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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取栗(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3-04 11:33:13  作者:自行车难过
  谈择:“不,你在跟十年前的段然说话,我不是那个小孩,你明白吗。”
  段需和笑了,就像面对家里处于青春期敏感的小朋友:“我当然知道了,小谈。每个人都会变,包括我,也变得跟十年前抱不动你的那个中学生不一样了。我不是觉得你是小孩,才这样对待你的,是因为我是哥哥,这是既定的事实,科学结果已经出来了呀。你要是不喜欢哥哥这样,你就告诉我,好吗。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是没有说不开的事情的。”
  他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却不知为什么把谈择越推越远。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了,壁角灯自动亮起,发出淡黄色的亮光,从下映上来,让谈择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阴沉。
  有佣人在走廊的尽头徘徊,估计想来开灯,但是他们的谈话似乎不太愉快,便没有人敢上前。
  谈择:“我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感恩戴德地抱着他们哭的,段文方没有资格侮辱我的养父母。”
  段需和:“哥哥会去……”
  谈择:“还有所谓哥哥,前几天还在一张床上缠着我没完没了地要,说想要怀孕,你能给我生什么,怪物吗。”
  直白的话语让段需和的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很难再保持那份为人兄长的从容,嘴唇开合半晌才艰难出声:“小谈,命运爱开玩笑,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太高了,导致了这种意外……我不是推脱责任,这肯定是我的错,毕竟年长你这么多,我应该事先预防这种情况发生的。”
  谈择淡淡地说:“你很后悔是吗。”
  段需和忏悔:“我当然,但是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错而惩罚你自己,我们都要走出来向前看,你可以惩罚我,小谈,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谈择定定地看着他,段需和第一时间就想到,如果谈择希望他去死呢。
  那他们之间的龌龊算真的消失了,人死如灯灭,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谈择解气。他明明还在之前觉得去死也可以,现在居然开始害怕了。
  他不想死,弟弟刚找回来,他想要一直陪在段然身边,看他上大学,结婚,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过每一个有意义没意义的节日。
  不知不觉他又要掉眼泪了,不想这样,不想在弟弟面前哭,虽然已经哭过几百次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谈择冷声说:“我要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
  谈择整天待在四楼,很少下来,段需和让佣人把饭送到房间里面,但是谈择却没有接受,还是会下来吃饭,虽然他连一眼都吝啬看他,却每天准时准点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吃饭。
  段文方基本上不回家,而乔镜华吃特质的营养餐,时间很不规律。长长的桌子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银河一般的距离,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段需和在冷战中明白一个道理,破碎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合不来的却又被亲属关系绑在一起的几个人,只有在维持生命基本体征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像远古部落里面约定俗成的规矩。
  只要能看一眼弟弟也是好的,不过段需和不敢太明目张胆。
  他偷偷往谈择的房间塞了一把现金和几张银行卡,那是他自己的钱,虽然说段文方也给他安排了岗位和工作,但这并不是段需和理想的事业规划,他自己开了一家做室内设计的工作室,赚得肯定比不上家里的工作,但是做喜欢的事情总是要更开心。
  他也要回去工作了,还要养弟弟呢。
  段需和刚进公司,就看到工位上“尸横遍野”的样子,现在刚过午休时间,多睡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外面热闹起来,丽莎陪着笑脸来敲门:“老板,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茶水都没沏,您想喝什么?”
  段需和:“不用那些,把文件都拿过来就行。最近我看工作记录上面大家经常加班,挺辛苦的,三点我们开会,今年第三季度快收尾了,做一个简短的总结。开完会就下班,通知下去。”
  丽莎忙说好,过了一会儿,在带来文件的同时,还是端了一壶白茶进来。
  她把文件平整地铺开,又反反复复地整理茶几,段需和也没有驱赶她,丽莎最近在升职考核,想表现也很正常,不耽误正常工作就行。
  犹豫了半天,丽莎才慢吞吞地开口:“老板,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跟您说。”
  段需和抬起头看她。
  “您弟弟昨天过来了。”
  段需和很是惊讶:“我弟弟?”
