不怕谢鹊起把礼物猜得太好,在得到真正的礼物时失望。
谢鹊起长得好看人缘好, 上小学后也交了不少朋友,今天生日, 虽然家里并不豪华和富有,但谢军和姜春桃特意早早起来给谢鹊起装扮了生日派对。
一忙和就是一上午,生日派对主题是谢鹊起喜欢的快快龙和喜洋洋的结合。
生日派对下午开始, 知道他们家长在小朋友们可能会拘束放不开, 谢军和姜春桃中午装扮派对和弄好小朋友们爱吃零食后就准备下楼遛弯去了。
别看孩子年纪小,七岁有很多事情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主的了, 他们有他们的思想。
小孩的派对他们大人就不掺和,夫妻俩偶尔也得过过二人世界。
一想到二人世界, 谢军和姜春桃还有点不好意思。
自从有了谢鹊起后,他们做什么都带着孩子, 很少有独处的时光,今天下午出去,他们打算一起去看电影再吃点路边摊。
就跟刚恋爱时一样。
谢军性格内敛, 打着气球时没忍住在姜春桃脸上亲了一口。
姜春桃不好意思的推开他,嗔怪道:“干嘛呀。”
“干嘛呀!!!”
谢军:·.·
姜春桃:·.·
一回头,早早戴上生日帽明眸皓齿像个小王子一样的谢鹊起站在旁边,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爸爸,你干嘛呀,为什么亲妈妈!”
从小到大,夫妻俩从来没在谢鹊起面前亲密过,最多就牵手拥抱。
他俩现在这么一亲,直接给谢鹊起亲傻了。
谢军和姜春桃瞬间支支吾吾面红耳赤,憋了半天谢军才磕磕巴巴道:
“那是爸爸喜欢妈妈才亲妈妈的。”
谢鹊起像个大判官,抱着小手:“那妈妈愿意吗?”
姜春桃看了谢军一眼,谢军也在看姜春桃,这一瞧仿佛回到了结婚的时候,姜春桃红着脸:
“愿意。”
谢鹊起抱着小胳膊,“行,妈妈愿意就行,爸爸你愿意让妈妈亲你吗?”
谢军羞得汗都出来了,“愿意。”
“那妈妈亲爸爸吧。”
亲回去公平一些。
父母在孩子面前表现出爱的行为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姜春桃握紧手中的打气筒在谢军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夫妻俩害羞的不行。
谢鹊起看完笑了,笑得像朵太阳花一样,“你们好幸福啊。”
谢军和姜春桃也笑了起来,一把将谢鹊起抱起在他左右脸上合亲了一下。
谢鹊起白净的脸瞬间变成了小鸡嘴。
亲过后,布置也差不多装扮完了,临走前谢军和姜春桃把他们准备的礼物送给谢鹊起。
一个是快快龙的玩具车,一个是喜羊羊的玩偶。
“小鹊,希望你以后像快快龙一样勇敢,喜羊羊一样聪明。”
送过礼物后,夫妻俩离开朋友们陆续上门。
小学交得朋友们给他带来了惊喜和礼物,收到礼物固然开心,但和礼物比起来,谢鹊起更喜欢的是他过生日时朋友们过来和他一起玩一起开心。
没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家瞬间被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塞满。
谢鹊起一直在等陆景烛和简星洲到来,他俩是他最喜欢最重要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翘首以盼,没一会儿简星洲来了,打开门简星洲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特意笑出八颗牙,“谢鹊起!生日快乐!!”
说着一把将准备的礼物塞给他,“快!打开看看!”
他一脸着急,脚在地上跺了跺,无比期待谢鹊起看到礼物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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