  谈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在家里绣花一样,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丽莎:“对,他说总是联系不上你,我就说咱们也是一样的,您忙别的事情去了,然后他就吩咐我,您来的时候通知他。不过我觉得,虽然他是您的家属,但是毕竟不是我的老板,这件事情还是要经过您的同意。”
  听到“好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段需和才意识过来,说的并不是谈择,应该是钟旗来过了。
  他高考刚结束,成绩非常优异,但没有去首都,而是选择了省内最好的大学。段需和尊重他的选择,奖励了他五十万让他出门旅游,他说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可也没什么朋友。
  段需和虽然把钟旗认作弟弟了,却也知道他性格上存在缺陷,为人处事比较极端,他总是说班上同学的不好,不过说出来的案例,段需和觉得都很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有几个不吵吵闹闹。应该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环境的影响,让钟旗比较缺乏安全感,还有一些强迫症,段需和让他接受心理干预,毕竟现在钟旗基本上只听他的话。
  已经打过三四个电话了,无非是想让段需和陪他一起去,但是段需和哪有时间,六月初接到新的通知,他就一直在跟污点证人那边扯皮,让那些人吐出点东西来有点麻烦。
  他也没有心情跑出去旅游,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回去毕恭毕敬地看谈择的脸色。
  虽然说都是弟弟,但终归是不一样的,段需和也觉得有些对不起钟旗,对丽莎说:“可以告诉他,但是他说了什么,也要让我知道。”
  丽莎领命行事,钟旗一收到消息就说要过来。
  二十分钟不到,他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少见地带着笑,站在段需和的办公桌前,手不停地翻动文件,却没有低头去看。
  钟旗非常高且瘦,长着一张苍白的脸和特别薄的两片嘴唇,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怎么张嘴。如果不总是耷拉着眼皮看人,也是有几分英俊的模样。他之前一直喜欢啃手指,啃得都不成样子了,段需和花了很多时间帮忙矫正他,给他吃糖,还给他做了黑色的指甲,涂上苦药。总算是戒掉了,但是他看到段需和就不由自主地抿起嘴,有时候还会做咀嚼的动作,新的毛病是更难改了。
  “段哥,我这几个月打工赚了点钱,想要请你吃饭。”
  钟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给他看。
  段需和很意外:“打工?为什么要去打工,不是让你出去玩吗,是做什么的,辛不辛苦?”
  钟旗摇头:“一点也不辛苦,段哥,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惠。你花在我身上的钱,以后都一定会千倍百倍还你的,为了你我也要出人头地。”
  段需和拿出手机又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还让他看卡上的余额,那么多个零:“真的没有必要,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就喜欢跟着段哥!”钟旗笑起来还有些憨厚,段需和看着也笑了,这是他选择成为的家人,谁说又不算深刻情谊呢。
  他总是说:“段哥,真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的弟弟。”
  只要他说这句话,段需和就会像收到巨大的感动那样,摸他的头发,握他的手。
  但是这次没有,这次段需和只是微微笑着:“小旗,或许真有你祝福的一份力量,我找到然然了。”
  钟旗缓缓睁大了眼睛:“是吗。段哥,你确定就是你弟吗,不是像跟我一样……弄错了。”
  段需和点头:“这次真的是对的,已经检验过了,你们年纪差不多,下次见面一起玩好吗。”
  钟旗像是调动自己的全身肌肉,才努力作出了大笑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辛苦。
  他说:“当然。”
 
 
第19章 19
  钟旗在段需和的办公室的里面一直等到他下班,说要带他去很好吃的餐馆。
  既然他已经攥着好不容易赚的打工钱来找了,段需和不可能拒绝。
  在外面吃也挺好的,确实跟钟旗都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况且他不回家添堵,谈择一个人吃饭可能还更有胃口些。
  钟旗所说的餐馆在小弄堂的最里面,虽然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尽管如此,钟旗还是在段需和坐下之前把凳子桌子都用湿巾擦了好几遍。
  他的洁癖表现得很奇怪,自己不算特别爱干净,反而不许段需和沾上灰尘。
  段需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谈择打个电话,对面没人接,他只好编辑了一条信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钟旗:“是给段然打吗。”
  段需和笑笑:“他现在名字还没有改回来,叫谈择,谈心的谈,选择的择。认亲这么大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你见到他的时候留心不要叫错了。”
  钟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不能接受?”
  主要是不能接受段文方的态度吧,谈择的性格令他感到失望,不过他对谈择来说也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父亲,这些家事终究是不为外人道的,只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钟旗提议:“如果他一个人在家,不如也叫过来一起吃。”
  段需和一时之间竟然笑出了声,因为他想要是谈择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觉得他脑子有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有这种妄想。
  他无奈地说:“小谈……他不会来的。”
  “他不愿意来跟你吃饭?”
  那语气,好像跟他吃饭是多大的荣幸一样。
  听别人话里话外意思说谈择不懂事,段需和又忍不住为弟弟说话:“他刚来这个家,都还在磨合,小孩子嘛,闹脾气也很正常,我正想着怎么哄他呢。小旗,你跟他年纪差不多,身边的同学一般都跟父母要什么呢?我跟你们毕竟有代沟,很多事情不太清楚。”
  虽然说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比普通家庭大多了,但那也要解决,总不能真老死不相往来吧。
  钟旗手中的勺子反复地按压着面前那一盘肉沫,把肉渣都压成浆糊了,也一口都没有吃进去。
  他始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饭,段需和没有推阻,让钟旗买了单,亲自开车送他回学校。
  下车以后,钟旗敲了两下车窗,“我还有话想跟哥说。”
  段需和看了眼手机,全是无关紧要的消息,谈择自始至终都没有回信息,他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回家看弟弟。
  “下次吧好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发消息给我。”
  既然刚才不说,想必也不是很紧急。
  钟旗也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不知道能看到多少。
  他的手慢慢离开了车窗:“路上小心。”
  *
  从大门进去,可以看到看到餐厅的灯是灭的,只有黑黢黢的一扇窗框。
  段需和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还会等他吃饭不成。
  真要这样,饿到了,他肯定比谈择还生自己的气。
  他把车钥匙给了佣人,不要人端茶倒水,自己进门换鞋,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恍恍然涂满一角而已。
  那里的搁架上有几株乔镜华的兰花开了,段需和忍不住凑过去瞧个新鲜。
  花的香味若有似无,非常浅淡,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高贵清雅。
  如果特别热切浓郁,反而让人觉得头痛,反倒成最廉价的东西,甚至惹人厌烦。
  段需和观察了良久,拨弄了两下叶子。
  这花很名贵,身价高的,无论人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好养活,他也不敢多碰,别给害死了,惹得妈妈不高兴。
  他抬腿往楼上走,突然发现二楼茶桌边有一个人影,差点把他魂都吓出来了,忙按亮手边的灯。
  谈择面无表情地坐着,架势跟阎罗判官审犯人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推出狗头铡把他按律问斩。
  段需和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怎么啦小谈,坐在这里干什么?”
  谈择没说话,他只好揣摩圣意,先试探着汇报行踪:“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吗,妈妈在家?你跟她说话了吗?”
  ……
  “我回公司上班了,嗯……都挺好的也没什么乱子,等发工资了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
  段需和左右看了看:“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医院说起过,我还资助了一个跟你遭遇很像的一个弟弟,今天就是跟他在吃饭,还说下次有机会你们可以见面交个朋友。”
  谈择终于瞥了他一眼,但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段需和茫然地站在原地,叛逆期小孩的心思比双色球还难猜,可能他只是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个位置,不过在一片黑暗中坐着还是挺瘆人的。
  *
  谈择能够这么空闲坐在厅中的日子也很快结束了,段需和为他办理了转学手续,很快开学,进入了高三生活。
  怕他跟不上或者适应不了新环境,段需和总是想去学校看他,但是他知道这是做家长的大忌,这种事情小孩不同意,肯定不能擅作主张。
  但是谈择的成绩非常好,是段需和曾经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到达的那种好。
  有些东西可能是天生的,岑娇没有给他的话,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成绩虽然说在社会上的作用不像学生时代那么大,但是确实是这个年纪证明自己最简单的方式,起码段文方承认这份成绩。
  他之前有放出风声说小儿子找回来了,但这仅仅只是传闻,现在他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为此准备了一场宴会,为失散多年的段然接风洗尘,虽然被接的当事人前一天才知道这件事情。
  谈择不关心这件事,他虽然住在家里,却还是像一个局外人那样。段文方也不在乎他是否关心,他本人的意见在段文方眼里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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